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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么累,那么万念俱灰,这样坚实的胸膛让我靠着,这样柔情的男人说着爱我,可是,我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存。
我软弱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白衬衫,那颗泪,那句我爱你,让我静静地微笑了,一个邪恶的念头从心底升起——我想,既然不能做什么去报仇,那么就让我慢慢死在他面前吧,这对他或许算是一种惩罚。
当然,要他那句爱你是真的才行。
红翡 第129章 不变的承诺(一)
病房里阳光充沛,窗外偶尔掠过一群飞鸟,装点了冬日寂寥的天空。
我不再吵,不再闹,就这么乖乖地靠在严卫东怀里,他就以为事情都过去了,以为只要治好我的病,一切又可以回到从前。
我渐渐恢复平静,停止了哭泣,严卫东把我从怀中轻轻推开,用那双温暖的手擦干了我的眼泪,我们相顾无言,他眼里是温暖的,而我的心却是潮湿阴冷的。
“我饿了,我想喝粥。”我轻轻地说,声音沙哑又难听。
严卫东抿嘴一笑,温柔地说:“那好,我这就去买,你千万不能再闹脾气,乖乖躺着等我。”
严卫东看着我躺下,又摸了摸我的头发才出门,随后不久进来两个护士,毕恭毕敬地跟我打招呼,然后开始收拾地上的零碎东西,我稍一打量,发现她们全是陌生的面孔,看着她们谨小慎微的模样,不禁对刚刚那几个女孩有些愧疚。
没一会她们都退出去了,我往门口张望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再守在那,于是悄悄下了床,打算去医生的办公室。我需要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
手举起来刚要去叩门,里面竟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严卫东在说话:“陈医生,我太太的情绪很不稳定,以现在来看她适合手术吗?究竟有多少把握?”
“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我已经跟您详细解释过了,她这样的情况很少见,而且以脑瘤的位置和形成时间来看也很不乐观,我们经过研究会诊,觉得还是采取放化疗的治疗方法更好一些。”
我透过门缝,看到严卫东沉默的背影,他思考了很久才说:“我不想让她受罪,我怕她承受不了,而且……”严卫东欲言又止,最后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医生接过话来,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非要手术的话,成功率可能连昨天我说过的百分之三十都没有,所以您要想清楚,如果不手术,她或许还有三五个月的时间,而且这段期间要特别注意,由于脑瘤压迫视神经,她很可能会出现短暂的失明现象,所以……”
我的心猛地一颤,身体不禁晃了一下,原来时间匆匆,竟是如此紧迫,丝毫都不等我……
门里忽然传来一声咆哮,我听到严卫东噌地站起来,说:“不会的,我已经请来了全国最好的脑科手术专家,一定会有转机的……”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扶着墙壁慢慢走了回来。严卫东似乎快要崩溃了,声音那么痛苦,听着让人觉得心酸,不过,这样正合我心,看着他痛,我会觉得遭受的一切都可以忍耐。我不会白白死掉,我要让他也尝尝千疮百孔、痛不欲生的滋味。
房间里安静极了,我呆呆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楼下的人来人往,一种时间的紧迫感忽然在一瞬间紧紧揪住了我的心,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让我伤心和困惑,如果哪天我看不见了,那么一切都结束了,所以我要赶在那之前把事情都安排好。
我换好了衣服等严卫东,他终于在十多分钟后回来了,手上拎着早餐还有一束漂亮的鲜花,那带笑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我在先前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你又要干什么,叫你躺着,怎么起来了?”严卫东把手中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上,直奔我来,温柔地责怪我,“我才出去一会你就不让人安心,快到床上去。”
我轻轻笑了一下,在他搀扶下站起来,说:“你别这么紧张,我很好。我是想去见爸爸,还有一些话要当面对刘夏说。”
“不是说了不能出门吗?怎么不听话!”严卫东眉头紧锁,黯然神伤地看着我,“过几天好不好?你现在情况不稳定,等观察两天我一定带你出去,还有,你如果想见刘夏,我可以把她叫过来。”
“不不,不能让她知道我生病的事。”我在床边坐下后想了一想,继续说,“如果手术顺利,那么我会亲口告诉她,如果不顺利你就跟她说我和爸爸出国了,我不想再让她为我难过。”
