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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也不等我回话,就戴上朝冠出门了。
我坐在床沿上左思右想,这才略略放了心。说的对,没有谁敢拿东青这个皇子,很可能是未来储君的性命当儿戏地,肯定会对他保护周全,不会让他亲临前线;东青虽然没有什么征战经验。却是个极聪明的人,如何趋吉避凶必然自己清楚得很,用不着**心;再者,多尔衮既然已经在昨天就议定此事,已经派人去丰台传召他回京了,这种已经决定了地事情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地,不论是朝廷还是皇帝,都不能自食其言。于是,我也就不再如之前那边担忧了。
第二天中午,我正坐在仁智殿里代替多尔衮看那些无关紧要的民事奏折。就有太监在门口通传:“禀娘娘,大阿哥在殿外候见。”
我听说东青回来了,立即一喜,放下笔来,“好,这就叫他进来吧。”
“。”
没一会儿,东青就进门了,拂下袖子给我行了个礼,“儿子给额娘请安。”
我起身上前,伸手将他扶起。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地,额娘都不知道呢。”说着,细细地打量着他。我和多尔衮从遵化回来之后并没有见过他,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二十多天了。“怎么一下子黑了许多,额娘都快认不得你了。”
“儿子昨天上午接到父皇的传召就立即出发。今天早上就到了京城。正好赶上了早朝,也就来不及先来额娘这里请安了。刚才散了朝。阿玛又在那边和相关臣工商议出兵的具体事宜,儿子就瞅个空子跑这来了。”他想必是急匆匆地一路赶回的,明显有风尘仆仆之色。
我摸到他手上地茧子似乎又厚了些,料想他这些日子在军营里没少吃苦,也就格外地心疼起来,忙拉着他到椅子上坐了下来,又招呼阿娣给他拿他最喜欢喝的桂花酸梅汤来。
没一会儿,阿娣就将满满一大壶的冰镇酸梅汤端来,给他斟满一碗奉了上来。她见东青这么明显的肤色变化,也吃了一惊,“呀,也才二十来天不见,大阿哥怎么黑了许多?”
东青也是渴了,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下大半碗,才放下来,笑道:“是啊,刚才额娘也那样说过的。眼下是七月的天,这京畿的气候可不比当年在辽东了,着实炎热得很。天天在太阳底下操练阵型,练习骑射,不黑才怪呢。”
“黑点也好,男人嘛,太白了反而女子气,不好看。”我用慈爱地目光注视着他,他现在正是长个头的时候,感觉这段时间他又长高了不少,目测应该有一米七了。只不过听说男人如果长高得早,往往会提前停止生长发育,反而没有后来开始长个子的人高。多尔衮有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据他说,是十七八岁之后开始猛蹿个子才成这样的。“不过也不能太辛苦,累着自己了。天气那么热,很容易中热毒的。”
他满不在乎地说道:“额娘您放心好了,儿子壮实得很呢,现在一顿饭能吃半条羊腿,每天有使不完的力气。和别人比试布库,接连弄翻十几个也不成问题。您宝贝着阿玛也就算了,也用不着把儿子这般捧手掌心啊!”
阿娣见我们聊的高兴,就对我们说道:“大阿哥这么匆忙地回来,想必早膳也没有用过,眼下也快中午了,就留下来和主子一起用膳吧。主子也好久没见您了,高兴得很呢,可得好好聊聊。”
我见东青也点了头,就对阿娣吩咐道:“那好,叫御膳房准备些大阿哥喜欢吃的,也不要太油腻了,现在天气太热影响胃
“奴婢明白了,要清淡些的。”说罢,她就出门安排去了。
东青一反常态地,话特别多,谈笑风生地,明显心情很好。我看在眼里,微微地笑着,也不打扰他的谈兴。毕竟,他也才是个少年,刻苦了这么多年,学成文武艺,却苦于没有展现的机会。眼下,多尔衮终于给了他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他难免喜出望外。在我面前也不需要如何保持城府,也就难免地真情流露了。
过了一阵子,他也觉得自己的话似乎多了些,也就尴尬地停下来,笑了笑,“额娘,儿子光顾着自己说去了,也没有问问您的看法,实在太过忘形了。”
“这没什么,你小小年纪也没必要净学着大人做派,搞得整日板着张脸,连点喜怒都瞧不出,多没意思。”我宽慰道,然后,问了我颇为关心的问题,“对了,你这匆忙地赶回来,应该还没有功夫了解前线局势,做相关准备吧?后天大军就要开拔出征了,这么短的时间你能来得及吗?”
