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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呼唤的是……哥哥?
「老哥!」
从近在耳边的位置,响起现实中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睁开眼睛。
妹妹就在我上方。她身穿睡衣,四肢着地趴跪在我上方,用有点烦躁的神情俯视着我。
「受不了——都已经高二了,自己乖乖起床啦。你也为受到妈妈命令,特地来叫你起床的我着想一下嘛。还有,你怎么不好好睡在床上?这样睡相太难看了,就算感冒我也不会来照顾你喔!」
「啊……?」
我的视线移到窗外。
天空一片晴朗,是个雨过天晴的蓝天。闪耀着光芒的水珠从屋檐尖端滴滴答答地落下。
「……今日子,昨天晚上,那个……窗外有没有什么东西?」
「窗外?」
妹妹疑惑地歪过头。
「啊……没事。」
我闭口不书。
由于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而且状况太过诡异,我无法确定那个人是否真的存在。
那说不定是幻觉。或许是因为我受到名为妹妹的烦恼迷惑而出现的恶魔。
既然如此,就不能告诉妹妹。我死都说不出自己竟然因为妹妹这种人而抱有烦恼妄念。也不能说出我现在觉得她的粉色睡衣很可爱……我说妹妹啊,你的裤子到哪去了?
「喂,裤子呢?」
「裤子?」
「睡衣的裤子啦!你为什么只穿着上衣啊!」
趴跪在我上头的妹妹后方露出了光裸的两条大腿。有些短睡裙类的睡衣长度就是这么短,不过因为那种睡衣原本就是这样的长度,所以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然而这明明是两截式睡衣,她却没穿该穿的裤子,这样反而显得情色。
「没有裤子嘛。」
「为什么只少了裤子啊!」
「没有放在衣柜里呀。大概是还没干吧。」
「我们家不是有烘乾机吗?」
「现在故障啦。妈妈不是很困扰地说过因为梅雨,衣服都不乾吗?我的内裤也变少了,所以我想找一天去『Tachyon』添购……」
她说的Tachyon,指的是去年在学校前三站的车站前开幕的大型购物中心。由于规模很大,聚集了相当多的商店,似乎连电动玩具店和电影院都有,不过距离有点远,而且是在学校的「前三站」,得用通学定期票在中途下车……因此我不会去那里,而且还要花多余的车资,所以至今还没有光顾过。
「……啊,对了。老哥,要不要一起去?」
妹妹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紧黏着我不放,并且折腾我。
托她的「福」,我也没办法独自悠闲享受假日。我明明就想跟挚友高野、比钗两人一起开心地游览寺院,或是采访佛像。
「我拒绝。」
「但是一个人去很不安啊。而且我听去过的人说,美食广场的拉面店好像很好吃。」
「你还真喜欢拉面啊。」
「我喜欢的又不只是拉面。」
说完,妹妹突然满脸认真地盯着我的脸。
由于妹妹很少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再加上我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注意到妹妹的睫毛意外地纤长,鲜血一口气涌进我的心脏。
不妙。我现在绝对脸红了!
「总……总之,你想维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啊!让开啦!」
总觉得心中的烦恼妄念会被一直压在我身上的妹妹看穿,我别开目光这么说。
然而妹妹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打算听从我说的话,从正上方直盯着我的眼睛。
妹妹的眼睛非常大,而且还像弹珠一样澄澈。
接着妹妹低下头,在我的嘴唇……近处的脸颊上,很轻很轻地「啾」的一声,亲了我一下。
宛如被棉花糖抵住的柔软触感。
我睁大眼睛。「啾」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啊!
这个太过惊人的事件让我全身僵硬。此时妹妹看到僵硬住的我,突然回过种来,连忙从我身上跳开。
「啊……对、对不……怎么说呢,因为近看之下,发现老哥的眼睛很漂亮,不小心就……
应、应该说,是用那双眼睛看着我的老哥不对啦!」
妹妹「啪嚏啪嚏啪嚏」地冲出房间,跑下楼梯。
总觉得这时候应该要这样:
『你想想嘛,要让睡着的人醒过来时,一般来说不都是会亲吻吗?』
『我是白雪公主吗!而且我已经醒来了!』
不是应该像平常一样,说起诸如此类的轻松相声段子才对吗?为什么她刚才不开个玩笑?
