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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连这点都被看穿了吗?」
神原听到我的话后并不惊慌,也没有半点愧疚。
「可是,」她接着说。「学长请不要误会。我最近会跟踪学长,不是因为我想知道战场原学姐的事情。」
「诶……?是吗?」
我以为……肯定是那样呢。
她那么做,不是为了想确认阿良良木历和战场原黑仪,在交往的传闻是真是假吗?而她昨天听到我要去战场原两人独处念书时,心中因此有了确信……不是这样的吗?
不,这点当然是有。
我想我的推测不会错。
还是说她跟踪我有其它的理由?
「过重的时候,篮球社的你和田径社的战场原,被称作圣殿组合对吧?」
「对啊,没错。阿良良木学长你居然知道这件事情,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至今为止都对学长有很高的评价,不过我似乎还是太小看学长了。用我的价值观实在无法去衡量学长啊!我越是了解学长,就觉得学长离我更远了。」
「……我只是听人家说的。」
她说了一连串露骨的美词丽句,却不见半点阿谀奉承,这家伙在某种意思上算是一种艺术品吧。
「由来我也听说了。这个通称还真贴切啊。」
「对吧。是我自己想的。」
神原自傲地挺起胸膛。
……自己想的。
这种空虚的感觉,真是好久不见啊……
「我可是绞尽脑汁呢。顺便说一下,我还有替自己想一个绰号,叫『加油小骏河』(注:神原(KANBARU)与加油(GANBARU)两字,在日文中音近。)。不过很遗憾,那个绰号没有定型下来。」
「我现在也觉得很遗憾。」
「真的吗。学长也很同情我吗?」
没错。
同情你的感性啊。
「阿良良木学长,你真是以慈悲为怀。不过听学长这么一说,那个外号叫起来似乎太长了一点,所以也没办法。」
「要反省的地方应该不是那里吧。」
看来国中时代的神原,身边似乎有一群很好的伙伴。
包含当时的战场原在内……
「总之就是这样。圣殿组合先摆一边、摆一边,学长好像已经知道很多了,所以我接下来的说明,可能会让你觉得有点烦,战场原学姐和我在国中的时候——不对,在这之前我要先让学长看一样东西。所以我才会请学长专程抽出宝贵的时问,长途跋涉来我家一趟的。」
「要先让我看一样东西?啊,原来是这样。因为那东西在家里,所以我们没办法在其它地方谈话咯?」
「不是的,在学校太过显眼,或者该说我会忌讳他人的目光……可以的话,我不想让其它人看见。」
说完,神原开始解开左手的洁白绷带.她解开别扣,一圈圈将绷带从手指附近,依序解开——
我回想起,
昨晚的事情。
打烂脚踏车、打坏水泥墙,遗有让我内脏破裂的——
全都是一颗左拳的杰作。
「老实说,我不想要被人看见这东西。我虽然这样,好歹也是一个女生。」
绷带完全解开后,神原卷起制服的衣袖,露出纤细柔软的女性上臂。而手肘以下的地方,是一只骨瘦如柴的左手,上头盖着一层毛茸茸的黑毛,有如野兽之物。
那是我从手套的破洞中,所看到的东西。
有野兽的味道。
「唉呀,就是这个样子。」
「………………」
这东西很明显不是造型手套或布偶。它的长度和粗细太不自然了,而且先不管外表,我先前确实目击过和这东西相似、或似是而非之物。所以我知道这个东西。
这东西就是怪异。
怪异。
那是野兽没错,但如果问我那是什么,我是完全摸不着边。我感觉那东西像动物的手,但却不属于任何一种动物。所有部分都和动物的手相似,但却无法归类。不过,从那五指各自的长度和指甲形状来看,硬要说的话——
我觉得这表现,不太适合用来形容女性身体的一部分。
「猿猴之手。」
我说。
「就像——猴掌一样。」
猿猴。
哺乳纲灵长目中,除了人类以外的动物总称。
「喔——!」
神原不知为何做出感叹的表情。
接着,她拍打自己盘起的膝盖。
「阿良良木学长果然拥有深不可测的慧眼啊。真叫我佩服,我们的眼睛好像是不同的东西一样。没想到学长居然一眼就识破这东西的真面目,我只有吃惊的份而已。学长累积的知识量,和我这种凡夫俗子截然不同啊!既然这样,我也不用多作说明了。」
「别、别随便就下结论!」
说明就此打住的话,我哪受得了。
虎头蛇尾也要有个限度吧。
「我只是说出自己看到的感想而已,并没有识破什么东西。」
「真的吗?威廉•;威马克•;杰考布斯有一则短篇小说的标题,就叫《猴掌》。原文标题是《TheMonkey';sPaw》,可以说是直译啦。《猴掌》这个标题被各种媒体随意引用,因此衍生再衍生,就产生了各种不同的模式——」
「我听都没听过。」
我老实说。
这样啊,神原说。
「什么都不知道却能一语道破真实,我只能认为学长是被天上的某位神明选中之人,学长居然可以舍去理论,直观事物的本质。」
「……还好啦,我的第六感还算小有名气。」
「果然如此。嗯,我觉得自己很骄傲。虽然我不及学长你,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要敬学长三分,看来果然没错。」
「是吗……」
我觉得是错得离谱。
「嗯——」我再次看神原的左手。
野兽之手——猴掌。
「我……我可以摸一下吗?」
「嗯,现在没什么关系。」
「是、是吗……」
得到她的许可后,我轻摸神原的手腕部分。
战战兢兢,提心吊胆。
这手有质感、肉感……体温和脉搏。
是活着的。
这怪异——果然是活物型的怪异。
……难怪神原骏河可以让别人看自己的脏房间,却不愿让人看见这只左手。当然在自我训练中受伤,只是一个权宜之词吧。绷带是用来遮掩手臂,而不是用来保护伤口……她说自己扭伤,但我却看不出来,我从来没看过她保护自己身体的左侧,所以一直觉得很奇怪……不过谜底揭晓后才说这些,根本就没有说服力。
但是,
左手变成这样,不能打篮球大概是真的吧。
我下意识,
用力紧握了她的手腕。
「嗯啊,不要——!」
「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啦!」
我下意识把手甩开。
「谁叫学长的摸法这么奇怪。」
「我哪有啊。」
「我很怕痒的。」
「那你也不用突然发出和你个性不搭的声音吧……」
说到这里我才想到,这种事情战场原那家伙也做过好几次。当然神原的用法和战场原有天坏之别,但从她已经学会这招来看,那就表一不战场原从国中开始就有这个绝活了吗……
「你可能已经忘了,神原。这里是你家,你的房间喔。你发出那种声音被你爸妈听到的话,那我可惨了。」
「这点不要紧。」
神原活泼地说。
「学长完全不用在意我爸妈。」
「……那就好。」
嗯……?
这说法是怎么回事?有一种很明显不想言及、不想让人深问的感觉……这点才和她至今的个性不搭。而她说话的语气,还是和往常一样活泼。
唉呀唉呀,神原快速切换话题。
左手一边开合。
「就像学长看到的一样,我现在可以自由控制手部的动作,可是有时候我会无法控制它。不对。应该说它的动作会违背我的意思——」
「违背你的意思?」
「该说是意识还是想法呢——不对。这样说很难懂。我现在说明的东西,连我自己都不太明白,所以这样很正常吧……简单来说,阿良良木学长。昨晚攻击学长的人是我,确实是我没错,可是我几乎没有昨晚的记忆。」
神原说。
「当时该说我是意识模糊,还是该说我在做梦呢——我不是完全没有印象,但一切就好像在看电视一样,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