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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按你说的办。”
“大哥,那我就去弄那鹿肉。”秦瞎子说道。
“好,多备置些,兄弟们好久没聚在一起了,少不了要喝几杯的。”苏翎说道。
当下几人便分头行事,徐熙自然是预备吃食,余彦泽则搬来七八座火炉,秦瞎子专心摆弄那头鹿,至于苏翎,接下来便是履行郝老六临走时的嘱托。
陈家姐妹以及陈若疏,便住在东院,是一处两层的阁楼。陈芷云、陈芷月两姐妹住在楼下,楼上则是年幼的陈若疏的睡房兼书房。其实与陈家姐妹住在一院的,还是那七位女子,不过眼下她们都正忙着,这千山堡的喜事一办,她们总算找到一展身手的地方,请她们的人家已经排了好长的日子。
想到郝老六说的哭声,苏翎在门前稍立,细细听去,果然隐约有泣声传来。苏翎寻思这陈家姐妹也许是想家了,这过年的时辰,最是让人缅怀过去的岁月,何况,这冷冷清清的境地,怎地不让人心伤?苏翎有些懊悔自己适才的主意没有早点考虑。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特别关注这两姐妹的心境,总是忙于征战巡哨,但千山堡的处境,也容不得他多想别的事情,至于关心,怕是有些奢侈地想法。
苏翎不再犹豫,举手叩门。里面的泣声旋即消失,稍过一刻,陈芷云开门,见是苏翎,面上神情既有高兴,也有意外。
“大哥。”陈芷云说道。
苏翎点点头,见一眼没见到陈芷月,便问道:“就你一个?”
陈芷云点点头,说道:“妹妹带弟弟去瞧热闹去了。”
到底是孩子心性,这喜事在千山堡可是头一回,别说孩子,就是那些成年人,只要家中没有急办之事,可都去凑热闹了。
“走吧,我们原来那些兄弟说好一起吃酒,这过年我们也该聚聚。”苏翎说道。
陈芷云稍稍犹豫一下,问道:“大哥特意来叫我的?”
苏翎笑道:“当然,哪次能又缺了你?”
陈芷云一笑,微带泪痕的脸上显出几丝妩媚的红晕。
“那大哥可要等我一会儿,小妹要。。。”这女孩子出门,总要打扮一下的。
苏翎一摆手,说道:“别那么麻烦,咱们千山堡可没有那么多酸气。你把眼泪搽干,这就跟我走。别一个人胡思乱想。”
今天这番话,无疑让陈芷云觉得十分亲近,眼前这位苏翎苏将军一向没有给过丝毫情意言辞,多少霸道了些,但适才几句,可是头一回透着些亲密色彩。
陈芷云不再说话,脸上多了些红晕,低头便跟在苏翎身后,向外走去。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郝老六已经带着一帮兄弟到了门口,正将马匹牵进马圈。苏翎微笑着看着各位生死相伴的兄弟们,一时感概良多。胡显成、赵毅成等十多人鱼贯而入,术虎也在其中,乌林达显然没有放弃洞房良宵。周青山来的最晚,因堡内有一人吃醉了酒,从马上摔下,断了胳臂,他才处理完,便急匆匆地赶来。看到人群中有曹正雄,苏翎微微点头。郝老六办事还是外粗内细,这最初是想老兄们聚聚,可这些人都是骑兵中的大小武官,简直算是一次军事聚会,若是少了曹正雄,难免会生出隔阂,还好郝老六弥补及时。这千山堡苏翎所部,便是一次又一次在这种微妙的配合间凝聚得紧密起来。
二十多人围着火炉坐下,中间几张长条矮几上摆放着酒菜,这般模样虽然不合常礼,众人却感到自在舒服,尤其是周青山陈芷云等习惯大家家事的人,对这种安排是既好奇又感觉轻松。秦瞎子已整理出大盘的鹿肉,全部用铁签子串上,各人随意取用,边在火炉上烤肉,一边自斟自饮。苏翎身旁一边是郝老六,一边自然是留出的位置,专为陈芷云所设,紧挨着则是周青山,余下的人则没有讲究什么,随意组合坐定。
苏翎自己将酒斟满,端起杯子,向大家看去。
“这第一杯酒,大家共饮。”说罢,一口喝尽。众人也不多说,跟着将酒杯略举,俱都饮尽,连陈芷云也秀气地喝完。
“这第二杯,敬死去的弟兄。”苏翎轻声说到。众人又是一同喝尽,神情并未有太大变化。对于死去的弟兄,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这种话题苏翎与兄弟们早就谈论清楚,只要记在心里便可。
