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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最近的。”苏翎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苏翎府中原由许熙负责的许多事情,自其走后,都落在陈家姐妹身上,这吃食也是其中之一,不过陈芷云因千山学堂的事情繁忙,倒让陈芷月一个小姑娘担了大部分。好在并不缺人手,只是需要一个管事之人,随时关注一些事项罢了。千山堡内没有奴仆这种身份的人,这并没有让事情变得麻烦,分工不同的说法,自苏翎口中传出不久,在千山堡就已是成为习惯。苏府中比较闲的只有陈芷月与那七个女子,这做饭的活儿自然由她们承担。好在她们也无需做重活,胡显成已在军中安排有供给的专人,柴草马料等都有人送上门来,唯一辛苦点的,就是苏翎以及护卫们不知何时回来,只能按时辰做好饭菜,等人到了,再热一遍罢了。不过,今晚这份晚饭,却是陈芷云亲自做的,但苏翎显然并不知道。当然陈芷云的手艺也很牵强,要从饭菜的滋味上辨别,纯属妄想。
“先说辽阳得到的消息。”赵毅成看着手中的纸张,边看边向苏翎解释。
“万历四十六年(1618)闰四月初二日,杨镐以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特赐辽东经略杨镐尚方宝剑,有权对总兵以下官员先斩后奏。在清河堡一战当时,朝廷下令调山海关、保定、铁岭、大同、广宁、开原诸路兵赴援。不过,兵马未到,清河便已陷落。但调集的四方兵马仍在向辽阳聚集。”
郝老六笑着说道:“这是要报仇来的。”
苏翎也笑道:“这是自然,看来这不久之后,还有一场大战。”
赵毅成脸上却没有笑意。面色有些疲惫。说道:“这兵马调集。眼下还打听不到具体数量。但猜想不会少。只是行动太缓。怕是要进入冬天。才会全部抵达辽东。”
这是必然。朝廷军队开拔。是要有许多规矩地。首先这粮饷就是个问题。无粮无饷。任谁也走不动。
“看来朝廷上地官老爷们又要发愁了。”苏翎笑着说。紧接着又问。“那杨镐手中有尚方宝剑。没杀人立威么?”
“有地。”赵毅成翻了翻。说道:“清河逃将陈大道、高炫徇被斩。”
郝老六想了想。说道:“以后咱们地人会越来越多了。”
三人这时都笑了起来。这辽东战事。死战是死。逃跑回到自己一方也是死。剩下地选择原本只有一个。便是投奔努尔哈赤。这是最下策地走法。但现在苏翎所部地千山堡已名声在外。就连辽东都司里地人也未必不知道。不过是伸手够不着罢了。这给许多人增添了另一个选择。当然高级武官不再其例。对下级军官以及兵士们。却是最好地一个去处。按说死战算是英勇地行为。如同清河堡内地兵士民众。但这死战也得让人值得才是。平日里克扣粮饷。动辄乱派差役。如何能让人卖命?除了那些亲信家丁。一般士兵都没有抱着不要命地想法。
至于在千山堡,也不是都不要命的人,但这些逃亡出来的,在千山堡都有吃有喝,已经与千山堡成为一体,至少知道千山堡一失,所有人都没有活命的机会,更何况千山堡那些不同于辽东的奇异关系。
“努尔哈赤有什么动静?”苏翎问道。
“与后金游骑有过接触,但没有撕杀。都是一触即退。”赵毅成说道,“不过,在沈阳、辽阳一带,我们的人也发现了后金的探子,都被处死了。”
“他的手也伸的很长啊。”苏翎说道;“堡内有没有混进来的?”千山堡数千人,还真不敢说混不进来。
“没有,”赵毅成很有把握地说道,“所有人都编有户籍,左右邻舍都相互关联,就算来之前是,也送不出消息去。”
苏翎满意地点点头,又问:“术虎那边的消息呢?”
赵毅成从中又翻出一张,说道:“进展与预计的一样,只是传消息回来说,在东海一带准备开出一块盐场,已经与当地的部族商议妥当,人力不愁,只是要派个懂煮盐的人去指点。”
苏翎想了想,说道:“想法子去寻这样的人,不过,也不一定非要煮盐,晒盐也可以,东海靠海边,最是便利。这个稍后咱们再说,还得找几个懂盐的人细细说说才行。”
赵毅成点点头,将此事记下。
“还有个消息,说是努尔哈赤准备进攻海西卫扈伦四部之一叶赫部。不过这个消息无法证实。”赵毅成说。
“算是个好消息,这样对付我们就不会用太多人马。”苏翎说道,“叶赫迟早要被努尔哈赤灭掉。这么多年也只剩他们了。”
郝老六想了想,说道:“辽东在调集兵马,这努尔哈赤还敢去打叶赫?”
