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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林清华挣扎的坐了起来,他看了看身上盖着的毯子,扶着萍儿的胳膊,说道:“把我的衣服拿来,我要去乡勇大营,去祭拜洪英先生,同时去向陈子龙大人道歉。”
他的话音刚落,帐篷外就响起一个声音:“楚国公醒了吗?”
第十五节 白马
守卫在帐篷外的卫兵随后说道:“已经醒了,不过我们马将军有话,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帐篷,除非是军中的大夫和公爷的女人。”
听到那卫兵这样说,全玉姬的脸色虽然没有再红,可是她还是偷偷的看了看林清华,却见他并没有特别在意。
林清华当然不会在意卫兵的这句话,因为他已经听出那个人的声音了。他立刻大喊道:“是陈大人吗?放他进来。”
由于说话时太过用力,林清华肩膀上的伤口又疼了起来,疼得他倒吸几口冷气。
那卫兵听见林清华的命令,立刻掀起门帘,放那帐篷外的人进来。一阵皂靴踩踏地面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门口一个影子一闪,一个头包绷带的人走进了帐篷,却正是那陈子龙。
看见林清华正面色苍白的坐在床上,两只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陈子龙赶紧走快几步,来到林清华床前,不过,由于担心身体靠上那围着床边的几个女人,他最终还是很快停住了脚步,离林清华的床足足有半丈远。
不待林清华说话,陈子龙就急着说道:“楚国公终于醒了,这下下官就可以安心了!”
林清华看着陈子龙那张同样苍白的脸,说道:“多谢陈大人关心,现在我已经好多了,起码不会死掉了。”他见陈子龙绷带上仍然有些许的血迹,遂说道:“陈大人伤得好象也不轻啊!”
陈子龙摸了摸额头,摇着头苦笑道:“没什么,一点儿皮肉之伤,算不了什么,只是被洋夷的火枪擦破了点儿皮。”
萍儿看着林清华,说道:“相公,陈大人知道你受伤后,几乎每天都亲自前来探望,甚至连他受伤的那天晚上也来过,他还派人到外地给你买药,这参汤中就有陈大人送来的药。”
林清华更感歉然,他向着陈子龙抱拳道:“如此厚恩,林某无以为报,只能多说几声谢谢了。”
陈子龙忙道:“楚国公不必这样,下官是仰慕楚国公仁义,故而才这样做的。”
林清华摇头道:“陈大人,这‘楚国公’一说还是免了吧,如今朝廷已将我当成仇人,欲除之而后快,所以我也就不再是这楚国公了!”
陈子龙叹了口气,说道:“事情怎么会这样呢?这可真是出乎陈某预料,只是陈某至今不明白,为何朝廷会这样做?陈某以为这其中必有什么蹊跷。”他看着林清华,向林清华使了个眼色。
林清华心领神会,便吩咐道:“我与陈大人有些机密事情要商议,如今我的伤势已经不严重了,你们也累了这么些天了,你们这就下去休息吧。”
哈斯木与三女识趣的退出帐篷,只留下了陈子龙与林清华两人。
正当林清华准备让陈子龙在床边就坐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两名卫兵却又转进帐篷,象两个门神一样的站在帐篷门内侧,两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陈子龙。
林清华奇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与陈大人有要事相商,你们快快退出帐外。”
一名卫兵大声说道:“公爷见谅,马满原将军特意叮嘱过我等,一定要看紧公爷,不许有歹人谋害公爷,如今帐中只有公爷与陈大人两人,想谋害公爷的是朝廷,而陈大人是朝廷的官儿,只留他在这里,我等不放心。”
林清华有些生气,他瞪着两人,说道:“你们……”
陈子龙急忙说道:“我明白,我明白贵军将领的心思,他们既然是公爷的亲信,那么就不怕消息泄露出去,就让他们在这里好了。”
那名卫兵从口袋里取出几块棉花,随后说道:“我们将耳朵塞上,公爷尽管与陈大人说话便是,我们听不见。”他将那棉花递与另一名卫兵,两人同时将棉花塞进耳朵之中。
林清华摇了摇头,对陈子龙说道:“没有办法,部下们已经有些杯弓蛇影了。”
陈子龙尴尬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晓得,公爷能有这样忠心耿耿的部下,让陈某好生佩服。可见公爷平时御下极有分寸,恩威并施治军有方,难怪镇虏军战而不骄。”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相比之下,我军中的那些兵丁就不是那么听话了,不仅军纪很差,而且居然还混进了奸细,这可真是让陈某汗颜啊!”
