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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奈当时朝政几乎由司礼监太监王岗把持,这老太监一怒之下,干脆调用另五道大军,并请皇帝下诏,将张辅给搬了出来。
可怜张辅四朝老帅,明明知晓此战在王岗把持下是必败无疑,但却因护驾之心,而被迫再度披甲上阵。在天木堡大战中,张辅以身殉国,却被天下人耻笑为晚节不保,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顾明仁道:“张宁儿小姐可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云朝中人人皆知,张家有将门虎女,三岁便跟着父亲上战场,七岁便能出奇计击败蛮人。区区几年间,张小姐的芳名已经天下闻名,不知道多少人家上门提亲,却不得气门而入。”
凌玉呆了呆,再去看张宁儿,但从这弱女子的外表上,却丝毫看不出竟有如此的经历。三岁就能闻沙场硝烟,七岁就可以真正领兵打仗,这是何等胆魄和才华,但站在凌玉面前的,却不过是风扶弱柳般的小女子而已。
“顾先生过誉了。”
张宁儿还是荣辱不惊的样子。
“我却不是常夸人。”
顾明仁笑道,“但令尊几次写信与我,讲你的事情,所以知道令尊晚年时几次大捷都是你在背后筹谋,功劳大却不声张,很好很好。”
提到张辅,张宁儿脸色终于微变,但还是淡定下来。略有些掩饰的转身,朝着凌玉行礼道:“昨天,凌少爷几次救了宁儿性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宁儿在此一并谢过。”
凌玉点点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神色间,多少还有些戒备。
顾明仁怎么看不出来凌玉对张宁儿的防范之心,不过他却不屑做什么和事佬,转开话题道:“小友昨夜一战后,这东林山附近,至少有上百只信鸽起落,相比你杀死苏天命,覆灭恶鲲帮的消息,早已在清晨时传遍云朝上下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凌玉嘟哝了句。
顾明仁对张宁儿道:“凌玉先生此战后,威名更是震动天下,恶鲲帮一夜间覆灭,这样的杀伐决断,必令山寨胆寒,一般的小毛贼,绝对不敢再轻易出手阻拦张小姐。”
张宁儿再谢凌玉:“这都是凌少爷的功劳,宁儿心中不胜感激。”
但顾明仁话锋一转:“纵然小毛贼不会出手,可大豪侠却是非出手不可的。所以张宁儿小姐此行,还是凶险叵测。”
“请顾先生明示。”
顾明仁顿了一顿,负手转身,盯着香案上的董圣塑像看了一会,又淡淡道:“大云朝正是多事之秋,小皇帝在北疆生死不明,朝中重臣们便心急火燎的请景王登基,历朝中举凡改朝换代,都会掀起不小的波浪,何况如今情形是内忧外困。张小姐身上藏有小皇帝云英宗的诏书,看似小事情,却直接关系到景王登基的伦理道德,这份诏书的重要性,简直大过了天。”
凌玉和张宁儿都站在那里默默听着,外面晨风吹拂,让依庸堂屋檐下的铁马铜铃叮叮做响,更是添了几分紧迫感。
“一份诏书,落入不同的人手中,就有不同的用途。若是交到凌少爷父亲手里,那一定是传位给景王的遗诏。若落入七十二连环寨手中,怕是要被福龙会用来做其他图谋。而落在内阁首辅严山高手中,我看凌氏一族……”
顾明仁特别看了凌玉一眼,“危矣!”
凌玉面无表情,但手指不用自主的抽动了下。反倒是张宁儿一介女儿家却镇定的如山岳般。
“如今,何止七十二连环寨准备堵截张小姐,全天下势力都在找这份诏书。凌实一系力挺景王登基,关系最大,虽然明面上没动手,可凌玉先生涉入此事,经昨天一战,所有人都知道了。”
顾明仁也不管凌玉脸上露出的无奈神情,继续说道,“锦衣卫的二百烈虎骑,已经驻扎在东林山二里之外,虽不至于扑杀两位,但显然也不会轻易放过。至于军方一系,张宁儿小姐本来就有军方背景,令尊的旧部下,自然都有筹谋。与凌玉先生交恶的福龙会虽然没有直接出手,却颁布豪侠令,言明谁能夺到诏书,福龙会便将全力支持谁。”
“哦?”
