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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递出麦克风般向我伸手,但里头空空如也,我也没假装接过不存在的东西。
“我是为了长门来的。”
我看着九曜说: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计划,也不需要告诉我。我只希望你们搞的鬼能够立刻停止,别再对长门做什么蠢攻击。听清楚了吗,我不打算重复太多次。外星人想打架就给我到银河的尽头去打。”
“——银河——”
九曜的唇有如被琥珀困住的古代昆虫般碎动起来。
“——的——尽头……那就是——这里——这星球的位置——非常偏僻……”
声音冷得就像是打开冷冻库时流出的白霭,她是在跟我打哈哈吗?如果你讨厌这个暖得让三味线冬毛渐散的季节,就给我钻到太阳的中心去吧。
“——也可以——等事情办完。”
那就快点办完啊,现在马上。
“——————”
九曜的头微微偏斜,两眼一眨。
就像是某种信号——
“呼~~”
藤原口中泄出令人恼火的笑声,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那就这么办吧。不是别的,就如你所提议的。喔不,听你对九曜说话的语气,那应该是命令吧。竞然有胆和外星信息智能吵架,就算是匹夫之勇我也该夸你几句。哼,其实我倒是很想研究你脑子到底是哪里有病,才会想帮那个叫长门有希的有机探查器具到这种地步,不过这点个人兴趣我就先忍着点吧。”
见到我和佐佐木没吭声,藤原继续说:
“总归来说,你只是不允许那个人偶少女继续故障下去,这么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仔细听好,我的确能制止天盖领域继续瘫痪资讯统合思念体的终端。”
要是在面前摆张镜子,我应该能看见一张发现诈欺通缉犯就在眼前的脸。
“你不信吗?可惜这是事实,而且我也早就知道自己能这么做了。天盖领域这伙比资讯统合思念体更容易掌控,也干脆地接受了我的提案。顺便再告诉你一点,这是橘京子也同意的行动,也就是我现在要说的是我们三人的共识。那么长话短说,我就用语言来表达我要给你们的命令吧。”
藤原看了九曜半秒,从歪了一边的嘴里吐出以下字句:
“把凉宫春日的能力完全转移给这里的佐佐木。老实同意吧,你们没有YES以外的选择。”
只有橘京子赞同地上下颔首,石像般的九曜凝视着插在抹茶圣代上的薄酥饼,我和佐佐木则是肩并肩看着藤原那张瞧不超人的可憎脸孔。
“嗯——”
佐佐木用食指抠了抠脸。
“藤原先生,那是前几天橘京子小姐提的议吧,当时你不是说力量在谁身上都好吗,是什么让你改变心意啊?”
“我还是认为是谁都好。”
藤原玻鹧郾鸸橙ァ�
“过去和现在的状况都一样,唯有判读状况的个人价值观的不同,才会让通往结局的路有所改变。也就是只要路线不同,就算终点相同也会有不同发展。1×1和1÷1的答案都是1,但是计算方式完全相反。”
“这只是诡辩吧。”
佐佐木斩钉截铁地说:
“在在下耳里那全都是借口,否则就是你在演戏。凉宫同学保有能力对你而言其实是种绊脚石吧?嗯、没错……说谁都好是骗人的。”
她纤细的指头溜向下巴,边想边说:
“这样啊,原来不是在下也行啊。不管是谁都好,就只有凉宫同学万万不可。藤原先生,你很想让凉宫同学失去那种神秘力量吧?不能让她继续这么下去的原因一定就在某处。虽然我在这里是种偶然……”
双眸晶亮清澄的佐佐木说:
“不过有些事是不会因为偶然而结束的,例如我是阿虚好友的这段过去。未来人先生,你能说出其中有多少是既定事项吗?”
她脑袋的转速真教人咋舌。面对未来人还能咄咄有声的,翻遍我的交友录也只有佐佐木一个,而且她还不像古泉那样属于任何组织呢。
藤原的表情在这瞬间犹如面具般僵硬,旋即又转回冷笑。
“你以为这样就能说得倒我吗?你有多伶牙俐齿也没用,我没有说谎,只是想让事情顺利进展罢了。对不对啊,橘京子?”
