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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餐之后,我们开始啜饮添加棉花糖的咖啡,身体也松懈到最高点;于是睡魔开始侵袭而来。
我们两人在草地上占了块场所并横躺下来。
我不停转动手电筒的拉杆,想多少补充一下耗费掉的电池电力。
“转一分钟可以亮三十分钟……转四分钟可以亮一百二十分钟……”
考虑到明天可能也会徘徊上一整天的话,希望至少能转满二十分钟。但是转动拉杆的动作,意外地具有数羊的效果。
“呼噜——”
我安稳地进入梦乡。
早上七点,某种并非太阳光的冰冷光线让我醒了过来。
“嗯?”
刚睡醒还不太清楚的脑袋,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睡在路灯下方。我抬起上半身环顾周围,才总算想起自己来此调查遗迹一事。
“……真是个寒酸的早晨呢。”
昨晚感到那么值得庆幸的光芒,如今也只是强调出封闭感而已。
在我附近包着睡袋睡得正香甜的助手先生,也开始爬起身来。
“早安。”
“……”
助手先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
“我们今天一定要逃离这里。”
“……”
助手先生感觉十分无力地举起拳头表示赞同。只见他眯着双眼,仿佛随时会倒下去再睡个回笼觉一般。
“你看来很困呢。是熬夜了吗?”
“……嗯。”
“咦?”
他默默地将手电筒递给我。这是昨天应该在我手上的东西。电力为满格。看来是他代替立刻倒头大睡的我,帮手电筒充满电的样子。
“哇,这真是太感激不尽了;感谢感谢。”
我效法东洋风,双手合十地感谢细心体贴的助手先生。
助手先生有些为难的样子。
“为了表达谢意,早餐我就做燕麦片来报答你吧。”
助手先生露出厌恶的表情。
这是很自然的反应。没有小孩子会喜欢燕麦片的。会认为玉米片比较好吃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以前也是这样。
但毕竟牛奶可没那么容易随身携带嘛。
“只要习惯之后,会觉得燕麦片其实很香浓可口喔?”
在学舍时也几乎每天都会端出这道料理,该说是有一天总会习惯吗?也可以说时候到就会放弃了。
将燕麦片加热水搅拌,接着在热腾腾的燕麦片里放几粒葡萄干来调味,便大功告成了。
“都这种时候了,我们把油渍沙丁鱼也先处理掉吧。因为说不定会是一场漫长的旅程呢。”
而且我一开始就抱着反正会剩下来的觉悟,携带了大量的食粮前来。
我扳开罐头,将被油浸泡到散发着淡蓝色光泽的沙丁鱼搭配切片洋葱,然后一起放到饼干上面。仅此而已。
“请用,沙丁鱼的开放式三明治。”
助手先生战战兢兢地将三明治放到嘴边,咬下第一口之后,他便惊讶地张大了双眼,然后发挥出旺盛的食欲将三明治吃得一干二净。
“早上还是得喝杯红茶才行。这甚至可以说是法治国家的义务。”
再说我也带了大量的茶包前来,所以也用不着吝惜。
“如果有牛奶或柠檬就更理想了,但是也不能太奢求吧。”
我们享用一顿还算优雅的早餐之后,便整理好行李准备重新出发。
就这样只有两名成员的探险队再度朝着黑暗迈步前进。
千奇百怪的构造依然不变,上下左右漫无秩序地扭曲着的走廊,已经完全夺走了我们探险者的认知能力。
我们步行前进,不停地爬上又爬下。
在行进中为了保留体力,自然而然地会变得沉默寡言;最后只剩下脚步声刻画出来的单调节拍回荡在四周,我们的意识便逐渐被迷惑。
明明平常并不会去注意到脚步声,但现在却是每走一步便觉得音量越来越大;这八成是种错觉吧。似乎是烦躁的感觉悄悄地侵蚀掉意识,而某种来路不明仿佛搔痒般的焦虑逐渐累积起来,让人开始变得敏感。当冰冷的黑暗跟痛苦扭曲着的时光混杂起来时,时间、声音跟黑暗的区别便会逐渐变化成不确实的事物。
好漫长……
突然间我感到一阵口渴,就在我机械式地将水壶移到嘴边时,我听见了“答波”一声让人感到不安的声响。即使我不愿意,但仍不得不去意识到剩余的水量。
我思考着关于水的事情,于是一种仿佛心脏被紧紧揪住般的不安涌上了心头。
目前我们一次也没遇过水源。也不晓得之后是否能补充到饮水。尽管还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但从现在开始似乎有必要减少饮用的水量了。
我告诉助手先生这件事,于是他用一副“这不算什么”的表情肯定地点了点头。
真是个大人物。他是属于能从容接受命运的类型。
一想到倘若我们是没有任何装备地被扔到这里,便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真的是幸好我有事先做好自我防卫的准备。
“唯一的疏忽就是忘了带方格纸来。”
“……?”
