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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堆山中混杂了一对红宝石双眸,魔耶露已经完全不打算隐身了。不过从没有半个人发现有筁混在其中这点来看,表示他们的意识果然是专注在我身上吧?
因为实在是太难为情了,我拿起书包遮住脸。
「唔喔~喔!」周围人声沸腾。
「用书包遮住双唇的动作……在表现自己很害羞的同时,还能窥视到其纤细的一面。让人想保护她,这是达人的技巧啊!可怕的孩子!」
某人开始加入莫名其妙的解说,应该说这根本是魔耶露的声音!竟然乘乱之中这般口无遮拦。
……等一下绝对要揍死牠。
我在心中下定决心,祈求这个时间快点结束。
「喂,你们在干嘛!快回去教室!班会不是已经开始了!」
稍微晚到的男老师,拨开成群学生进到教室里,同学们也顺势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总算,解脱了……我打心底感到松了口气。
「……嗯?白姬,这……」
导师看到我的打扮后,整个人愣住了。
「啊,不,我马上去换回来。」
他会吃惊也是当然的吧,毕竟己班上有同学男扮女装,没有人看到会不诧异的。
「……」
导师(今年二十九岁,单身)他呆立了一会儿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老、师?」
他是体育系的男老师,以严格出名,对于背地点被人说「他那么严格是因为急着想结婚」感到很烦恼。但是,他那坚守学校纪律的态度,是不辱教师之名的信念表现。
我感觉到不好的预感,便出声喊导师,但是他没有反应。
大概静止了整整一分钟后,导师干咳了一声红着脸说:
「直接穿这样就可以了吧……应该说,今天一整天都不准换衣服。」
班上欢声雷动,以严格出名的老师心也融化了。
现在,这个班级第一次融合为一、连成一体、团结一致。
……不过,除了一个人。
我猛然跪到地上,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看得见的天空。
——比方说,对!
上课上到一半时,突然飞进来一只虫,让装可爱的女学生发出尖叫,应该会造成混乱吧?
光是这样,课就会中断吧?
光是这样,就会不无聊吧?
「啊~真愉快……」
这里是三年级的某间教室。眼看高中联考即将到来,充斥着紧张气氛的教室内并排了许多张桌椅,学生们都坐在座位上。
然而,唯独一个座位是空的。
那本应该坐在那里的女学生,昨天因为在教室跌倒伤到脚,所以今天在家里休养。
有个学生望着那个空位,强忍住笑意,但藏不住身体的颤动。
「太棒了……那张哭丧的脸。」
他暗自窃笑,一边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坐在后面的学生看到前座男生诡异地晃动身体,不禁露出困惑之色。但是,他不会多加追究,因为他们就是这么不相干,也不想与他扯上关系,坐在眼前的男人就是这样的存在。
虽然存在这个班上,却不存在于同班同学的意识中,他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但也并非和谁交恶。
正因为如此,才会没有人聆听该名学生的自语自语,听那个——
「真希望能发生更有趣的事吶!」
——微不足道且恶劣的「愿望」。
第一卷 6。看不见的天空
「你确实被选为校内第一美少女唷!这不是很光荣的事吗?」
「我想是因为白姬同学很可爱唷。」
混杂在不经心对话中的一句话。
——我早就看开了。
自己从出生就是这副模样,永远都会是如此……
「难亲近的人」。
小学是,班上同学是这么看我的。因为外表的关系,不旦无法交到男生朋友,女生也会用回避的眼神看我。在孩童纯真的眼眸里,我只是怪人吧?像我这种发色和一般人不同,连性别也很难区别的人。
我并没有受到直接的恶意攻击,连受到那种待遇也不配。
一直觉得——自己彷佛被留在不同的世界。
因为这个外表,导致某个决定性的东西脱序了。
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老实说,我曾经怨恨过这点。
但是,我想通后也熬过来了。
我不讨厌自己,就连这个外表也是。虽然讨厌被误认为女生,但这模样毕竟神似那个浑身充满力量的母亲。
——只不过……
「为什么没办法如愿呢?」只是会这么想。
这个世界,总是不停地吞噬、蹂躏、愚弄我。
不管怎么挣扎,我还是只能随波逐流。
那样的情况现在也持续着。
有时候,我会不了解自己。
我,到底是什么?
回荡在脑中的问题,重重地、深深地,逐渐沉入黑暗之中——
「喀当。」耳边传来响亮的声音。
没能按掉的闹钟,自床上掉落所发出的声音,使我从睡梦中醒来。
脑袋迷迷糊糊的。虽然刚起床时本来就会这样,但也未免太沉重了,说不定是作了什么讨厌的。
今天学校放假,我打定主意要忘掉匆忙的昨天以及前天的事,好好休息。
我先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房间的窗帘,然后打开窗户,探出身子往外看,天空有些灰蒙蒙的,虽然不致于下雨,但说不定很快就会变天。
视线往下移,看到家里的玄关门口——出现了意外的人物。
「克蕾妹?」
「我是留真!」
早晨的寒喧,是从斥喝声开始。
「……咳咳,早安呢……这个家真气派呢。」
缀满玫瑰花的咖啡色女用衬衫配上同色长裙,身穿超龄稳重装扮的她,突然称赞起我家。看起来十分突兀的红发在后面扎成一束,就是所谓的「马尾」。
「怎么了?突然来这里。」
留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时抬头瞄我,不停改变环抱于胸前的手臂位置。
「那……要先进来吗?」
我随口问问看。结果她——
「……可以吗?」
一改原先的含蓄态度,脸上浮现出喜色。
餐桌上放着早餐咖啡,并非是速溶咖啡,而是讲究地从磨豆开始制作的那种咖啡。
家里备有磨豆机、咖啡机这类专业机器,是我那自制力比饼干还脆弱的母亲随兴买回来的,但还没搞懂使用方法就丢到一旁,因为觉得这样太对不起这些机器了,所以我就把使用方法记起来。
喔,对了,这个家里还躺了一堆遭受同样境遇的可怜机器。
「加糖吗?」
「咦?糖?可以吗?」一大早讲话就怪里怪气的。
大概是发现自己说了奇怪的话,她清了清喉咙说:
「那个……那就麻烦你了。」并且谨慎地向我行了礼。
……其实用不着那么拘谨。
我帮她加了两匙,并在自己的杯子里加了四匙。
「我喜欢喝甜一点。」
用茶匙搅拌后,我将咖啡递给坐姿端正的留真。
「咖啡……」
她露出像在看某种来历不明物的眼神,小声呢喃道。
「别客气,请喝。因为讲究的煮法太花时间了,我只是简单煮煮而已。」
定睛凝视黑色液体后,留真慢慢,慎重地将咖啡含入口中。
「这是——」
「如何?」
红发少女张大眼睛,妮妮道来。
「这个碰触到舌头瞬间就传来的浓厚口感,犹如直接激活脑部的独特苦味——只要喝一口,就能让胸口如此郁闷,这实在——」
留真右手依然拿着咖啡杯,做出被闪电击中般的反应。
接着,从她口中说出真心话。
「好苦……」
「……」
我没有出声,赶紧再帮她加了两匙糖。
「啊,这怎么好意思!」
这女孩对每件事的反应都很大。
「请。」
在我的催促下,她战战兢兢地把杯子靠向嘴边。这次,吞下后依然很冷静。
「嗯,可以让人静下来呢……」
「呼。」我吐了口气,看来她似乎满意了。
「倒是妳竟然知道我家在哪里啊?」
我一边喝着自己的咖啡,问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
于是,留真说:「因为昨天晚上,我感觉到这一带发出很大的魔力。那时候我正好也在战斗。」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