而且为什么结论会变成是我不对啊?
我明明想以一笑置之,她这么做会让我在意起来啊!
(呜呜……我该用什么表情吃早餐才好啊……)
就算只有一点效果也好,为了让红潮从脸上褪去,我拚命用双手摩擦着脸。接着我想「已经没问题了吗?」……由于我的房间里没有镜子(一般男生的房间都是这样吧?咦,只有我吗?),我看向窗户,想用窗户照出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候,窗外有某种东西的影子动了一下。
……有人在那里?
我打开窗户,探出身子四处张望。
但是没有任何人在……是我的错觉吗?
大概是我因为妹妹而感到心虚,才会对周遭的动静疑神疑鬼吧。这不就代表我还处于未开悟的状态?
(今天就请高野跟比散陪我打坐一下吧……)
我为充满烦恼的自己竟如此没用而叹气,并下楼到位在一楼的厨房吃早餐。
今早又是一个如惩罚游戏般的开始。
「老哥!真是的,头发又睡翘了!」
在穿着制服前往学校的我后方一步的位置,啰嗦的妹妹边抱怨边跟着我走。她走在我后方,不断用自己的粉红凯蒂猫梳子梳理我的头发,想尽办法让在我头顶晃来晃去的一束头发躺平。
「头发睡翘了也不会死吧,别管我啦。」
「我没办法不管!你每天早上都像国小的小朋友一样头发东翘西翘!你也为跟你一起走去学校的妹妹着想一下吧?」
「不要一起走路上学不就好了。」
妹妹黏得太紧,让我莫名心慌意乱,同时也有点烦躁不安,于是我快步往前走。不过妹妹的体力比我好太多,所以她轻松地快步跟上。
「可以跟这么可爱的妹妹一起去学校,你稍微感谢一下如何?」
「你哪里可爱了?」
「很可爱啊。你看你看,眨眼、锵☆」
有够烦☆
「说起来,你的发型实在太老土了呢,老哥。」
「你不打算用更能表现对年长者敬意的方式来称呼我吗?」
「你应该很适合※二分区发型。老哥的发型会这么土气,我想是因为两侧的发尾太浓密。用电剪把这边剃短一点……」(编注:从头顶到耳边较长、下方则剪得较短的一种发型。)
妹妹一边说,一边从后方由下往上轻抚我的脖子。汗毛被她倒着摸上去,一种令人不舒服的颤抖传遍全身,害我起了鸡皮疙瘩。那就像全身毛细孔一起张开般的感觉。
「不要碰我啦,笨蛋!」
「现在很流行喔。上面的头发维持原本长度……」
「上面留长周围理掉,这不就是※铁克诺头吗?我才不要剪那种死板板的发型。」 (译注:电音乐团YMO曾经带领风潮的流行发型。)
「这不是铁克诺头啦,真失礼耶——这种发型会留下鬓角,所以真要说的话,比较接近西瓜皮发型的感觉。」
「原来比起铁克诺头,你还比较崇尚西瓜皮啊!话说,你觉得一般人听到要剪成西瓜皮,会说『好,就剪这个发型』吗?」
「虽然是西瓜皮,不过会在顶部的头发稍微抹上慕斯,让头发显得自然蓬松,这样会变很帅喔。」
「这只是从西瓜皮变成蓬松的西瓜皮而已吧。」
「哎呀,不要※没吃过西瓜就说不好吃嘛。」 (译注:「没吃过就说不好吃」是形容人未曾尝试就心生排斥的日本谚语。)
「回答得妙。」
「所以说呢,下次就由我帮你剪吧。啊,当然,我要剪的并不是系住我跟老哥小指的无形红线喔?」
「没有人问你这种问题,而且明明无形却又是红色的,这是什么意思啊?是指释迦牟尼领悟到的诸法无我,也就是包含自己跟神在内的所有存在皆非绝对,而是在时间的长河或与他人的联系中浮沉,以此形式存在的相对性现象吗?」
妹妹不发一语地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