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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儿的房间里,只点了一支拇指粗细的蜡烛,四下也看不甚清楚。但是明显可以看见,房间里并没有人坐着。
不是说还没歇下吗,怎么会没人?
萧墨轩背靠着门口,
床的方向看去。房间里的床位正背着烛光,又罩着是看不真切。只有一股若有若无地香气缭绕在房间里面,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香料,只是闻起来觉得丝毫没有檀香那般的腻人,倒是有几分清爽。
萧墨轩踮着脚尖,朝着床铺的方向走去,觉得自己有点像个贼,偷香窃玉地贼。
萧墨轩的眼睛,渐渐的已经有些适应了黑暗。轻轻地握住床头的黄梨木,有些凉意,偷偷的朝着床上看看去。
—
咦……怎么好似也没有人。床上的薄毯,叠的整整齐齐的,也并没有人躺在上面。
萧墨轩皱了皱眉头,刚想缩回头来,却突然发现在最里面的角落边。缩着一团娇小地黑影。
“苏儿。”萧墨轩心里一疼,禁不住叫出声来。
角落里的那一团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薄和无助。
听见萧墨轩的叫声,那一团黑影猛得抖了一下,但也只是抖了一下,便再没有其他动作。
萧墨轩顿时面临一个难题,看苏儿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出来,可自己也不方便直接爬上床去。
想了一下,萧墨轩顺着床沿。绕到了床后面去。
“苏儿……”萧墨轩的手,隔着薄纱轻轻的按在了苏儿的肩膀上,可以感觉到,手指下的身体仍是在微微颤抖着。
萧墨轩此时才明白,自己的一时冲动,给她造成了多大地伤害。
“苏儿,我错了。”萧墨轩口里小声的念着,希望苏儿能回过头来看自己一眼。
手指下的身体,更剧烈的颤抖起来,只是并没有如萧墨轩所期望的回过头来。
“我给你赔罪可是好?”萧墨轩用力的捏了捏另一只手。
回应萧墨轩的。只有轻轻的抽泣声。
随着一阵阵抽泣,萧墨轩的心里。也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
这一年多来,除了小香兰外,帮着照顾自己最多地,便是苏儿了。
自己读书到深夜的时候,总是苏儿炖好了汤给自己送来。冬天冷地时候,她也是挑了最好的细炭送到房里去。
可自己平日里,除了陪她说说话,偶然陪着戏耍一回,也再没有过甚么表示。
仔细想来,除了定亲时候送的那朵金花。自个甚至连一件东西都没送过给她。
虽然苏儿并不缺东西,但是想必心里也会期盼的吧。
想到这里,萧墨轩更是觉得有几分愧疚。一阵阵心疼加上愧疚,纠缠在一起。
大滴的眼泪。也是禁不住掉落下来。
听见背后的呜咽,苏儿终于缓缓的回过头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
“我心里。且容不下你有一丝瑕疵。”萧墨轩的喉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咽了下去。
萧墨轩说的不错,不管别人怎么看苏儿,可在他自己心里,苏儿就是完美的。任何一丝污点,都会让他心乱如麻,会让他丧失思考地能力。
“眼下知道了,是我错了。”萧墨轩用力的抓了抓苏儿的肩膀,又怕抓疼了她,连忙松了些劲。
“呜……”憋了一晚上的压抑,终于爆发了出来。两团身躯,一下子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房门外,两个丫头互相看着,抹着眼泪。虽然有些肉麻,可倒是真感人呢。准姑爷心里,倒真是把小姐当成了壁人儿一般。
床纱,床纱……“呲”的一声,黄梨木大床上的床纱,顿时被撕开了一个大大地口子。
横在床顶上的木梁,“咚”的一声砸在了床上。
两个丫头顿时是一愣,目瞪口呆的对视一眼,又花枝乱颤的笑成了一团。
“出了甚么事儿?”对面房间里的宁夫人,被响声惊动,连忙奔出房来问。
两个丫头见夫人也出来了,略有些慌乱的看了房门一眼,却仍是不尽能止住笑。
“小姐房里如此大的动静,你们也不知道进去看看?”宁夫人一阵恼怒,急切的走了过来。顾不得再教训两个丫头,先推开了门去看。
这门一推开,宁夫人顿时也愣住了。
“娘……娘亲”“舅母……”