严卫东眼睛忽然变得暗淡无光,他垂下眼帘,静静地立在我身旁,过去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疼惜地说:“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手术成功的机会很大,你不要太悲观,一切都会好起来。不过前提是你要听话,我们先来吃饭,然后配合医生好好做检查。”
严卫东把小餐桌拉过来,又去拿早餐,我看着他忙来忙去的样子,冷静地说:“我今天一定要出去。”
严卫东停下动作,嘴角动了动,却没说话,只皱着眉看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以一种坚决的态度和他默默对抗,终于,几秒之后严卫东妥协了,“好吧,待会我陪你去,我们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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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墓地的那一刻我的心无比荒凉,此生最亲近的三个人都已经长眠地下,而我,不久之后也要葬于黄土。这就是我的一生,爱过了,恨过了,最后了无牵挂地离去……
晴空下青松环绕,冷风萧瑟,严卫东扶着我的肩,想给我一些温暖的依靠,我们走了好长一段路后,他的脚步慢慢放了下来,手指前方,轻声说:“就在前面……”
“好,你在这等我吧,我一个人过去。”我用余光看了看严卫东,然后用一种缓慢而平静的语调对他说,“我和爸爸很久没见了,我有很多话要跟他说。”
严卫东松开了手,帮我把脖子上的围巾向上拉了拉,关怀地说:“我就在边上,你要注意控制情绪,别太伤心了。”
我无声的点点头,没有看他,径直往前走去。
风像是一把小刀手刮着脸,那么尖锐又刺骨,我怀里抱着爸爸平时喜欢喝的茶、爱听的小曲,一路走来,它们沉重得几乎要把我压垮。过去的几个月我每天都在幻想着有一天爸爸突然出现,没想到,真的再见却是阴阳相隔。
我每走一步,心痛就加重一分,流下的泪水一行行,都被风吹乱了,我的心也碎了,目光从一座座石碑扫过,当我看见爸爸微微的容颜时,终于泣不成声。
一句“爸爸”喊出口,我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怀中的东西一件件摆好,我抱着石碑,痛突失声……
不知过去多久,我哭到嗓子痛,哭到再也流不出泪的时候,严卫东悄悄站在了我身后,手放在我肩上,柔声说:“别再哭了,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艰难地转过脸去,看见严卫东悲伤的双眸,心里不禁冷笑了一下。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站在这!
严卫东伸出两手把我搀了起来,细心地为我擦眼泪,我转过身去,面对着爸爸的墓碑对他说:“跟爸爸问声好吧,我们是夫妻,以后等我死了,还要你常来这里看看他。”
严卫东一愣,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叶欢……”
“好了,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我不说了。”我脱开严卫东的手,自己朝墓园外走。
身后的严卫东不知在干什么,半天才追上来,又马上把我圈进他温暖的怀抱里,我没有抗拒,就这样和他相依着一步步走出墓园。
车开到市区的时候,我对严卫东说:“送我去咖啡馆吧,我约刘夏下午见面。”
严卫东看了看我,说:“好,不过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硬撑着,如果不舒服立刻告诉我,其实我还是不希望……”
“我自有分寸,我们在咖啡馆见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即便我有事,自有人会通知你。”我望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漫不经心地说。
“那好吧,有什么马上给我打电话。”严卫东的语气有些无可奈何。
“等等,”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先回我家一趟,我有东西要拿给刘夏。哦,我说的是我自己的家。”
“好。”严卫东什么也不问,答应一声,马上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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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刘夏约好2点见面,她到的时候已经是3点钟了,我一直在窗边坐着等她,目睹了天空由晴转阴,最后慢慢飘起雪花的全过程。
“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刘夏似乎特意打扮过了,涂了睫毛膏和眼影,看起来气色比上一次好得多。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我慢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