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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
她轻轻颔首,头发连动都没动。
追逐着长门视线的我,还是很在意那里。位于客厅隔壁,用纸门隔开的特别房间。
「可以打开吗?」
长门对指着客房的我摇了摇头。
「不能开。那间房间的构造体整个的时间都冻结住了。」
我听了后既遗憾又安心。
脖子上传来温暖的气息。是朝比奈(大)吁出的轻柔叹息。她似乎和我有同样的感想。要是看到和我相亲相爱同床共枕的自己,朝比奈(大)不知会作何感想?我很想问问看,但目前说明原委更为要紧。
「长门,每次都没说一声就直接上门来,真的很抱歉。总之,请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在隔壁房间被冻结的「我」是说到哪里了?是七夕事件前的SOS团团史吗?那么,我只要接下去诉说,在忧郁的春天过后,忍受了春日的烦闷的林林种种,害我叹息不已的电影拍摄与日后约半年期间发生的故事即可。对,当时长门你也在。我被你的行动所救,因为你而惊慌失措,经历了许多事之后。直到前天早上醒来,世界就变了样。我想知道为什么那些记忆会突然不见了,才藉由长门提供的紧急逃离程式的协助,来到这里。
一提到详情可要花费不少时间,于是我就再覆诵一遍跟春日讲过的那套摘要版。跳过细节,只讲故事的大纲。对这家伙而言,这样就足够了。
「……事情就是如此。我又回到这里,全是托了你的福。」
证据比理论重要,我从外套口袋取出了皱巴巴的书签。以把符咒交给幽灵似的心情,将书签拿给长门看。
「…………」
长门用指尖抽走书签,略过正面的花朵图案,视线落在背面的文字上,用像是在白垩纪的地层挖出液晶电视的考古学家一样的眼神打量着那张书签。看她好像打算盯着那张书签一辈子似的,我便用问题打断了她的审视。
「我该怎么做才好?」
「我,我想要修正这异常的时空间。」
朝比奈(大)的声音,紧张的像是要跟心仪的男性示爱。面对长门,一直都战战兢兢的朝比奈的习性,过了好几年似乎仍旧没变。这时候的我是这么想的。
「长门同学……希望你协助我们。能将改变的时间平面恢复原状的人就只有你了。拜托……」
朝比奈(大)像是在膜拜神像,双手合掌,眼睛闭得紧紧的。长门大明神,我也要求你大发慈悲。让我重回在社团教室里见得到朝比奈,喝得到她泡的茶,可以和古泉玩桌上游戏,然后你会在面前如雕像一般的阅读,春日总是冲的闯进教室的那个世界。我的心愿就只有这个而已。
「…………」
从书签中抬起头来的长门,以真挚的目光凝视空中。我能理解朝比奈小姐为何会那么紧张。和长门意见对立根本就没有胜算。试问这世上有谁能跟长门打成平手?大概就只有春日吧。
隔音设备完善的这间高级公寓,几乎没有任何声响。静谧的像是时间停止了似的。长门和我四目相对,我看到了她以厘米为单位的首肯动作。
「我去确认一下。」
长门说。我正欲问她要确认什么时,她就闭上了眼睛。
「…………」
没多久她又张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眸望着我。
「无法同期化。」
发出短促的连音之后,就一直看着我。她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这次应该不是我的错觉。那是这家伙春天以后到夏天之间的表情。连古泉也注意到的,自认识我们之后,表情就逐渐在变化的长门。但是,还不到冬天左右的长门。
她淡红的唇微启:
「我无法存取那个时代的时空连续体。因为它设有会选择性排除我要求的防护系统。」
我听不懂却深感不安。喂喂,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无计可施」吗?
