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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吐出的话语,化为白色的气息,消散在空气中。
我好想见春日。
04卷 凉宫春日的消失 第三章
十二月二十日。
世界丕变的第三天早晨,我从一夜无梦的睡眠中醒来。和往常一样,抱着胃里像是被塞入好几打三十厘米子弹似的心情,从床上坐起身来,睡在棉被上的三味线突然滚下床,在地板上将身子摊了开来。我轻轻踩着它的肚肚,叹了一口气。
妹妹从房间门口探头进来。见到我醒了,表情似乎很遗憾。
「问你喔,三味有讲话吗?」
从前天晚上,她就一直在问这个。我的答案也还是老话一句。
「没—有」
我犹在回味包覆住脚趾的猫毛柔软的触感,老妹就哼着自己编的「吃饭之歌」,抱着三味线离去。当猫真好。工作就只有吃饭、睡觉和梳毛。真想跟它交换一天看看,搞不好变成猫后,三两下就找到我要找的东西了。
没错,我还没找到钥匙。也不知道所谓的钥匙究竟是什么。还有系统启动条件。今天一天不做点什么的话,这个世界就会照常运转下去。说不定还会变得更恐怖。期限…干嘛要设定那种东西?光是期间限定服务就够长门头痛了是吗?
我在事情毫无进展的情况下上学去。阴霾的天空仿佛快飘雪似的,在众人头上扩展开来。今年或许会有一个白色圣诞节。不仅会飘雪也会积雪。近年来这一带都没有做过积雪观测,但是以今年冬季的寒冷度应该绰绰有余。如此一来,春日一定会比狗儿还兴奋,着手筹备冬季的活动吧。假如春日在的话。
一路上没有事物吸引我的眼光停留,我就如往常一样朝着北高,努力爬坡,抵达一年五班的教室。由于气力的贫乏反映在体力上,我慢吞吞地走,等到预备铃都快响了才及时就座。和昨天一样,班上仍有许多病猫,令人钦佩的是,谷口似乎只休息一天就够了。虽然口罩还没拿下,但他今天来上学了。我现在才晓得这小子原来这么喜欢上学。
还有,今天坐我后面的朝仓,脸上浮现了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
「早。」
朝仓对我也像对其他人一样,轻描淡写的打了招呼,而我只点头致意。
上课钟声响起的同时,导师冈部元气十足的登场,开始开班会。
我连今天是星期几都搞不清楚了。今天的课表跟记忆中的不一样,我也记不清楚了。上星期的今天上的是不是同样的课程,我自己也不敢断言。就算昨天和今天的课表互相调换,我恐怕也不会发现。果然变奇怪的人是我吗?凉宫春日这女人一开始就不存在,朝仓是班上的风云人物,朝比奈是遥不可及的学姐,长门则是文艺社唯一的社员。
那边才是正确的,SOS团只是我过去作梦梦到的妄想吗?
不行不行,想法越来越消极了。
第一节的体育课,在进行足球红白比赛时,我扮演全无意愿防守自家球门的防守员;第二节的数学课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不知不觉就到了休息时间。
正当我趴在课桌上,让额头冷却时,
「唷,阿虚。」
是谷口。他将口罩悬在下颚,露出往常的傻笑。
「下一节是化学课,今天轮到我那一排被老师叫起来答题。拜托教一下。」
要我教你?有没有搞错啊!你我对彼此的实力早就再清楚也不过,你不懂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会懂呢?
「喂,国木田。」
我呼叫上完厕所回来的搭档之一。
「快将你知道的氢氧化钠知识,倾囊相授给谷口。他尤其想知道,它和盐酸的交情好不好。」
「还不坏啦,混合之后就中和了。」
走过来的国木田看了一下谷口翻开的课本,
「啊,这一题啊。很简单。首先用莫耳(注:mol,计量单位)下去计算,就可以换算出公克。我算算喔。」
看到读通的人轻轻解题的模样,只教人感到更无力。
谷口不住地点头,但是当国木田算到最后时,他似乎不打算背了。随手从我桌上抓了一枝自动铅笔,在教科书的空白处记下国木田说的数字和记号。
告一段落之后,谷口抛给我一个怪怪的笑容:
「阿虚,踢足球时国木田都跟我说了,你前几天好像在闹什么。」
前天那天,你不是也在吗?
