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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凡高说:“全部用我的,不必花钱去买。”
“哇,好呢,如果学画考上了大学,一定把你供在神台上敬香。”
“不要见艺忘情就是了。”
“这?什么意思?”
“我,爱你。”
邓凡高的脸,一下子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凡起很高。
转身——跑了。
我呆如木鸡,以为自己听走了耳。
等回过神来时,邓凡高已经跑进了教学楼。
“这到底是?爱情?还是……”
我慢慢地起步,去爬边城中学特有的石梯,这石梯是进教学楼的台梯。
心头兴奋,对着石梯一级一级细数。
等数到九十级的时候,顾潮和鲁佳艺从后面赶来。
“喂,艳子,昨天没醉倒?”
我神秘地说:“有的是酒量,过去没让你们知道,说不喝是装。”
顾潮说:“一个晚上都像在坐飞机。”
鲁佳艺不屑地说:“干脆说你一晚上像在坐子弹还好点,不像话,飞机是个什么样子,见过吗?就开始比喻起来了!”
顾潮听了心里极不顺,假装问:“你是谁?你不会想象,怎么跳出舞来?”
鲁佳艺反讥说:“哦!原来你的想象已经想到天上去了,还以为昨晚赤着脚跑到成都双流机场,去想象那些摆在地上的飞机。”
“不让我往天上想,是要跟你一样,一个劲地往地狱里钻?”
“不敢,你父亲的独种子,万一真的有一天想进了地狱,你父亲不把我抓回去供养、顶班才怪。”
我笑说:“你们都没有辩出实质,上天堂下地狱都是一个字——死。所以,关于‘活’的话题与‘死’的话题,一定要分清四时八节。”
我正说着,忽然看见自己的教室旁边站着二流子学生和两个不认识的新街娃。
忙对顾潮说:“你看,昨天和我打架的长头发,喊了两个帮手在那儿。看来,我天要真打。”
顾潮抬眼一看:“这样的三个人,还用得着劳驾你?交给我和鲁小妹就行了。”
顾潮对鲁佳艺一打手势“上”。
一男一女,两人没等我阻止,就噔噔噔地跑过去,我跟着跑。
顾潮一把抓住二流子学生来问:“是你?昨天跟我阿姐打架?”
、带着校外人来学校打架
二流子学生喊来的两个新街娃,不过十六七岁。
像是刚出土的假文物,还没见过大世面。
见顾潮三人的突然举动,心里有点慌。
但又硬着头皮,想上来动手打架。
鲁佳艺马上伸出爪子,对比着,号称咏春架式:“怎么,想被抠?敢找大姐麻烦,耍涨了是不?老娘——”
二流子学生大喊:“别怕,给我打。”
两个新街娃,只好动手。
二流子学生也伸手来打顾潮,哪知顾潮的脚,一伸,将二流子扫了一个狗吃屎。
立马骑在二流子学生的背上,抓住长头发将脸翻过来。
一口大大的口水,喷在脸上,又连续打了几拳。
“打架,也不看看我们是些什么人,舞不是跳着完的,打架,才是我们的专利,懂吗?”
鲁佳艺还在与街娃对立。
教室里上早自习课的学生,纷纷跑出教室来看打架。
老师和教务办的人还没有上班,管理这类事情的只有学生会。
鲁佳艺好不容易才抠了对方一下,却自己挨了两下。
我没出手,不想打。
感觉好笑,要是在成都,借我十个胆也没打架的能力。
见顾潮在捉弄二流子学生,大笑,我自认为非温女。
但算是是有品位的女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动手好些。
顾潮在一边喊,直打得新街娃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脸被打肿了,鼻血也打出来了。
活活被按在地上说:“没见过,不知深浅的东西。”
顾潮不顾周围学生的劝说,取出钢笔来。
挤墨水在二流子学生的脸上,说:“没本事,打女人,丢人。”
顾潮完全,耍起了在舞团与几个人玩架的把戏。
二流子学生不吭声,人群中有学生说。
“打得好,这种称王称霸的学生,专门欺负女同学,还调戏农村女同学,打得好!”
这时,张惋从学生群中钻进来。
拉起顾潮装模作样问:“怎么又打人?昨天打了三次,今天才上早自习,又打,烦,走!写检查,上报。”
顾潮给鲁佳艺和我递了一个眼色。
两人便放了街娃,张惋问二流子学生:“他们两个?是哪的学生?”
