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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停下来问他是否还走得动,他都咬牙对我点头。
终于走到四周寂静得只剩我们脚下的沙沙声,我停了下来,坚决地对他道:“不能再走了,否则血液循环加剧,你的伤口根本止不住血。”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但是他终于没再反驳我,我扶着他到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正准备起身去寻了枯枝来点火,他一把拉住我;“不能生火,否则会将他们引过来。”
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犹豫道:“可是这样,也许会有野兽来袭击我们。”
他低声道:“没有办法,比起野兽来,人更可怕。”
我怔住了,这本是我早前说过的话,他这时却拿来说服我。我无声的放弃了自己的打算,轻叹道:“难道就只能听天由命吗?”
“不,”他低声而又郑重道:“只要我没有死,就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昏暗的树丛中,除了风吹枝叶的沙沙声,便只剩他的声音在我耳边萦绕,我默默的咀嚼着他这句话,心头百味杂陈,也许在前一刻,我还在算计着怎么从他身边离开,可是转瞬间,却又变成生死相依;我本是被他拘过来的魂魄,临时的替代品,而此刻,仿佛他才是我最大的依赖,老天,这算是什么?
他见我没有言语,突然抬起手来想要抚我的脸,却牵动了肩上的肌肉,只听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便默然无声。
我顿时忘了刚才所想,惊慌的扶住他,连声道:“怎么样,很痛吗?”
他松开我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我道:“帮我把箭拔出来。”
“什么?”我一颤,“就这么把箭拔出来?可是冰肌露已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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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重伤
更新时间:2009…7…9 18:13:05 本章字数:3501
我不知道冒然拔箭会是个什么后果,从以前看过的小说上、电视上看,好像都没有谁敢这么冒冒然的便拔箭,也许会出血不止;也许心脏会承受不了这剧痛引发休克。况且他还受了那么多伤,失了那么多血。如果突然拔箭,他能承受得了吗?
我在他身后默然不语,他低声道:“别怕!”
“我不是害怕!”我犹豫了一下,将我的顾虑说了出来。
他沉默良久,突然柔声道:“不会,你只管拔箭,我不会有事的。”
“谁说的!”我突然一下就怒从心中来,声音立时高了八度,“你说不会有事便不会有事吗?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自以为是!”
我顿了顿,看他的背影似乎怔住了,便又立即滔滔不绝的数落下去,手却轻轻地环到那断了的箭柄上,准备着……
“你说你能保护我?那你现在怎么保护我?就你这一身伤,还要我反过来照顾你!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你扔这里算了,我,我他妈真蠢哪!明明是你把我的魂魄拘了过来,我还偏偏死赖着……”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我故意越骂越气,甚至连粗口都爆出来了。看他如化石般僵硬在那里的躯体,我心里一发狠,五指迅速收拢,握住那一寸长的断柄,猛地朝外一拔……
“噗”,温热的液体溅了我满脸,我的心脏猛烈地抽搐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他的一声闷哼,看着他身体晃了晃,我忙从后面抱住他,左手拉起左边的衣襟,用牙一咬,“哧”地撕了一大块下来,用力捂住他的伤口。
“凌奕,你撑住,千万别晕过去……”我惶恐地喊着他,左手死死摁住他的伤口,生怕那鲜血在继续喷涌出来。
他没有出声,我能感觉到他在我怀中的身体摇摇欲坠,我用力抱紧他,左手不敢有丝毫松懈,嘴里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心慌得仿佛要跳出胸膛,眼泪止不住地就涌了出来,顺着我的脸,一滴滴滴落在他的颈脖里。
“…宁夕……我没事……”他艰难而又虚弱地声音传来。
我地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恍惚中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竟然这样唤我地名字!
刹那地失神后。我猛醒过来。又死死捂住他地伤口。就这么半跪着。从背后抱着他。默然无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手中地布再没有湿润地液体浸出来。我才逐渐松了手。四肢已经僵硬到麻木。我活动了一下双手。又撕了一块衣襟。将他肩上地伤绑好。这才低声唤他。
“我没有睡着。”他慢慢地转过身来。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地脸。却听到他虚弱地声音带着无比地愉悦。“傻瓜。以后别再说粗话!”
