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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程咬金!萧晓云脸色一变,再一转头,看到程咬金整个身子伏在马背上。仔细一打量,萧晓云也倒抽了一口气:只见程咬金的右腿已经离开了马镫,斜斜的向外伸开,在半空中抽搐不已。在他的小腿上,一支长矛洞穿而过,露出短短矛尖,原本蓬松的枪缨被血浸了个透,一绺一绺的混乱纠结着,缠绕在他的裤腿上,将靴子染红了一片。
单看程咬金的样子,已是痛到了极致,连腰都直不起来,不知道还能不能控马回来。萧晓云心里咚咚直打鼓
是打乱了队形救人呢?
还是让王君廓的骑兵后撤将他们带回来?
又或者延续之前的战略,先用弓箭压住阵,等程咬金这阵痛过了自己回来?
如果打乱了队形,会不会因为阵形不稳给了对方可趁之机?
如果王君廓后撤,那张童儿该如何处理?
如果在这里干等,程咬金能不能坚持到回来?
萧晓云脑袋里一瞬间转了几个方案,正飞快的把优劣得失往天平上扔,对面的程咬金已经转动身子,一弯腰握住那只长矛,猛地一用力,喀啪一声,将木制的矛柄掰成两半。然后顶着一张被疼痛折磨得扭曲了的脸拉紧了马缰,竟然拨转马头向敌军扑了回去。
“程大哥!”萧晓云被他的动作唬得三魂去了两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你做什么!”
回答她的是程咬金在马上晃动的身影,并未受伤的那只右腿狠狠的磕在马肚上,战马受了刺激蹿出老远,一阵风得越过了那个偷袭者。就在两匹马交错的瞬间,程咬金举起手里断了一半的矛柄,对准那人的脖子,狠狠的扎了进去。
整个战场,都听到了那支木柄刺过皮肤,戳坏颈椎,挑断神经,穿透脖子的声音。
马上的身体蓦然僵住,脑袋软软的向前搭拉,只留下木质矛柄坚硬的摆在那里,一面光滑干净,一面狰狞血红。刺眼的红色涂满了参差切面上,其上挑着几缕管状的东西,在风中飘乎摇摆,从中细细的流出点点液体,随风弥漫出一片红雾。
程咬金就立马在那片血雾中扬声大笑,白得发亮的牙齿在血色中发射出悚人的阳光,仿佛刚刚食人喝血而忘记了漱口。萧晓云只觉得那管子里的血一滴滴的流到了自己的眼中,把眼眶逼得酸痛不已,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安静下来。
对方的士兵先被萧晓云的箭阵打压了气势,又被程咬金的悍勇吓破了胆,再无人敢靠近。虽然程咬金因伤驱马慢慢返回,却如入无人之境,前哨阵地上千士兵,连兵器都不敢举,只能用胆怯的眼神目送的他扬长而归。
段志亮一伸手拉住他的马缰,早有准备的人上来将昏过去的裴行俨抬下来送往大营。萧晓云不动神色的在程咬金背后一扶,手臂用力稳住他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子:“鸣金——收兵!”
萧晓云将中军大帐里的摆设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在帐内踱了几个来回,低头想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这么大的队伍,怎么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段志亮就跟在她身边,听了这话急忙回答:“这支队伍的主力本就是我们裴家军,平日都是少将军统领军务,如今他受了重伤害没有醒;程将军是主公派来的,倒也有主理军务的权利,可是腿上的伤也很重,何况刚才一番冲杀,体力耗费巨大,现在也在帐里休息不能管理军务;再下来……”他压低了声音说:“张青特身为副将,照理说应该担起这个责任,只是单将军官居左武侯,这里也有他的队伍,张将军终是在官衔上低了一级,就怕将令难行……”
萧晓云扭头看了看帐内的其他人,张青特和王君廓没有什么动作,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听到了这番话并且很是认同。萧晓云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张、王二位将军已经是品阶最高,如果连他们两人都不够格,那么我们这里的人谁都无法管理军务。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派人去请单将军来主理事务?”
张青特和王君廓显然吃了一惊,齐声说:“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萧晓云抬眼看着他们两个:“统计军队情况,治理伤员,生灶做饭,安排巡视,这些事情都迫在眉睫,没有个人主事怎么可以?”