这稍稍正式的两杯过后,苏翎又自己斟满,说道:“今天难得都聚在一起,大家随意便可。不议正事。”
说完,自己带头拿起一串鹿肉,放在火炉上烤起来,稍停,看了眼一旁的陈芷云,又再拿几串,放在一起烤着。
这个细节让郝老六看在眼里,说道:“好,大哥终于自己动手了。”一众兄弟似乎都明白说的什么,都小声笑起来。苏翎也不分辨,自顾摇头。那陈芷云却是不太明白,但看众人的样子,似乎与自己有关,禁不住又有些脸红。
苏翎一边烤这肉串一边说话,语气轻缓,再加上温暖的室温,众人都沉浸在一种慵懒的情绪之中。
“记得我说过南边的事么?”苏翎问道。
“记得。大哥不是说那边从不下雪么?”郝老六便大嚼鹿肉,便说道。
苏翎点点头,继续说下去。“从鸭绿江出海,一路南下,要近一个月才能到南方。那边有一个大岛,足够百万人居住,土地很多,有足够的地可种出粮食。”
“这大哥以往也曾说过。”胡显成接过话题。
“我现在说的是继续往南,再走一个月左右,还有更多更大的岛屿。那里有成千上万个。”苏翎说道。
“有这么多?”郝老六好奇地问道。在座的这些人,与明朝多数人一样,丝毫没有想过更远一些的地方。
“莫非说的是南洋?”周青山问道。
苏翎看了周青山一眼,笑道:“还是你知道的多一些。”
“那当然,人家读过书的嘛。”郝老六大大咧咧地说道。
“那南洋一带,有很多人对我们这边的丝绸、瓷器等等非常有兴趣,会拿大笔的银子来买。”苏翎继续说道。
周青山点点头,说道:“这我听说了,据说福建一带敢下南洋的商人,都赚了大笔的银子。走一趟便能带回上万的银子。”
苏翎笑着说道:“不止这些。若是有船出海,大约是在。。。。”苏翎抬头望了望窗外,继续说道;“十一月十二月的样子,这海上便是北风,海上的船可以一直借助风势,抵达南洋。第二年四五月份,又是南风盛行,便可以乘风返回,甚至到日本去,那里一样可以赚到大笔的银子。”
胡显成问道:“照大哥这么说,这一年下来,不是要赚双倍的银子?”
苏翎点点头。众人心里一阵盘算,这若是有几十艘船,每年一个往返,怕不上百万两银子的出入?那该是何等的情形。
”可惜朝廷海禁一直不开。”周青山感叹道。
“朝廷?”苏翎轻蔑地说道,“尽是些鼠目寸光之辈。别看每次科考出那么多举子,竟没一个有用的。这海上的贩运这般暴利,空放这银子不要,又不许民间商人去赚,真不知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听说是海上倭患的缘故。”周青山不太自信地说道。
“倭患?你们以为那些人都是日本来的?”苏翎说道,“其中大半都是大明的人,不过借此牟利罢了。”
苏翎说:“其实我要说的还不是银子的事,你们道那南洋的人都很富有么?肯花大笔银子买东西?”
胡显成道:“对啊,难道说那边的人都是巨富?”
苏翎摇摇头,说道:“那边除了粮食要多一些以外,甚至还赶不上辽东。买大明商货的,不是南洋的人。”
“不是?那是哪儿的人?”
“从西洋来的,从那边到南洋,要足足一年的时间。”苏翎说道。
“一年?那得多远?”郝老六不太明白,这一年的船程到底是多少,怕是没人清楚。
“不仅是西洋,从南洋一直向东,还有一块比整个大明还要大的土地。那里的人乘船而来,到南洋购买大明的瓷器、丝绸,再运回去,会有上百倍的利。只要有一船回去,便可富甲一方。”
苏翎见众人听得入神,便继续说道:“这大明之外,还有很多很大的地方,大明不过是东方的一块土地而已。这世上还有无数个国家,无数大明人所不知晓的东西。”
“佛郎机便是一个吧?”郝老六问道。
这佛郎机人知道的人还算较多,至少辽东知道操炮的人会了解一些,那些火炮不是便叫做佛郎机么?
“应该叫葡萄牙人。这个名字被人听错了。”
“他们是专门来买东西么?”郝老六问。
“买东西?”苏翎一愣,似乎不好解释,接着说道:“若是打不过,便买,打得过便抢。”
“这岂不是强盗?”周青山说道。
“就是强盗。他们一路从西洋抢过来,那南洋便是他们抢占下来的。此外还有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