只见房里的床后面,萧墨轩和宁苏儿,正紧紧的抱在一起,见宁夫人走了进来,才受了惊似的分了开来。
“时候不早了。”宁夫人讪笑的掉过了头,朝门外走去,“我……我且得去歇着了。”
“恭夫人安!”门口两个丫头,忍住了笑,异口同声的送着。
偷欢,算是吗?似乎是与礼不合,可看那架势,也不像。还弄出这么大的声响,似乎就怕别人不知道一般,宁夫人连连摇着头。
自己这个女婿和女儿,当真是和常人不一般。反正过些日子也就该把事情办了,说出去倒是有些难堪,还不如随他们去了。自个……就装糊涂好了,啥事儿都没有过。
第四十六章 吉时
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宁夫人离去的背影,两个人,顿吃”的笑了起来。
一只手,已经挎在了腰间。婀娜的小蛮腰,忸怩的扭动了几下,立刻又安静了下来。
“你且早些时候和我说,我不就不会生了误会。”萧墨轩的手指间,爱怜的撩起了几缕青丝。
“苏儿只想,这些个小事儿,苏儿就能帮着操执的,也不必烦着表哥。”苏儿的小脸上,红扑扑的,不敢去直视萧墨轩的眼睛。
呵呵,是小事儿,可这里面,藏着多大的玄机啊。
虽然裕王和皇上成天见不着面,可是一座长生殿,足以告诉皇上,他儿子心里有他。而且还祝他长命万岁,不是只想着他屁股底下的龙椅。只这一条,也足够把景王给比了下去。
不直接送银子给裕王,也不借,而是再扯上杭儿的嫁妆。你裕王给多少彩礼,我们就出多少嫁妆,再一并送了过去。
裕王府里的那些人,见裕王为了迎娶杭儿愿意这样大出血,想是日后心里便又存了忌惮。
再由杭儿献出所有嫁妆,为皇上建长生殿,龙颜大悦之时,只怕赏识的不只是一个裕王。就连萧家,只怕也能沾上点光。
子孝媳贤,日后裕王在朝廷里的位置也就更加稳固,杭儿在裕王府里的地位,也将大大提高。有的时候,一个大棋局其实也就是这么简单。关键的东西,还是在于人心。
“你且叫我作什么?”萧墨轩笑眯眯的侧过头来看着苏儿。
“表哥……”苏儿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看出了萧墨轩的意图,扭去头去,仍避着萧墨轩的目光。
“错了。”萧墨轩有些霸道地将苏儿的身体扭了回来。“叫相公。”
“相……表哥,且还是叫的时候呢。”樱桃小嘴,微微的翘着。粉嘟嘟的嘴唇,让人看上去就想咬一口。
“哈哈。”萧墨轩怕再吵着宁夫人,不敢笑的太放肆。只是觉得压抑了老半天的心里,格外的舒坦。
大明嘉靖四十一年,六月十七。
“七月初五,亢宿现东,娄宿居西相对。黄道吉日,宜纳采。问名。吉时辰,五谷丰登。”
钦天监监正刘世廷,手里拿着一支蘸满金粉的毛笔,在朱红的册子上面写了下去。
裕王纳妃地日子,是早就测好了的,今个这一回,只不过是再测出吉时。
“七月十六,胃宿居西,女宿居北,柳宿居南。跨天河而连。黄道吉日,宜嫁娶。迎亲,吉时卯,扩土添疆。”
刘世廷刚停下了笔,一边立刻就有人走了过来,把写好的册子小心的捧起,递给了正在下面等着的礼部尚书袁炜。
“下面的事儿,便是要拜托袁阁老了。”刘世廷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对着袁炜笑道。帮着皇家的人算日子,其实却不是个好差使。若是算的好还行,若是日后有什么事儿。自个选的日子里又被人挑出瑕疵来,也是少不得戴罪。
“份内地事儿。”袁炜哈哈笑着回应,亲自把朱册放到金盒里封好,又印上了朱漆。眼下这盒子。除了皇上和裕王之外,谁也不能再随便打开看。
“皇上还在万寿宫里等着,老夫且就不和刘大人再寒暄了。”抱了抱拳。袁炜领着一干人等向万寿宫而去。
万寿宫。
“到了,到了。”冯保站在宫墙边,老远的看着袁炜地抬舆向这里走来,立刻转过了身,迈着小碎步朝着宫殿里面奔了进去。一边小声的叫着,一边打着手势。
宫殿里面,黄锦也早就领着一干人等肃立在旁,听见冯保回来报信,立刻一个个站的更是笔挺。
皇家办亲事,任何过程都要做得有板有眼,一点细节,都要比寻常人家严肃百倍。
袁炜的抬舆,在走到离殿门还有百步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袁炜手捧金盒,拾步走到门边,黄锦早就在外门边等着了,引着袁炜向里面走去。
万寿宫的正殿里,嘉靖帝高座在龙椅上,看着黄锦引着袁炜走了进来。不知怎的,却是皱了下眉头,微微叹了口气。
“可是都测好了?”没等袁炜开口,嘉靖帝却是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