“这个……”王君廓很为难的说:“这些事情,我们自己也可以安排好。”
“我们自己?”萧晓云眉毛一挑:“那么单将军的队伍呢?谁来安排,你去?”她转向张青特说:“还是你去?”
“单将军的队伍……”张青特回到:“大概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人了。”他见萧晓云眼睛玩味的看着他,急忙低下头去:“昨夜单将军就只有四千多人,今天他的队伍又发生了哗变,只怕……只怕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哦?”萧晓云从鼻子里喷了口气出来,语气里满是说不出的嘲弄:“所以把他踢到一边也无所谓?既然如此,张将军就请主位上坐吧。”
张青特干咳了一声,样子讪讪的,却没有动作。
乱世里,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次单雄信的队伍全军覆灭,即使高居武侯之位,也失去了说话的分量。这些道理,萧晓云不是不知道,只是如今裴行俨与程咬金都受了重伤,王君廓与张青特又彼此不服,除了单雄信,再没有其他人能担起重任。她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眼睛一瞟看到段志亮杀鸡抹脖子的朝她递眼色,想想自己的时间,只得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手下那五千弓箭手还是要安营扎寨的。请容许我先告退。”
她伸手抱拳行了个礼,转身便要走,却被王君廓拦了下来:“你走了,这么多的事情谁来安排?”
“王大哥哦,”萧晓云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主簿,身份卑微。咱们几个里就我的官位最低,你总不至于把我推出来做这管事的人吧,你们个个都是将军,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王君廓裂开嘴嘿嘿一笑:“你管得还少么。在老贯庄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权力都交给你了,现在你想做甩手掌柜自己休闲,我可不答应!”说着话,作势就去掐她的脖子。
“也罢,也罢!”萧晓云摆出一副心惊胆战的表情:“怎么说王大哥都是救我脱困的恩人,您先去帐篷里休息,咱们队伍里都是聪明人,一定不会劳您费心……!”
王君廓这才满意的把手收了回去:“若是有问题,我拿你是问!”的6e2713a6efee97
萧晓云揉着自己可怜的脖子直点头,另一旁的张青特呆不住了:“萧主簿……”他与萧晓云的关系并不像王君廓那么好,自然不能如此打闹了事,可是裴行俨手下神风营的五千将士,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啊!
“张将军”萧晓云摇了摇头,正了正脸色说,“并不是我不肯帮你,实在是我能力不够。王大哥手下的人我还熟悉一些,大家也能卖我三分薄面。单大哥和您的下属,我一个小小的主簿,只怕是谁都指挥不动啊!”
“这……”张青特听她说的在理,心里有些为难。可是这安营扎寨分派任务的工作,萧晓云处理起来的确是稳妥周到,交到她手上比自己亲自去做要放心的多。何况萧晓云刚入裴家军时,带着朱玉凤孙白虎与神风营打了足有半个月,虽然双方都受了重伤,却打出了极好的交情,再加上萧晓云往日料理军务的积威,今日阵前救人的奋勇,神风营现在想不服她都不行。张青特算来算去,从怀中将自己的军符掏了出来:“张青特愿听凭萧主簿调遣!”
递上军符时,张青特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惊得萧晓云蹭蹭蹭往后倒退了两步:“张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张青特低了头,将两手并拢恭恭敬敬的往上举,墨绿色的玉制军符在他的掌心静静的卧着,阴线细长延绵,安静无声。这样一个精致的小东西,就是调动裴家军五万右军的凭证。帐篷里一时悄然无声,众人都屏息凝神看向萧晓云,而萧晓云,则是目不转瞬的盯着那块玉石。
“对不起!”许久之后,一口憋着的浊气呼了出来,萧晓云缓缓地摇了摇头:“张将军请起吧,这样的大礼,我受不起。”
周身响起了一片抽气声,张青特急火火的抬起了头:“萧……萧主簿……”
萧晓云弯了弯腰轻轻伸手,微凉的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微微一用力,张青特的手指被一点一点地合拢,最后握成了一个拳头,那枚军符便完完全全的藏在他的手心。这是张青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萧晓云,一向英气勃勃的脸有些纤细,为人所称道的明眸并没有远观时那么闪亮,反而在下眼帘多出了淡淡的青黑色。她的五官在视野里放的这么大,失去了浑身上下那不可侵犯的清冷,只余下细长的睫毛在眼皮上微微颤动,透着不堪重负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