林清华问道:“那奸细可曾查明?”
陈子龙点头道:“已经查明,那奸细是一名乡勇从湖边拉进军中的壮丁,那些乡勇兵丁拉他进军中之时,居然没有将其彻底搜身,致使其能够携带凶器进入我军中,后来当我军与敌军血战之时,他竟然将守卫火药库的兵丁打死,并将火药库烧毁,而且据说那杀害洪英先生的就是那名奸细。”
林清华接着问道:“可曾抓住?”
陈子龙摇头道:“没有,真是可惜,让他于乱军之中逃跑了。”
林清华与陈子龙相视而叹,两人均是唏嘘不已。
沉默半晌,陈子龙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几次向公爷部下的将领打听公爷遇刺经过,可是均是被人敷衍一气,今日当洪熙官与方世玉二位壮士到我军中祭奠洪英先生之时,我也曾向他们打听,可他们也是一言不发,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看样子他们对于朝廷误解很深啊!”
林清华看着陈子龙的眼睛,从他的眼睛里,林清华看不出任何做伪的迹象,而且对于陈子龙这个人,林清华自认为还算是了解一些,他应该不是沐天波那样的奸诈之徒。
林清华沉默片刻,随后说道:“陈大人既然想听,那么就让林某来告诉你,免得陈大人也象林某一样中了圈套。”随后,他就将自己在南京城朝阳门边的遭遇仔细的讲了一遍,直听得陈子龙乍舌不已。
听完林清华的讲述,陈子龙仍然是疑惑不解,他不敢相信朝廷居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他犹豫着说道:“这个……这个……陈某以为,此事可能另有隐情。”
林清华看着陈子龙那张苍白而满是愁容的脸,轻声说道:“哦?另有隐情?林某愿闻其详。”
陈子龙说道:“陈某早就听说今上虽然没读多少书,可是他却待人诚恳,为人仁厚,他断不可做出这样的事,所以,依陈某看,此事应该另有主谋。”
“谁?”林清华很想听听陈子龙心中的阴谋家是谁。
陈子龙皱着眉头,说道:“前几日陈某听闻那沐天波率领着十万大军开往这里,但在与贵军的赵奉将军部接触后,就立刻南下了,故而陈某猜测,此事会不会是沐天波所为?他见楚国公逃脱,便又率军前来追杀,但见镇虏军严阵以待,又知道镇虏军并非浪得虚名,遂又萌生惧意,便率军退走了。”他说完,便又沉默下来,沉吟半晌,看起来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
林清华问道:“不知陈大人何以会这样想?难道那沐天波就不可能是受到了桂王的指使?”
听到林清华口中不称“皇上”,而称“桂王”,陈子龙有些不大自在了,他喃喃道:“其实这很好解释,如果真是今上的旨意的话,那么定会由朝廷发出明诏,这明诏自然会传到陈某这里来,可是如今陈某并未接到这样的旨意,可见那沐天波定是私自行动,其此举可视为谋反。”
不论陈子龙说什么,林清华也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他不想与陈子龙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论下去,遂主动将话题绕到别处。
林清华问道:“不知贵军与日军之战损失如何?”
陈子龙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林清华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遂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摇着头,叹道:“此战乡勇损失巨大,仅战死者就不下八千人,受伤的更多,若是再加上溃散的,乡勇已经不能再战了!”他顿了顿,随后又语气沉重的说道:“此次陈某一共带来三万七千乡勇,如今还在军中的已不到万人,陈某实在是无颜面对江南的父老乡亲!”
看着陈子龙那满含泪光的眼角,林清华歉然道:“是我不对,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