长门对我的危颤不安置若罔闻。
「但是,我已掌握了事情的脉络,再修正是可能的。」
长门轻柔抚摸着书签上的文字。接着,又以新雪堆积般的声音开始说明:
「那位时空改变者,将凉宫春日的资讯创造能力作最大极限的利用,使构成世界的部分资讯起了变化。」
熟悉的平静声音,像是婴儿时代听的音乐盒乐声那般低沉,安定了我的心灵。
「因此,改变后的凉宫春日没有任何力量。没有创造资讯的能力。在那个时空里,资讯统合思念体也不存在。」
我听不太懂,但情况似乎很严重。原来春日周遭的人,除了我以外,全都孕育出新的过往。女校变成了男女合校,北高的学生群,部分被分割到另一间学校去了。而且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相关人士的记忆全部篡改;「机关」派来的人、外星人长门、未来人朝比奈过起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还让朝仓再度登场,从北高学生的脑中抹灭春日存在过的记忆,创造出朝仓在而春日不在的历史。连长门的头头都被消除了。
真是乱七八糟。
「藉由凉宫春日身上窃取的能力,时空改变者得以修正的过去记忆资讯,是三百六十五期间的范围。」
也就是说,从去年的十二月——以我过来的时间点而言——改变到今年的十二月十七日为止就对了?三年前的七夕——也就是今天——对方就鞭长莫及了。幸好春日记得七夕当天的事,我才得以来到这里。可是,到底是哪个傻瓜,做出和春日一样的蠢事?
长门的视线始终没离开我。
「要让世界恢复原状,就要从这里前往三年后的十二月十八日,在时空改变者执行该行为后,启动再修正程式即可。」
那么,我们待会就得到三年后的未来喽?帮我再修正的人,就是你吧?
「我不能去。」
为什么?
当长门指向客房的瞬间,我就明白了。
「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根据长门的解说,要持续冻结睡在里面的我和朝比奈的时间,就不能离开这个时空。尔后她又用宛如报时的声音说:
「紧急模式(Emergencymode)。」
「那是要怎么做?」我有点急了。
「调合。」
说了跟没说一样。
长门慢慢摘下眼镜,用两手包起来。仿佛有看不见的线吊着,掌心上的眼镜浮了起来。如果是看到一般人这么做,我铁定会认为那人的手指上黏了一条隐形线。当然,长门不会做那么普通的事。
扭曲。
镜架连同镜片都歪掉了,形成了奇怪的漩涡状,瞬间那副眼镜就成了别的物体。那个形状我见过。是我避之唯恐不及,只要身为人类本能就会对其产生恐惧的器具。
我踌躇地下评语:
「看起来很像是超大的注射针筒…」
「没错。」
无色透明的液体充满整支注射针筒。那种东西到底是要注射在谁身上呀。
「对时空改变者注入再修正程式。」
看到从针筒伸出来那支锐利的针头,我反射性地移开了目光。
「请问……没有更稳当的方法吗?很遗憾,我对这方面可是完全外行。万一刺错了地方,那就糟了。」
长门漆黑如电源关闭的液晶显示器颜色的眼眸,看向了她握住的针筒。
「是吗?」
两手再度张开,针筒又再度化为漩涡状,成了另一个物体。看出那个物体的形状后,我倒抽了一口气。
「又是会引起大骚动的东西…」
这次是手枪。不过口径过小,材质则近似不锈钢。
长门将散发金属光泽、如同新型模型枪的小手枪放在掌心上,交给我。
「穿透外衣射击的成功率很高,但是如果可以,还是直接射进皮下比较好。」
「子弹呢?不会是实弹吧?」
从外观看来,这好像是铝制或是塑胶制品。
「短针枪。针头上涂有程式。」
比起用粗大的针筒,用这个我在心理上比较不会排斥。我接过了枪,为它的轻巧感到惊讶。
「对了,」
我终于提出先前不敢一问的问题:
「谁是犯人?改变世界的究竟是谁?如果不是春日,那究竟是谁?告诉我吧。」
我听见朝比奈(大)微微地吸了一口气。
长门淡淡地开口,面无表情地告诉了我那家伙的名字。
04卷 凉宫春日的消失 第五章
「…………」
我始终找不出适合的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