凌玉扬眉。
“因这份豪侠令,全天下的山寨豪侠都有所行动。但经过昨夜恶鲲帮一战,那些小山寨已经被凌玉先生吓破了胆。可不管怎样,豪侠之中有两个山寨却是非出手不可的。”
顾明仁屈起两指道,“第一个便是洪云山,他们本是七十二连环寨的首领,也受福龙会的支持,可在归林镇失去银矿,让福龙会不再信任,此次颁布豪侠令,便是福龙会对洪云山的打击。若洪云山寨子想继续保住豪侠之首的地位,就必须夺取诏书,重新获得福龙会在朝堂中势力的支持。”
第69章 兵家三宝
“另一个?”
“另一个就是鹰啸山。天下豪侠,本来就分南北两支,北有洪云山,南有鹰啸山,两边势力都不相上下,各有近百个山寨依附。但洪云山有福龙会支持,势力陡然做大,将鹰啸山死死压在身下,七十二连环寨中,反而洪云山做了首领。但鹰啸山一直不忿,如今洪云山失势,正是鹰啸山复起的好机会,他们一定会夺取诏书,以获取福龙会支持并削弱洪云山。而更要紧的是,鹰啸山就在张小姐的必经之路上,可谓卡住咽喉要道。最近鹰啸山上豪侠汇聚,恐怕正是筹谋此事。张宁儿小姐一个人,断然过不去的。”
凌玉瞟了张宁儿一眼,这女子居然依旧不慌张,只是低头凝思着。正看着时,张宁儿突然抬头,目光与凌玉撞在一起,张宁儿面孔一红,神情闪烁起来,低声道:“不知凌少这一趟要去哪里。”
凌玉被张宁儿的神态弄的恍惚,随口答道:“去江州。”
张宁儿嘴角浮起笑容:“那正好了,宁儿这趟也是去江州,我们刚好同路走。”
凌玉脑中轰然一震,用指甲掐了自己一下,这才清醒过来。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他分明又着了这女子的道。可怜银狐号称智谋无双,在这两天内,却接连被张宁儿给阴了。
张宁儿分明就是在套凌玉的话,不管他去江州也好,去京都也好哪怕回北疆也好,估计张宁儿都会说自己也是去那里,要一同走吧。
总而言之,这个女人就是赖上凌玉,非要让凌玉这么一路护着她了。
凌玉是不受约束的妖狐,哪里愿意受这种气,脸色拉下来道:“张宁儿小姐去江州做什么?”
正说话时,凌玉看见顾明仁脸上也隐隐有些笑意,这只老狐狸显然心中明白一些事情。
张宁儿却不慌不忙道:“凌少爷有所不知,宁儿的未婚夫便是在江州,如今家父以身殉国,宁儿又被人追的颠沛流离,除了投奔未婚夫外,还能有什么去路呢?”
合理,太合理了。凌玉有些张口结舌,竟不知该怎么反驳。这种理由,说出来简直听者落泪啊,你敢说她是赖上你,敢说她是故意跟着你么?
人家丧父之痛,又千里投奔未婚夫,简直就是天地人伦的经典。
但细想想,张宁儿这番说辞,分明也是推脱。顾明仁曾说过,张宁儿跑到北疆,就是为了逃婚,既然不想要这婚约,又怎么会去投奔未婚夫呢,明显是为了让凌玉保护她一路而这么说的。
但凌玉瞪大眼睛,憋了半天气,终结还是吐不出来。看的薛中离在旁边都是暗笑不已,凌玉进人族以来,几乎处处胜利,逢人都是压对方一头,唯有见着这个张宁儿,却老是吃瘪。
虽然凌玉说不出什么道理来,可终究还是不忿,淡淡道:“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虽然都是去江州,可还是各走各路的好,以免令管家说我跟着你们。”
张宁儿神情黯淡,欠身道:“凌少爷,宁儿此行亏欠你很多,大恩大德也不知如何报答,如果凌少愿意将宁儿安全送到江州,我可将祖传的兵家三宝相送。”
这句话一说出口,薛中离眼睛陡然瞪大,顾明仁虽说没失态举动,却也噫的惊讶了一声。
兵家三宝竟在张宁儿的身上,这件事情说出去,恐怕也是怀璧其罪,不知道要多少人来抢夺了。
张宁儿早有准备,今日便带着一个两尺长一尺宽的紫檀木盒子上来,这盒子看似古朴,却并不精致,仿佛整体都有刀剑削平,也没有任何花纹雕饰,与沙场将士那种大开大阖的性子相近。
这盒子一打开,有股浓烈的血腥之味冲天而起,血红色的宝物光芒如祥云一般在依庸堂内升腾,照耀的满堂都是红色,一股股极其强烈的力量波动,让在场的几个高手都心弦一颤。
薛中离眼睛瞪的更大,忍不住跨前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