没想到,他倒是气定神闲,“虽没有来得及准备,不过儿子这几天来也对南方的局势有所关注,想法也是有的。等到下午时,父皇要单独召见儿子,面授机宜,这样儿子也就更有把握了。”
桌案上,早有我命人取来地南方军事地图,正打算看一看,自己琢磨琢磨。眼下东青正好在近前,我就起身展开地图,然后招手让他到近前来,问道:“你对眼下湖广一带的局势怎么看,说说你的想法吧。”
东青答道:“父皇的意思是,让我们这路军经湖南往广西,若广西并不危急的话,可转道四川与吴三桂部会合,南下贵州。而广东虽有耿精忠,尚可喜二藩在,却只能守得一时,若广西有失,他们也难以固守广东。到时候,我们将分兵往广东协助守御。”
说着,他指着地图上广西东部与广东交界地一个重镇,梧州,“这里是入广东地门户,若李定国破桂林,很快就可以进击梧州。梧州守备空虚,到时候一旦遭遇重兵压镇,必然难以支撑。儿子以为,届时广西的溃兵必然放弃梧州涌入广东边陲地肇庆。到时候,人多系杂,反而不利于守御。若真有那个时候,儿子会亲自率兵从湖南下,绕到李定国军的侧翼突袭。就算一时奏效不大,也可以接下来稳扎稳打,与肇庆那边形成犄角之势,牵绊住他们,广东可保无虞。”
我点头道:“嗯,这个想法的确不错,很周详。到那时应该是三四个月之后了,相信吴三桂应该能出四川入黔,形成攻其所必救之势,不怕李定国不回师……只不过,你莫非觉得孔有德守不住桂林?”
他闻言微微一笑,神态里完全没有了先前和我聊天时候的少年意气,反而是一种老谋深算,料敌先机的深沉,“有些事情,父皇就算想到了也不会说出来的。孔有德这两年胜绩辉煌,难免轻敌自负,在广西山高皇帝远的很是骄横。湖南这边日益危急他也不去救,眼下我军在湘南的地盘丧失大半,已经退守到湘北了,李定国军恰好位于其中,隔断了他们之间的救援协助之途。这样一来,孔有德自然成了孤军。加之广西无险可守,我料用不出三个月,桂林必然失陷。”
第九卷 净土千秋掩风流 第七十三节 生命的延续
更新时间:2009…1…10 11:49:57 本章字数:4709
听到这里,我竟然对我的儿子,眼前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由衷地生出了佩服之情,三国演义里诸葛亮的料事如神,最多也就能到他这样的地步吧。虽然我对原本历史上,今年即将要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不熟悉,甚至印象模糊,但我也知道,孔有德不但没能守住桂林,还举家自焚,除了一个女儿孔四贞之外,竟没有一个逃出。这也是原本“四藩”后来变成“三藩”的重大转折点。东青虽然没有未卜先知到预测孔有德会死,但他能预测到桂林即将陷落,已经很难得了。
东青见我沉默,以为我不敢相信他的说法,就继续说道:“从广西到燕京,间隔万水千山,就算用六百里加急的传信,也要将近一个月的路程。既然四天前接到李定国军即将合围全州的消息,那么现在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全州已然陷落。从全州到桂林之间只隔灵川、兴安两座县城。这样的弹丸之地,如何能抵御住李定国的八万大军?届时,李定国部挟连战皆捷之威,在士气高涨之际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孔有德之前情敌麻痹,认为李定国只盯着湖南一时间顾及不到广西,所以疏于防备,多半不会提前令南宁、柳州、梧州等地的兵马赶来救援。等到敌军兵临城下之时,恐怕哭也来不及了。”说着,他扳着手指略略算了算,然后非常笃定地说道:“今天已经是七月二十八日,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桂林现在已经陷落了。”
看来,虽然历史大部分都已改变,然而某些人的命运可以说是上天注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