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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落海洋-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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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不见了,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和得了绝症的身体。

夜幕落下它厚重华丽的帷幕,路灯一齐睁开了沉睡的眼睛,五彩的霓虹灯变换着颜色,橱窗里的模特已换上了缤纷的夏装,匆忙行走的路人各有各的心事。

南澄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望着眼前不停流动变换的人和物,心里涌起浓浓的惘然感。

呆坐了半天,她摸摸口袋,想再看看那张支票,徐明美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痕迹。她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半天,突然站起身,疯了一样翻遍所有口袋,可那张支票,真的不见了。

南澄失魂落魄地又坐回原地,所有的彩灯好像瞬间熄灭了,她的世界暗下来,最后一根悲伤的羽毛压塌了整辆被情绪堆满的马车,她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短暂得只是若干分钟,但南澄的感觉却像是暗无天日的一个世纪,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将她重新拉回现实。

她打开手机,是顾怀南发来的短信:南澄,你的支票在我手上,到戴斯酒店1208号房间找我。

这条短信来得离奇,但南澄没有细想那么多——在意识到徐明美可能就此消失在她的生命里,而她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凭证也丢失后,她陷入一种焦灼又混沌的伤心中。而那条短信,无疑像黑暗中亮起的一抹幽绿的光,虽然诡异,但那是她的希望。

二十分钟后南澄出现在戴斯酒店1208号房间门口,敲门后等了约有十秒,门开了,十七岁的司徒美娜穿着白色的连身浴袍,披散着长发赤脚站在门后,素净的脸上有着盈盈的笑容。

最后三个字湮灭在喉咙深处,南澄突然想到了什么,脑海中炸开“嗡”的一声,她推开司徒美娜冲进房间,看到躺在白色豪华大床上的顾怀南,他脸颊泛红,发丝凌乱,裸着上身紧紧拥着被子,皱着眉头,但睡得很安宁。

南澄一想到刚才这个房间里发生过的香艳场景,有如万箭穿心,又有如被刽子手一刀一刀捅着自己的同一个伤口,她狼狈至极地转身,欲夺门而出。

司徒美娜再次拦住了她的路。她手里捏着那张南澄丢失的支票,递给她说:“这个,还给你一一但顾怀南,我永远不会给你。”

南澄沉默地接过支票,将它小心地收在自己贴身的口袋,然后红肿着眼睛抬头望着司徒美娜,想说什么,最终却抢在眼泪掉落前,转身跑走了。

她不想掉泪,在好像以踩着她的灵魂为乐的司徒美娜面前。

南澄心里还留着的一点点温暖和依靠,在那天晚上同时如流星陨落—她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徐明美,而顾怀南,她命令自己要死了心,断了妄念。

虽然爱是一件永远无法控制的事情,就像让掉落的眼泪重回心湖,让逝去的时间回到原点,这是强人所难。但她可以选择埋葬,隐忍,克制。

如果她对顾怀南的爱是一只扑翅欲飞的鸟,那么在这一刻,她决定将它的羽翼用力折断,忍着万般疼痛,抛弃想飞的奢望。

或许早就注定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不能一起飞翔。

但,时光匆匆已逝去六年之久,为何对南澄来说,好像昨日从未曾走远一般?

为什么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司徒美娜扬着更艳丽和极富侵略性的精致脸孔,慢条斯理又笑语盈盈地对她说:“南澄,你信不信命?你的每一个男人,都会先经过我的手。”

回忆是呼啸而过的火车,轰隆隆地碾压过记忆的尸体,南澄头脑晕眩几乎站不住。过了几秒,她反握住苡米握着她的手,露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笑容:“是这样吗?为什么我总觉得应该谢谢你,总是让我在发生更大的错误之前,提前认清身旁的那个人。”

南澄说完转身,拉着苡米离开。

六年后,历史惊人地重演,几乎是一样的场景,但南澄,终究是不同了。

六年前她跑出酒店后躲在路边的小花园里哭得像个傻子,撕心裂肺,泪眼欲裂,好似世界末日;而五年后,她冷静地没有掉一滴泪。

不是不难过,只是被背叛的痛苦抵不过对人性的失望和灰心。

沈洛找了南澄无数次,她的家,她工作的报社,她喜欢逛的商店,她爱吃的餐厅,但没有一处有南澄的身影。

百般无奈之下,沈洛只能去求苡米,他想她一定知道南澄的下落。

苡米让沈洛在银行的等待区等她,直到下班时间,她又慢悠悠地吃了饭回来,看到沈洛还在那儿坐着,她才过去与他说话。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南澄在哪儿了吧?”沈洛问道。