苏翎也仔细考虑了下,说道:“打肯定会是要打的,只是看什么时候。眼下的机会不大,那叶赫一直与辽东走得很近,现在打叶赫等于是打辽东。努尔哈赤目前还不敢太过自信。”清河堡一战之后,努尔哈赤便劫掠了一番退了回去,连占据的心思都没有,这足够说明努尔哈赤是在试探,若是反击足够强烈,努尔哈赤便重拾旧策,大不了归顺了。若是辽东真是不堪一击,难说努尔哈赤不膨胀野心。眼下他们都得到辽东调集人马的消息,努尔哈赤自然也能知道,怕是现在正准备如何面对辽东兵马,暂时不会主动再做什么。
“大哥,你说这辽东调集的人马,能打赢努尔哈赤么?”郝老六问道。
赵毅成也仔细看过来,这个问题其实自得到消息便存在心里了。尽管他们已经不属于朝廷的人,但那努尔哈赤却更没好印象,毕竟做夜不收时,与后金撕杀多年。
“那杨镐你们打听过没有?”苏翎问。
赵毅成又是一番翻检,说道:“这是从辽东都司经历司的一个书办哪儿打听到的。”说完便照着读出来。
“杨镐,商丘人。万历八年进士。曾在辽海道任职时曾率兵大胜袭击蒙古炒花军队,后来则专管屯田。万历二十五年(1597)任右佥都御史,万历二十五年(1597)对日本打仗时奉命经略援朝军务。二十六年,蔚山大败,杨镐隐瞒军情,并不上报,后又因谎报军功,被罢职,直到万历三十八年,重新启用任巡抚辽东,据说多次指挥官军击败女真人和蒙古人。不过,那书办说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上打败的不过是一些游骑,也没怎么打,都是人家自己退的。再有,这袭击蒙古的事倒是有的,不过书办说那是为了军功。后来因其力荐李如梅任职大将,被朝廷上的文官弹劾,扯出陈年旧事,杨镐上疏辩解,不过,皇上没有搭理他,只得自己求去。这一次算是又被启用。”
“这样的人。。。。。”郝老六一脸的不屑。
“看来这一仗也是难说啊。”苏翎感叹道,“这主官都是如此,下面还不都学着冒功、贪功?如此必然有报应的。”
“大哥说说看,若是我们也有那么多人马;这一仗该如何打?”郝老六来了兴趣,这也算是演练吧。
“其实很简单,直捣黄龙,灭了努尔哈赤的什么赫图阿拉。”苏翎说道,“这努尔哈赤的举动分明是贼一般的心思,打了就跑,说起来也算是高明的战术。这倒不是说努尔哈赤如何了得,这辽东一直灭不了他,与李成梁不无干系。”
“这话如何说的?”郝老六问道。赵毅成也跟着细听,苏翎的话里,很多时候能够学到一些分析的方法,赵毅成已经受益非浅,完全不是当初那个哨探的层次。
“还不是在军功二字上?”苏翎轻蔑地说,“那李成梁一生无数战功,倒也真是胜出来的,不过,这建奴一直败而不灭,就知道李成梁是什么心思了吧?”
“养着立功?”郝老六叫道。
“呵呵,你们以为呢?”苏翎说道。
“姜还是老的辣。这法子可比杨镐高明多了。”郝老六说道,“这打一次便是一次战功,打了几十年,亏得他想得出来。”
苏翎摇摇头,这些都是朝廷上的弊端,不是没人看出来,而是根本没人管,也管不了。
“这直捣黄龙,便是集中优势兵马,一步步地逼他出来决战。他若是要躲,便追着不放,让他没有一刻休息。更别说休生养息,种田聚粮了。这有优势时,便可这么办,总之辽东能够供应足够的补给,而努尔哈赤却不能,再说,他那些年征战下来收聚的人马,只要时间一长,便自己分崩离析,到那时,就算他想翻身都不可能。就算不战死,也会死在不知哪个仇家的刀下。”
郝老六对这些只能细细听着,自己琢磨。这处于优势之下的战斗,他只在小规模的战斗中有所体验,这种大战场,只好慢慢琢磨。
“那杨镐也会如此么?”赵毅成问。
“按说他应该看得出来。”苏翎说道,“毕竟相对与辽东来讲,努尔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