“呃、对。”
被点名的女孩手忙脚乱地说:
“没错,那是我的请求。因为我觉得先打定互助关系比较好,所以就求他们这样做了。”
在寡言外星人跟毒辣未来人之间团团转的超能力者虽然说得一本正经,但光是看着她对事情没有帮助,于是我再度转向藤原。
“先给我等一下。长门倒下的原因就是九曜吧?你是说她会做出这种事都是你指使的?”
藤原露出古典戏曲中反派的眼神。
“那也是根本无所谓的事。是我策划的戏码也好,是我见机行事也罢,两者都会导向一个不变的结果,就连机会的出现是否由我刻意造成都是已知事实。是的话就能忽视不管,不是的话就是我亲手引起的。固定的过去在未来眼中除了考古价值外什么也不剩。”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鬼?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是朝比奈学姐的敌对未来人、天盖领域,还是说橘京子才是操线的大魔头?
我开始觉得谁也不能相信。虽想讨点时间稍事思考,但藤原不让我如愿。
“你的脑袋真是钝得可以。你说你希望长门有希恢复正常,而我说的就是我办得到。我能够命令九曜停止瘫痪你那宝贵的洋娃娃,并且实行。”
一切回正题就切的这么深啊,那我就正式代表SOS团和你拾杠吧。首先是古泉应该也想知道的事:
“主导权为什么会在你手上?他们不是无法沟通的未知生命体吗?”
藤原用一句“且让我说那是禁止事项吧”带过我的问题。
“开什么玩笑?”
“想当作玩笑也行,我可是出于善意才那么说的。”
听你在放屁。
这时,九曜如水晶的唇颤了颤。
“————我会执行。”
有如标本开口般突然。
“——结束妨害,搜寻其它途径……也是选择之一。”
黑暗物质似的眼望向我的眉心。
“——无法直接对话。与终端间的间接声音接触为杂音,概念互传过载,浪费热量,没在瞬间结束即等同永久延续。”
喂喂喂,哪个好心人来帮我翻译一下。
“也就是说——”
佐佐木的指尖停在眼尾边。
“长门同学生病是九曜小姐造成的,可是九曜小姐却认为这种行为效率不高。只要藤原一声令下,她就能立刻停止,条件就是要让凉宫同学的神力转移到在下身上,而橘小姐的意见和藤原相同吧?”
“是的。”橘京子缩起肩:“虽然我和藤原先生见解不太一样,不过就我们评估损益——”
“你给我闭嘴。”
藤原冰冷的话冻住了橘京子半开的嘴。
“就是那样。”藤原抢着说:“我们希望让现状变得对在场任何一方都有利,只是橘京子想把佐佐木——想把你拾上神轿就是了。”
“不是的,其实也不是那样,我们只是——”
藤原完全无视橘京子的反驳。
“九曜的本体想剖析凉宫春日,但是只要她还在资讯统合思念体手上就没办法那么做。尽管已经设下了两三层防护网,我们还是有破除的办法。既然关键在于那股神秘力量,只要把那种力量移到第三者身上即可。”
谁办得到啊?
“九曜就办得到。”
藤原不假思索地回答,接着可悲地说:
“喂喂喂,你该不会是忘光了吧?我们要对凉宫春日那种人怎样都行。之前她的力量不就被第三者利用过了吗,难道你不记得凉宫春日的力量被夺走,造成世界的改变?明明你才是最不该忘记这段迷你过去的人啊。”
长门——
我想起的是从一年五班消失的春日、从整栋校舍中蒸发的古泉和九班、被鹤屋学姐扳转的手腕、被朝比奈学姐的粉拳砸中脸颊的痛楚。最后,是在完全变样的社团教室里独守的长门有希那张戴着眼镜的苍白脸蛋,以及牵动我衣袖的指尖。
在去年铃声多响亮的季节里,我碰上了前所未有的大麻烦,也因此发现了许多我不愿再次痛失的事物,更明白有些东西是我一次也不想错失的。
这群混帐东西。
我依序交互怒瞪藤原和九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