“嗯。”我低低地应了一声。泪便涌了出来。分不清是喜悦还是伤心。下一刻便被他轻轻拥进了怀里。我抽泣起来。伸出双手环住他地腰。在这茫茫地黑暗中。潜伏地危机不断。而我。却在这一刻只想拥住他。寻找片刻地安宁。
沉默良久,他突然轻轻放开我,低声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冰肌露的香味很容易辨识,他们很快便会寻过来。”
我呆了呆,才想起这茬,只好问他:“你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傻瓜,你怎么背得动我。”
“我…”我语塞了,要是换成我以前的身体,未必背不动,可是如今……突然就心里就做了个决定,如果能够逃出这场灾难,我一定要好好锻炼这幅身体,学武,不知道会不会晚了。
还没等我想清楚,他已经扶着树艰难地站起来,我忙将他扶住,在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他虚弱的声音轻松道:“冰肌露是奇药,你要相信神医的本领,来,我们走。”
我心里颤了颤,重新扶着他的腰,摸索着又投入了前面的黑暗。他的剑此时已经变成了拐杖,脚下踩着浮土和枯叶,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我知道他是在强撑着,但我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一阵阵寒意袭来,我开始微微地发抖,脚步也开始虚浮起来。
“怎么了?”凌奕突然停下来,低声问我,“害怕吗?”
“不…”我忙收拾心神,明知他看不到,却挤出一个艰难的微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好听些:“我只是担心我们这样走不出多远便会被追上。”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本来挽在我肩上的右手抬了起来,在黑暗中抚上我的脸,他的掌心冰凉而粗糙,轻轻地划过我的眉眼,我的脸颊,最后停在我的唇际——那里有被我咬破的伤口,他温柔的轻抚着那已经结痂的伤口,声音坚定而有力:“我不会死的,相信我!”
“嗯。”我低应着,心里酸胀难耐,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只能拼命咬着唇,他抚在我唇际的手指突然一松,黑暗中,有冰凉而柔软的东西印上了我的唇角,那轻轻地一触,如电流般袭遍全身,我颤抖着往后一仰,他的唇滑过我脸颊,如流星般一闪即逝。
我心慌地沉默着,却心知这时不该停下来,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哪知他如什么也没发生般,低声道:“我们走吧,朝有水的地方走,冰肌露在水里,味道便会轻很多。”
我犹豫了一下,默默地搂紧了他的腰,继续朝着茫茫未知的黑暗中踉跄前行。
就这么一直不停地朝前走着,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力气在一丝丝流失,凌奕的身体也越发沉重。头顶的树叶逐渐稀疏,月光慢慢透了下来,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浓厚的乌云时不时地将半弦月掩起,周围阴沉的黑暗越发诡异,唯一让我欣慰的是,脚下的泥土似乎开始湿润起来,踏上去软软的。
再朝前走,便有淙淙的流水声传来,水声似乎很急,我欣喜地低呼道:“凌奕,前面有水了,有水了!”
他却没有出声,我心里一紧,刚要抬头去看他,脚下一个趔趄,绊到了一棵大树裸露的根茎,两人便一起摔了下去。
慌乱中,我压到了他身上,他却没发出半点声音,我心慌地撑起身体,却见他浓眉紧蹙着,闭目不言,他的脸苍白得吓人,在月光下透着惨然,我心脏猛地一缩,便开始叫他的名字。
可他仍然没有反应,怎么办?怎么办?我惊慌地抬头四下打量,见不远处竟然有一条湍急的溪流,月光洒在溪水上,如一地跳动的碎银,散发着细碎的光芒。
我一咬牙,站起身,朝溪边冲过去,撕下一块衣襟,在溪水里反复濯洗,然后再将浸得湿透的布捧回来,跪坐在他身侧,将水小心地滴到他的唇上,再轻轻擦拭他的脸。
冰凉的水滴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