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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开门声,有人进了屋子,她没法去看,就想是谁,是徐清平回来了,还是小偷来了。她拼命的想动一下,可她就像具只有意识的死尸。那个人进来了,是徐清平,她放下心了。然后徐清平弯下腰,在她脸上轻抚两下,再打开衣柜,找了套衣服出来换。她在心里喊,清平,你叫醒我啊,我陷在癔症里了,出不来。可徐清平听不到,换了身衣服就走了。
陆琪拼命挣扎,她想要醒来,她对自己说,是个梦,真的只是个梦。可为什么那么真实,那个人在身边走动的脚步声,均匀的呼吸声,她都能感受到。是爸爸妈妈吗?你们来了,对不对,快叫醒我啊,我不想呆在这个梦里,再也不想呆在这个梦里。
没有人理陆琪,她所有的挣扎都毫无意义,她睁不开双眼,也抬不起自己的手指。她开始哭,那么害怕,那么绝望,浑身都在颤抖。做梦不可怕,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醒不来才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现实中就是几秒,可在陆琪的梦癔里,那和宇宙洪荒一般久。她终于听到有人在唤“陆琪”,轻轻拍打她的脸庞,她的心一下子就放缓了。等到彻底醒来,才知道自己在半山阁,肖亦群坐在床边问她:“做梦了?”
陆琪只觉得自己死过一回,张开双手就去抱肖亦群:“是噩梦,比什么都可怕的噩梦。”
元旦后头天上班,陆琪偷懒,躲在蒋林珊那里吃她从老家带过来的酥饼。蒋林珊键盘敲得震天响,陆琪问:“你又怎么啦?”
“还能怎么?写年终总结呗,我刚才数了一下,我别的事没干,演讲稿、发言稿写了73篇,就去年。”
陆琪知道肯定是回老家受了刺激,便笑:“有比没有好,你以后可以写本书,书名就叫‘我为总裁写演讲稿的那些日子。’”
蒋林珊却问她:“我听说,你要去G分?”
陆琪诧异,这事她只找南方区的老林聊过,蒋林珊哪里得来的消息?
“还意外?年后就走?”
“还没定。”
蒋林珊看了她一眼:“一年多的秘书,换一个G分的管理位子,你也不亏。只是,我以为你会去上海,没想到,老马……”,话没说完,她换了一句,“早走比晚走好。”
陆琪笑笑,假装翻了翻她桌子上的公司内刊,再说几句也就下去了。她心里不舒服,虽然不指望蒋林珊能成为分享心事的好朋友,但被她用那样隐喻的语气说出来,陆琪觉得难堪。
从蒋林珊那里回来,碰到了人事部的蔡经理,他正带着十来个来个签了意向的毕业生参观园区,正好到了他们这层。
蔡经理一看陆琪,把她截了下来,当着身后的新人说道:“哎,哎,肖总今天出差了,没法和大家交流。这位呢,是肖总的秘书,刚才和大家说的,公司有三秘,董秘总秘和肖秘,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营销总监秘书陆琪,简称肖秘。你们当中不少都落在事业部里,以后和陆琪姐姐的交道是少不了的,认识一下啊,她也是我们信软最有人气的美女。”
陆琪看过去,这群孩子的眼睛里都透着好奇和钦佩的光,她不喜欢这个称呼,仿佛她只是肖亦群的,却只能点头笑笑,装作热情:“欢迎大家,我们销售线又添不少生力军了。”
这日上午,她事情不多,十一点刚过,就想去食堂。不知道是不是跟着肖亦群吃得太清淡,才过了三天假期,她居然都有点怀念食堂饭菜的味道。
那里又碰上了这群应届生,人事部的同事给他们发了临时餐票,让他们提前用餐,免得看见人模人样的师兄师姐们粗鲁嘈杂的用餐状况,毁掉了他们天真良好的认知。
陆琪排在他们身后,有人认出来了,赶紧点头叫道:“肖秘好。”然后,整排溜的人都转过头,带着新人特有的稚嫩和紧张,一一开口唤她“肖秘”。
陆琪点头致意,觉得自己特假。蓦地想起宁楠说过的话,她又意识到了蒋林珊是对的。肖亦群非但不亏欠她什么,对她还很好,他只是享用了她的身体,却比任何男人都对她好。
她比很多人幸福,她长得漂亮,衣食无忧,有一直为她的冲动任性无条件买单的父母,有对她私生活不管不问只给钱任其挥霍的老公,当然还有一条老板为她铺就的职场金砖道路。到最后,她就想,自己为什么不能学聪明点呢?
