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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w!”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狗叫了一声,便不知上哪儿去了。
于是我也安心了下来,得以扭动放在门把上的手。
祖父一如往常地待在事务所里面。
“爷爷。”
“怎么了?”
“我的手表坏了,我想要新的。”
我这么跟祖父商量,于是他立刻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表现出拒绝让渡钟表收藏品的态度。
结果,他还是无法彻底拒绝可爱孙女的请求,立刻替我寻找适合的物品。但是——
“我找不到。原本有个好东西的。”
祖父这么说道,然后他注意到我的手腕,突然间露出冷淡的眼神。
“……喂,那是什么?”
“是?”
被祖父这么一问,我于是拾起了自己的手腕,只见上面戴着一个似曾相识又仿佛素昧平生的东西。
手表式日晷,就是那样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这、这个嘛……”
拿出来?
不对,手表式日晷是我从祖父那收下的东西……怪了?
“嗯?啊咧?这不是很奇怪吗?”
“你不会要说什么没有拿出来的记忆之类的吧。”
“我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竟然抢先一步把我打算给你的东西偷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只有收下了这东西的记忆,擅自拿出来什么的,就算是我有梦游症,首先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压抑住焦躁的心情,试着提出说明:
“……话说回来,倘若我真的要偷拿爷爷的收藏品,比起这种没用的东西,我会带走感觉比较有价值的机械表。要偷的话我会偷个更有用的东西!”
我这番关于诚实的窃盗态度的理由,似乎说服了祖父。
“……的确是那样。”
总觉得这话让我有点受伤。
但是这次换祖父感到困惑了。
“我什么时候把这个给你的?”
“总觉得就在刚才……的样子?”
我们互相对看,两个人一起“嗯~”地低吟着。
“……好像快混乱了。算了,你就拿去吧!这已经名符其实地是你的东西了。”
“啊,不,所以说我是想要一个能确实知道时间的表。这种诡异的东西我退还给您。”
他当然不会接受我的退货。
而且我甚至被迫听了根本不想知道的话,诸如这其实是跟祖父的初恋有深厚关连的物品之类的,度过了一段毫无意义的时间。
总之我得去迎接助手这件事情并无变化,我戴着不知道怎么拿来看时间的手表式日晷,朝着约好的地点前进。
……话说,现在究竟是几点呀?
从事务所到镇上广场的距离,走快一点的话大约是二十分的脚程。
在羊儿衔着结有果实树枝的招牌下,虽然站着看来意义深远地等候着人的男性,但我总觉得并非是他。
我冷静地观察周围,发现距离招牌梢远的位置有一对正争执着的男女相当引人注目。
是对年轻的男女。
首先,身穿白袍的女性应该是二十多岁没错,但男性的年龄却难以判断出来。
是个不可思议的男性。
他并非那种会吸引人目光的类型,反倒是完全相反,倘若没有刻意去观察的话,甚至不会留下印象那般的没有所谓的生气。
据说有时会以“空气”一词来表示存在感的稀薄,那简直就像是实际重现了这句话一般的人物。
年龄、特征、服装,所有一切都很暧昧。
明明现在我眼中正映着他的身影,但只要一闭上眼睛似乎就连那长相也记不住。
该怎么说呢……他十分不确实。
“……唉呀?”
一种类似预感的东西操控着我,试着向他们搭话,没想到这一问就中奖了。
“我是滞留在这镇上的医生。也负责他的健康检查……先别提这些了,你来得正是时候!他正好碰上流浪症发作。我正感到为难呢。”
“流浪?”
“是啊。虽然他平常很老实,但偶尔会突然开始四处徘徊游走。有时还会移动到非常远的地方去呢。”
我原本以为是起了争执,其实只是医生小姐为了不让助手开溜,而抓着助手先生的手腕而已,只要放开手,他就会跑到不知哪去了。
“虽然平常很老实……你来帮我!”
“啊啊,是的。”
我抓住跟女医小姐那边反方向的手腕。
没有什么打架的经验,很难看地用两手缠绕住对方的手,才能够勉强逮住他。
“OK,这样就行了!”
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被夺走双手的自由之后,助手先生就仿佛拒捕的小孩一般,当场跪倒了下来。他往前后左右扭动着身体,不停挣扎着试图逃跑。
“他马上就会冷静下来的,你能帮忙压制到那时候吗?”
“是……”
由于我的头脑追不上事情的发展,因此只能敷衍地回答着。
“那在这段期间内为了打发时间,你愿意听我说吗?”
看来她相当习惯这种事了吧。丝毫不为所动。
而且看来十分愉快的样子。
仔细一看,她的手臂固定技(armlock)看起来就十分完美。相当的习惯。非常的熟练。是医学以外的某种事物让她锻炼出了这种技巧吗?我没有当上医生真是太好了。
“对了,来说说我初恋的事吧。”
“……”
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像这样?我得要听初次碰面的人一边维持着手臂固定的姿势,一边讲述美艳金发女医生的初恋故事呢?
“那个,先不提这些……我还不是很清楚关于他的事。”
“这样子啊?那我可得先跟你说明清楚才行呢。”
我成功地修正了轨道,内心松了口气。
“首先他是……你知道他的经历比较特殊吧?”
“是的。我只知道这点。”
“他被发现的时候,只剩下他独自一人而已。他不会说话,也没有血亲跟同伴……惊人的是甚至连吃的东西都没有呢。”
“连食物都……?”
“因为他跟他的家人,是一族中最后的家族吧。”
女医所道出的内容,是像这样的情节。
远离文明的恩惠,某个自给自足生活的团体。
他们原本是因为某些理由而无法加入农耕集团的人们,他们采用了作为选项之一的游牧生活。
好几个世代顺利地这么度过了。
尽管生活水平降低,但生活却很安定。
从曾经接近绝顶的科学文明那继承过来的一些智能,在原始般的生活当中应该也非常有用才对。
他们收集食物、饲养家畜、进行烹调、编织衣物,根据情况不同,或许也能进行简单的农作栽培。
昔日的繁华,摇身一变成为生活的智慧。
经过几个世代以后,世界改变了。
对于忘却了科学模样的孩子们而言,科学的智慧并非理论,而是一种仪式。
他们深信那是祖先从森罗万象的事物当中,所获取的贵重礼物。
例如从父亲或祖父那里继承而来的工具短刀。
他们当然无法把刀子重现出来,这个不可思议的利器究竟是从何而来?是天或地或火或水或神或恶魔呢?
喔喔,这个叫做可乐瓶的东西真是太棒了,可以硝皮(使皮革柔软)或灌入水当成笛子来吹响,因为实在太过便利,因此就将它当成神器吧!因为太过方便而会导致大意松懈,所以有可能还给神了也说不定。
他们逐渐世代交替。
那伴随著名为洗炼的忘却。
他们忘却了分子生物学、放弃了工学、遗失了地理学(不小心弄错而扔进炉灶里当成燃料。人在启程去旅行时会带几张地图在身上呢?肯定只会带一张而已),医学和流行病学因为相当方便,或许有遗留下来;化学也混杂在生活形式当中悄悄地得以生存下来也说不定;至于物理学、形而上学、信息科学、数学就只能死心了。天文学除了观看星象以外的知识,也撑不过几个世代。
团体就这样逐渐衰微下去。
即便如此,跟需要强大创意、花费工夫的古代放牧民族相比,都还可以说是容易生存的状况吧。
倘若要说他们唯一比不上昔日放牧民族的地方,那就是交易。
他们因为某些理由而脱离人类的聚落,将与其它部落民族的接触视为禁忌一事非常容易想像。结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