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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小孩子而言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她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忍不住,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整个休息室都安安静静的,别的小朋友都睡着了。
寒晓百无聊赖,摇头晃脑地绞尽脑汁。
脑袋一晃荡,她就听到“嗒”的一声,煞是有趣。
那是早上妈妈给她扎的小辫儿,末梢上系着一对小球球。因为阿姨要照管的孩子太多,午睡起来没空帮女孩子们一个个梳头,她梳的又是羊角辫,只要是平躺,就不会太不舒服或弄乱头发,所以午睡时都是不把辫子拆下来的。
此时塑料小球随着她辫子的飞扬打在墙壁上,俨然是个小玩具。
她正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忽然听见对面墙壁也传来“嗒嗒”的声音。
扭头一看,是卓剑。他们俩的小床原本各靠一面墙,隔得最远,然而他显然也没睡着,也正无聊着,闻声坐起,便找到了正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的小伙伴。
他没有辫子头花,却有一只挂在胸前的塑料电子表,于是就用这个敲响墙壁,与寒晓互相娱乐起来。
他们俩兴奋得小脸上满是灿烂绽放的明朗微笑,仿佛与生俱来的默契立即开始运作:一个躺下另一个就坐起,一个坐起另一个就躺下,有来有往此起彼伏,直到寒晓终于把自己折腾困了,再一次趴回枕头上的时候,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在迅速沉入睡乡之前,她还听见那塑料电子表敲击墙壁的嗒嗒声,只是这一回毫不间断,是等待是催促,是疑问是不满。
她很抱歉,可是眼睛怎么都睁不开了,那嗒嗒嗒的声音更快地将她推到了梦乡里去。
那时候塑料电子表是一件很拉风的东西,对于幼儿园小朋友尤其奢侈,可是那天放学前,大家都听说了,本来班上唯一一个因为家里特别有钱而有电子表的小朋友卓剑,竟然把这个才拿到不久的生日礼物给弄坏了。
小朋友中不乏幸灾乐祸的,当初知道他得了这么贵重这么有趣的礼物时心里有多嫉妒,此时就有多畅快;而与此同时,大家也在偷偷替他担心,不知他回家会被爸爸妈妈怎么收拾呢。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寒晓都愧疚得不敢跟卓剑讲话,虽说那事好像也怨不得她,可怎么想都觉得对不起他。
直到他们一起升入小学,又进入了同一个班。
老师排的座位,卓剑正好坐在寒晓前面,他回过头来叫她:“叶寒晓,你也在这个班!”
她抬头看见他满脸的欣喜和骄傲,像是很得意自己在小学还能遇见熟人,甚或是激动于所遇见的这个熟人还是她。从他的一切表现之中,她半点计较前嫌的意思都没找到。
她这才彻底放下了那块心病,在他面前重新无拘无束起来。
第四章
小时候的寒晓和卓剑在老师眼中是一对宝贝:身高几乎一样,长相是一样的粉嫩可爱,学习成绩差不多,课外活动的能力也处处合拍。于是自然而然地,老师总是把他们俩选出来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跟活动,无意中将他们变成了一对最默契的小搭档。
他们俩最令人眼前一亮的出场是在一次文艺演出上,他们班的节目是全班参与的集体献辞,他们俩则是领诵。老师给他们俩安排的服装是一身紫色调:女孩文静娇柔亭亭玉立,穿的是浅紫色春秋长裙套装;男孩活泼朝气稳重大方,穿的是深紫色毛衣、夹克配黑色长裤。两个人并肩往那里一站,像两只漂亮的蝴蝶。
因为这样频繁的搭档,他们俩形影不离,在放学后被留下排练所以晚回家的暮色中,两个人都饿得不行,等不及回去吃妈妈做的晚餐,总要先在街边买点小零食垫肚子。小朋友的智慧是从经验里来的,天长日久之后,慢慢就形成了一套模式:俩人尽管口味相似,还是记得各自买不一样的东西,这样可以时不时交换一下,每人只花一份钱就品尝到两种口味,两个人在路牙子上排排坐吃得有滋有味。
这个做法第一次被付诸实践的时候,他们俩买的是一人一小袋蛋奶饼,卓剑的蛋奶饼里加了核桃,寒晓的则洒着白芝麻。卓剑吃着吃着觉得差不多了,就说:“吃饱了,剩下这些咱俩一块吃吧,你那个没吃完的先留着,一会儿要是又饿了再吃。”
寒晓一听,急忙慌慌张张地把自己的袋子递过去。
卓剑说:“我不要了,让你留着就留着吧。”
寒晓不好意思地嘟囔:“不是,我这个只剩最后一块了……”
卓剑当下只剩冲她干瞪眼的份儿,于是她趁这空儿就把他剩下的也都吃完了。
卓剑回过神来,耸耸肩一脸大人样儿:“人这么小,吃得倒挺多!”