“她不想让你知道她在哪儿,她也不想再见你了,你还是自己识相点消失吧,别再烦她的家人也别再来烦我了。”

沈洛脸涨得通红:“这次是我的错……可是她得听我的解释。要不是她一直不愿意与我去开房我也不会……”

苡米不可置信地大笑起来:“沈洛,你脑子没有坏掉吧?你现在是在指责南澄今天被自己要结婚的男朋友背叛是咎由自取?你的意思是你出轨是对的,是南澄做得不够好所以才让你做错了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苡米,你应该明白的吧,我是个男人,男人总会有需要,我真的……”

“我为什么会明白?”女生沉着脸,冷冷地反问。

沈洛还想辩解什么,苡米粗暴地打断了他:“沈洛你还是别说话了,越说越让我看不起你。首先你背叛南澄,是你没管好你的下半身,南澄洁身自好没有任何错!其次男人是有需求,但是人之所以和野兽不同,是因为他有理智,能控制自己,你自己把自己和野兽混为一谈我没什么好说的;第三——”她顿了顿道,“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觉得我水性杨花,觉得我不守妇道,可是沈洛我告诉你,我宋苡米再怎么不堪,也从来没有劈过腿,明知故犯当过别人情人,没有在一段感情没结束前就开始第二段。我的每一个男朋友,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一心一意的。”

沈洛脸色灰败,无力与苡米辩论,他只颓然地问:“……你不会告诉我南澄在哪儿是不是?”

“是!”

沈洛在得到苡米铿锵有力的回答后失魂落魄地走了。

苡米回到办公室给南澄打了个电话:“他走了。”

“走了就好。”南澄坐在大理古城墙下的咖啡馆门口,爆裂的阳光在裸露的皮肤上噼啪作响。挂上电话,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前尘往事好像就这样得到了更新。

南澄请了长假,她也不知道归期。

那天离开白天鹅宾馆后她就回报社请年假,手边紧急的工作刚好告一段落,而其他需要跟进的她也拜托了其他同事帮忙。但汪主任说最近报社人手紧张,啰唆了半天,像是不予准假但又不明说。

若是平时,南澄或许也就默默地收回假条。可那天她觉得自己必须离开这里,离开沪城,如果不走的话她可能会死。最后她把请假条放他桌子上,然后回办公室收拾了东西回家,当天晚上就买了飞大理的飞机票。

南澄到大理后找了家阳光充沛的客栈住了下来,客栈老板养了条叫大王的英俊金毛,楼下有个小院子,出门没多远就有好几家咖啡馆。她在这里日日睡到日上三竿,穿白T恤、阔脚的花裤子,牵着客栈的大王沿着小城溜达。傍晚的时候在附近的小店吃一碗牛肉拉面,在路口买一束开得热烈的太阳花,看着身边的背包客情侣,微笑着独自走回客栈。

南澄一开始常去一家叫“时间仓”的咖啡馆,装修很漂亮,咖啡很香浓,但老板喜欢那种沙哑又充满故事的声音,忧伤的旋律里没有撕心裂肺的悲伤,却能让人一点点变得安静而伤感。

所以她换了一家开在巷子深处的小书吧,安静的纯音乐,她可以沉默地看上一整天的书。

时间好像就这样静止下来,连路过的云朵都放慢了脚步。

离开沪城前,南澄曾以为她会度过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但第二天在陌生的大床上醒来,她甚至一时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又是为了什么在这里。

在床上躺了几分钟,阳光在她的光脚底挠痒,她闭着眼睛想起了沈洛,想起了苡米,想起了司徒美娜妖艳的红唇和骄傲的嘲讽……南澄突然发现自己心里居然没有预想中的难过。

就像知道月有阴晴圆缺一般,沈洛昔日的温柔与今朝的变卦也并非难以接受。

南澄默默地想,难道这就是成长吗?对疼痛和伤害变得越来越麻木?抑或者,一直以来沈洛才是“受害者”,因为她没有像他那么投入在这段关系里?

南澄大叫一声用被子蒙住头,而后一跃而起,放弃想这些没有答案亦再无意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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