“所谓的方格纸呢,就是古早以前在地下洞窟为了制作地图时所使用的,画有格子线的笔记本。虽然我不清楚原因,但倘若要绘制内部构造复杂的洞窟地图,方格纸似乎是必备的道具。如果只是方格纸的话,现在也弄得到复原重现的产品喔。”
“……”
助手先生恍然大悟似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在后代是使用触控笔来制作地图的样子。至于触控笔是怎样的道具,相关消息就没有流传下来了。”
就在我披露这些一知半解的杂学知识之后,那种混乱的晕眩感便消失无踪,我觉得自己开始恢复成平常心了。
与其一直保持沉默,倒不如开口说些什么,这样较能保持内心的安定呢。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八点。我们决定暂时中断探险,直接在走廊上露营过夜。由于四周没有灯光,我们只能在一片漆黑中露营;但疲劳跟饥饿侵蚀我们的程度似乎远比想像中严重,我们一坐下来便动弹不得了。倘若只是水平移动还好,但像这样超过十小时以上在梯子跟楼梯间爬上爬下的话,也难怪会耗尽了所有力气吧。
“变成一场大冒险了……”
我们只能忍耐度过这后悔莫及的现实。
到目前为止,我们甚至还无法确定是否有逃脱的管道。我们是逐渐接近了出口,抑或离出口越来越远?就连这一点都无从判断。事情演变至此,负面的想像更容易涌现出来;说不定墙壁的对面正是出发地点,我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回头路。
“竟然连罗盘都故障了……”
真是令人伤脑筋。
我们将食物摆放在野餐垫上面,两人狼吞虎咽地吃了晚餐;接着我们轮流转动充电器,并用不需要水的香皂清洁身体之后,钻入睡袋中就寝。通信机依然收不到讯号。
隔天我们简单地用过餐点后,便整理好行李再度出发。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急着想早点逃脱的焦虑已经消失无踪;反倒是即使会花上一点时间,也要确实离开这里的意识变得越发强烈。
虽然应该不是因为这样的气势召唤了幸运,但我们定了大约三十分之后,一成不变的走廊上开始出现了变化的征兆。
不知不觉间,走廊的右手边从墙壁变成了栏杆。
所谓的栏杆是为了避免人掉落到对面而设置的东西。我试着伸出手到对面,照理说应该存在的场所并没有墙壁,指尖得以自由地翻动那干燥的空间。
“我们正走在猫道(注:猫道即“Catwalk”,直译为狭小通道,一般走指设置在剧场或土地上方,工作人员所使用的狭窄通道。)上呢。”
“……?”
“咦?你想问这地方是不是很高?是呀,恐怕是相当高处的场所吧。倘若将市中心比喻成一座巨大的塔,这里就是设置在其内部的螺旋梯。这个空间大概类似楼梯井吧。因为墙壁跟空间本身都同样漆黑,才会没注意到这点呢。”
不过,问题在于这种踏脚处是基于什么意图而设置的。
“我们徘徊的地方一定是工事中的区域。因为这种信道是管理作业用的道路。”
“……”
我不等助手回答,接着继续说道。
“这么一来,便可以解释这里为何会荒废到不适合用来居住。所以只要继续这样往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