下午上班,她就做了一件聪明事,直接拿办公电话给G分的总经理打了过去,特委婉特有礼貌的问,如果她想过去锻炼锻炼,厉总收不收她?
电话里的厉恒一副惊讶的口气:“肖总舍得放人吗?他要放,我就接。”
全是人精。
陆琪想以内部竞岗的方式过去,职位低点没关系,只要她和G分谈好,接收方给出内部聘任书,这事就妥了。两万人的大公司,在管理上肯定也忌讳内部僵化、壁垒森严。为了避免出现可恶的主管压迫下属,逼迫辞职等等,人事部早就发过文,员工可以换部门,只要有部门愿意接收,原部门无条件放人。
可厉恒怎会不知道她心思,一句话就给堵了回来,她还得找肖亦群,由他正式签署外派通知。当然外派比竞岗牛逼,她若愿意,人事关系还在总部,工资也仍由总部发放,下去历练两年,只要肖亦群不走,她还能回来接着升官发财。
她不敢老找肖亦群提这件事,怕他真以为自己在拿身体做职场晋升的武器。倒是下班后,肖亦群先问她,是不是找过厉恒。
办公室里那么多人在,她打电话又没刻意压低声音,谁都听到了。李慕雪甚至还送来了一盒比利时巧克力,再搭讪问,陆琪喜欢哪个牌子的手袋,春节她要去法国,可以帮忙带个回来。当然,她希望陆琪能举荐自己当肖亦群的秘书,举手之劳嘛。
陆琪笑,说:“我只是问问而已,人家没说要。”
“我会和厉恒说的,重工船舶那条线,客户稳定,利润也一直不错,你去带也可以。”
肖亦群十成十的谈开了,陆琪脸上的笑却再也装不下去了。她不是聪明人,所以干不了聪明人能干的活。连升三级,从E2跳到D1,成了名符其实的中层管理者,这种安排对任何人来讲,都实在不过。可要命的是,她如今却只在乎,肖亦群怎么看她。她怕他嘲笑自己,怕他在床上的时候也看不起自己,瞧,她就是这么个坏女人。
陆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侧眼一望,肖亦群仍在餐厅里和他妈妈通着电话,打了将近半个小时,语气神情中没有一丝不耐。为人父母打过来的电话,除了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要照顾好自己之外,再关心一下人生大事,还能有什么。陆琪想,他这样的人,真的不错,哪像她,电话里和妈妈聊不到两分钟,必定呛起来。
环顾四周,这些天因为她的造访,维持得简洁的单身汉的房子开始朝混乱的局势发展。沙发上多了一床毛毯,是她用来盖腿的;茶几上零食和杂志摆了一桌,垃圾桶就在边上;玄关的鞋柜上多了车钥匙、手机、面巾纸等一应小物;就连阳台上,她昨天扔在那里的抱枕拖鞋今天也还没有拾回来。
她赶紧起身把东西捡了回来,又想起自己今早上洗手间后,特别留了意,把报纸给拿了出来。肖亦群有看早报的习惯,未料他看到餐桌上的那沓报纸,十分平静的把它扔在了纸篓里,吃完早饭起身就走了。陆琪当时有点后悔,人家吃早饭看的报纸,为什么非要先拿去洗手间呢?
他很好,什么都很好。
他有间很大的书房,各门各类的书籍都有涉及,却从不和下面的管理层分享什么心理营销理论,冒充自己很有水平;交通再堵,他也不变道,遇上个傻逼,信号灯都不打就窜到前面,他除了用眼神去杀死对方,也不说一句脏话;对待基层员工很和气,做错事情了,心平气和的讨论,不瞪眼睛也不拍桌子;女同事怀孕了,会微笑着说恭喜,然后亲自交代主管把孕妇手上工作减下三成;食堂里吃完饭后收拾,规规矩矩的排队,不像其他高管,边接电话,边旁若无人的越过队伍,直接把餐盘交到师傅手上,好像全世界就他最急。
他是个贵族,在人人都乱来,信奉自己最牛叉的世道,更像个遵守心灵约束的贵族,当然除了和自己的这一遭子破事。陆琪有时看到他对自己的无可奈何,心里会得瑟,可转瞬而来的又是悲伤,会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就是他的人生污点。
肖亦群挂下电话后,开始在厨房里做晚餐,陆琪没想到,自己今天会想等到他的晚餐,她甚至破天荒的帮他洗了碗。然后再把自己不算多的东西给收拾了起来,冲着肖亦群笑:“你请钟点工来搞搞卫生吧。”
晚饭后,陆琪启动车子,看着站在车外的肖亦群,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