他们俩第一次用自动售货机也是一块儿,那是六年级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俩的节目被选出来代表学校到日本去演出。大中午的,宾馆的楼道上静悄悄,同行的老师同学都在午睡,而寒晓突然想吃之前隔着自动售货机看到的那种诱人的糯米团团。
毕竟是女孩子,她不敢违反纪律,却又实在按捺不住,蹑手蹑脚开门出来,在就住在隔壁的援兵卓剑的房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暗号。
本来不敢指望他真的会出来,可这个中午的他仿若又回到了若干年前的那个中午,在她睡不着的时候,两肋插刀地在一旁陪伴。
他领着她,俩人一前一后,偷偷摸摸地走到售货机前,一张纸币塞进去,乒零乓啷砸出来一堆硬币,吓得寒晓头皮都炸了,赶紧四下里瞅瞅,担心有被惊醒的领队老师黑着脸跑出来用大棒子敲她。
然而就在她已经濒临崩溃的关头,售货机还雪上加霜,钱收了也找了,却没把东西吐出来。
寒晓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拉拉卓剑示意他算了,赶紧回去是正经。
可卓剑露出了一不做二不休的怒容,一捞袖子就开始猛力摇动售货机,直把它摇得哐啷哐啷地响。寒晓弱弱地张嘴,无声地惊叫了一下,连忙背过身去捂住耳朵,好像这样就不会有人听见了。
最后,终于,“噗”的一声闷响,卓剑两根手指捅捅寒晓的肩膀,她转过来时脸色都是青的,而他一手把小塑料袋递给她,另一手插在裤袋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天回到房间门口,卓剑憋着笑对寒晓说:“我总算见识了,原来‘掩耳盗铃’不是编出来的,是真有其事啊!”
那个每天给卓剑打电话的女孩子,他们俩都知道是谁,不过他们都没跟老师和家长说。
这种默契的缄口不言有一种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意思,也有一种为了不和那个人沾上更多关系而连惩治她一番都不屑于的意思。
那个女孩是四年级那年转来的,名叫乔俏,人长得无可挑剔,可气质和性格却让所有人都喜欢不起来。
那时卓剑和寒晓的座位隔着一条走道,乔俏则坐在卓剑前面。她很会唱港台流行歌,动不动就转过来对着卓剑含情脉脉地唱。
寒晓印象最深的是她对他唱头几年很是风行过一阵儿的电视剧《情义无价》的主题曲:“从未失去也不曾让我拥有,我爱你,爱你却难以开口,只好偷偷地走在你身后。”
活脱脱就是对她那昭然于世的心情的直白演绎。
而卓剑总是一副听而不闻的表情,小小年纪就比谁都淡定。
其实乔俏对寒晓也非常热情,甚至让寒晓常常觉得自己是乔俏最看重的一个女生。乔俏常常黏着她缠着她,尽管寒晓并不确定她真正黏的对象到底是自己还是卓剑;乔俏也常常拉着寒晓的手,竭尽全力地赞美:“叶寒晓你长得好漂亮好漂亮哦,学习也好优秀好优秀哦,性格也好温和好温和哦,舞跳得也好优美好优美哦,歌唱得也好悦耳好悦耳哦,朗诵也好动人好动人哦……”
寒晓是捏着鼻子才勉强听完她这一串排比的。后来有一次她跟卓剑骑车出去郊游,郊区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卓剑就感叹起来了:“天好蓝好蓝啊!树好绿好绿啊!”
寒晓扑哧一声就笑喷了。
卓剑粗声粗气地逼问她笑什么。
寒晓不敢说他这种话语方式好像乔俏,只好说:“你怎么这么琼瑶啊!琼瑶片里的人就都这么说话的:你好可爱好可爱哦,我好爱你好爱你哦……哈哈!”
卓剑脸一黑,脱口而出:“你好贱好贱哦!”
寒晓笑得几乎从车上倒栽下来。
那时他们上初一,那几乎是他们俩记忆中最后的好年华。
卓剑对乔俏讨厌到连提都不能提是因为五年级下学期的一件事。
而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寒晓虽然并不喜欢乔俏,却也没怎么讨厌她。
乔俏最让寒晓不舒服的一件事也不过是她在她背后的议论。
而其实乔俏背地里似乎也没说过寒晓的坏话,寒晓只听说她有对别人说过:“叶寒晓长得很漂亮,是那种非洲人的漂亮,好像非洲美女!”
那个年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