「午休时间我跑去保健室睡觉了,下午整个人也是全身无力昏昏沉沉的。真到今天才听说。听说你陷入了半疯狂状态,还说朝仓根本就不存在?」
「还好啦。」
我摆摆手,打出「你可以滚了!」的暗号。谷口却一脸奸笑的继续说道:
「真希望当时我也在场。你大吼大叫的起笑模样,可是不多见。」
国木田也是一副回忆起什么的神情:
「阿虚今天好多了。那天他简直是故意找朝仓同学的碴。她哪里惹到你了吗?」
就算我说了也只会被当成脑筋秀逗。所以我不说。这是人之常情。
「对了,你当时好像说朝仓取代了某人。你找到那个人了没?好像是叫春日是吧?那个人到底是谁呀?」
拜托别旧事重提了好不好?我现在只要听到那个名字,就会反射性的吓一跳。即使是听到鹦鹉那样无意义的重复叫声也照样受惊。
「春日?」
看吧,连谷口也开始歪着脖子了。不仅歪着脖子,他还说:
「那个春日,该不会就是凉宫春日吧?」
对,就是那个凉宫春日……
颈骨发出了咯吱声。我慢慢地抬头看着同学的呆脸。
「谷口,你刚才说什么?」
「就是凉宫啊。东中的暴力女。我国中三年都和她同班。不晓得她现在在干嘛——对了,你怎么会认识她?你说的取代朝仓,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眼前瞬间变白——
「你!你这个章鱼!」
我一边大叫,一边跳了起来。大概是被我的气势吓到,谷口和国木田不谋而合地同时退了一步。
「谁是章鱼啊!我如果是章鱼,你就是鱿鱼了。何况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白发一族,考虑到将来的话,你还比我危险呢。」
罗嗦,要你管!我抓住谷口的领口,硬把他拉到我面前,两人的脸近到几乎鼻碰鼻。
「你竟然知道春日!」
「何止知道,就算再过五十年,我也忘不了。东中毕业的要是有人不知道她,最好是去检查一下是不是得了健忘症。」
「在哪里?」
我像诵经一般,不断地念念有词:
「那女人在哪里?春日现在在哪里?她到底上哪去了?」
「干嘛啊!哪里哪里的,你是太鼓啊!(注:日本『哪里』的发音『DOKO』音同鼓声咚咚『DOKODOKO』。)你是在哪看到凉宫,对她一见钟情吗?你还是死心吧!我可是为你好才这么说喔。那家伙的长相虽然很梦幻,性格却是让人幻灭到极点。比方说——」
在校园内用白线画意义不明的几何图是吧。我知道。我想知道的不是那女人过去的恶行,而是春日现在究竟在哪里!
「光阳园学院。」
谷口如此答道。就像是在回答氢的原子序一样。
「她应该是念山下的车站前面那所高中没错。她的头脑本来就很好。念的自然是一流的明星学府。」
明星学府?
「光阳园学院的水准有那么高吗?那不是名门淑女就读的女校吗?」
谷口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阿虚,你的国中到底是怎么跟你们说的,我不清楚;但那所学校从以前就是男女同校,而且还是县内屈指可数的高升学率名校。学区内有那种学校,真是要不得!」
我一边听着什么都爱比的谷口的比话连篇,一边松开了手。
为什么我会没注意到这种事?真是该切腹。
春日不在北高,我就断定她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可见我的想像力比巨大蟋蟀还不如。想来明年夏天回乡下时,和它一同在走廊的地板下闲聊一定会相谈甚欢。
「喂!回魂喽!」谷口整整衬衫的前襟,同时说道:「国木田,这家伙果然怪怪的,而且病情相当严重。」
随你们去讲。只有这时候我不会跟你们计较。因为比起毒舌谷口和一脸严肃不住点头的国木田,还有更令我火大的人。
这场不幸真是不幸到教人难以置信。假如刚巧有东中毕业的人坐我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