二流子学生知道事情有点大,怕了:“我表弟。”
“好哇,带着校外人来学校打架,快送出学校,不然,大错,快!”
张惋拉着顾潮,挤出学生群。
我和鲁佳艺也挤出来,来到学生会办公室。
张惋关上门就笑得合不拢嘴。
鲁佳艺得意地说:“配合得好,舒服!痛快!不过你的笑,不像是女学生。”
“我就没那天看你是女人。”张惋反讥讽。
顾潮说:“都是我的功劳,女的带成男人性格。”
“滚,这是边城女子的共性。王二菲子怎样,不是你带的对不?三教九流都懂,憨包子!”
鲁佳艺吼顾潮,然后,希望我证明。
在学生会唠唠叨叨到上正课,才离开。
我回到教室,见二流子学生没看我。
那表情,就是找错地方了,意思是下次另找地方打。
刚坐下,打开书桌柜,见柜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代表全班女同学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那是一个畜生、流氓。过去,我们总认为你不闻不理我们班上的事和我们这些同学。现在,我们才真正看到你来得直接,帮我们出了一口恶气,感谢你那两位朋友,谢谢!一名女生。
我想笑,这话好哆嗦。
、邓凡高见我眼睛布血丝
我看完抬起头,扫视着班上的女生。然而,班上的农村女生有十几名。
分不清是谁写的,只好对回头大家一一微笑点头,反正是对谢意的女生万无一失。
下午放学,我跟着邓凡高来到吴旭光的画室。
刚进门,吃惊:“天啦!这么多油画。”
“这算啥!真正的杰作还在里面!”
我来到内室,正面墙上挂着一幅长约十米、高约三米的巨幅油画。
油画上面的人物全部是边城的各族民众,都在边河上戏水。
再看画板边计的人数,一共有七百二十九个人。
人人的面部表情和身体动作、衣饰,都各不相同,又栩栩如生。
邓凡高说这幅巨画叫《浪打浪》,他父亲在成都办画展的时候,有人想出六十万元买下。
但他父亲这是他画了整整二十年的心血画,不忍心卖掉。
所以,又搬回边城来。
我感叹不已,转身看右边墙上挂着的一些小到只有一寸大小上万幅微型油画。
幅幅线条清晰有序,含意深刻。
室内中央放着一张绘画用的大平台板,台板下面一一平整摆着的木匠所要用的所有工具。
我问:“木匠工具,啥用?”
“木匠出身,这画室里的用具和裱画都是老爸自己做。”
我更吃惊不小:“木匠出生,怎么与画打上交道?又当上了文化馆长?”
“他从小学画,后来挨批斗,下放到三河坝农村去种地,就开始学木工。等□□后,又回边中教绘画课。加入画协不久,就被调到文化馆上班。渐渐地,画风成了本地区的一个独立画派,便坐上馆长之位。”
“他姓吴,你姓——?”
“哈哈,想知道?算啦。老爸年轻时自吹吴门画派,感觉用吴姓笔名好些。这一叫,就到现在。其实他本就姓邓。”
“哦,邓什么?”
“老土的名,邓伯忠。”
“感觉这名才大器,比笔名好。”
正说着,吴旭光就来了:“你就是?”
我点头应着,忘记了回答。
吴旭光又好像没要求我必须回答复,只说:“你的情况,看在凡高和王二菲子的份上,先教你一月,行,再教,不行,改行。另外,一个月里只叫我老师,不必喊师傅,懂吗?”
“听您的。”
吴旭光走近我,再看:“二十好几了吧?”
我感情仿佛受伤,知道自己快老了一样。
吴旭光没等我回答,这是第二次。
他说:“学画只是为了考学,别当真。只教你考试专用,不教你职业饭碗。”
“也行!”
“凡高先将那幅水粉画《闹春》改一改,我要给她讲点基础。”
我跟了过去,吴旭光又问:“他在追你?”
这都是些什么问题?我还没来得及解释。
吴旭光就开始拿纸给我,好像这些问题都不用我回答。
这,第三次,让我头不清醒,反到是晕眩。
……
学绘画,让本就忙碌的我更加忙碌。
其所作所为,已经远远不是一名中学生的能力能驾驭的。
完全进入了另一个青年人学艺时代。
为了调整好学习日程,经过整整一个晚上的精心安排。
使挣钱、学艺、函授、听王二菲子讲课、上中学课程和做作业,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然而,这种高负荷的学习,注定了我要成为失败的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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