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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随着她的快乐而快乐,悲伤而悲伤。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好像什么都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人心里总有些惶惑。他曾经无数次的警告自己就这样算了,在事情还没有完全脱离自己掌控的时候尽快收心,但每次只要当他见到她,就会觉得自己的心都变得柔软了,心中有一块从未被触及的地方好像被唤醒,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瞬间充斥心头,那些下定的决心、放弃的鬼话通通不见。
遇上洛笑颜,是夏凌初的结。
紧了紧心神,夏凌初再一次抛开所有,跟在洛笑颜后面,开始在学校里转悠。今晚的洛笑颜很不一样,往常对着他不是一脸狗腿的假笑就是爱理不理的冷淡,现在却极其热情地带着他在校园里面漫步,每到一处都会给他介绍。洛笑颜本是这里的学生,对这里自然是非常熟悉的,解说起来往往声情并茂,兼之夹杂着些读书时候的趣事,令得夏凌初听得倒是有滋有味。
原本讲得眉飞色舞的洛笑颜不知怎么停了下来,夏凌初看看四周,发现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栋教学楼前。
他们正站在一个小花坛前面,后面是一片枇杷林,时值初夏,枇杷树叶大荫浓,已结了不少黄澄澄的果实,从教室里透出的束束光线穿梭在林间,映得树叶越发油亮,枇杷也越发鲜黄可爱。
洛笑颜没理会身后的枇杷林,她抬起胳膊指了指,说:“看,那就是我们高中的教室。”夏凌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三楼尽头的那一个,洛笑颜微微侧过头来问道:“你知道从这里可以看到什么吗?”
夏凌初看她的神色不似刚才那般兴高采烈,仿佛带了些凄惶,就连眼睛里似乎也升起了些雾气,夏凌初觉得那种失落落的感觉又来了,洛笑颜就好像那天抱着向日葵离开的时候那样,虽然面对着你,但是又不像是面对着你,好像灵魂已经离开身体,飘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洛笑颜直直地看着三楼尽头那个教室的后门,轻声说道:“那天是他的生日,我很开心,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下午上课的时候我就说让他别回去吃饭了,晚上我陪他一起去学校后面的小餐馆,我要给他庆祝生日,他答应了,我分明看见了他眼睛里面流露出的欣喜。后来放学的时候,他让我先去,说是要回家和妈妈交代一声,我也就乐得先去点菜了。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紧张,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送他的礼物,其实为着他的生日礼物,我想了好长时间都不知道该送什么,直到有一天在商场里面逛的时候,看到卖玉器的柜台,我就知道了,暗想自己以前怎么那么傻,他叫齐玦,买玉的话一定是好的。心里决定了,我就一个柜台一个柜台的看过去,终于被我见着一块弧线优美的白玉扣,我马上就想到了他的手,就好像这白玉一般温润无暇,想到他佩戴着这块玉扣时的模样,我就觉得无比开心、无比满足了。每年过年过节还有我生日的时候父母都会给我一些钱,平常我没什么用处,就一直存着没动,我求着那个售货员让她千万先别将这块玉卖出去了,跟着就立马回家拿钱了,当看到穿着红线的玉扣躺在古朴的木盒中时,我的心,就好像被软软的棉花铺满了,暖暖的,舒服极了。”
说这话时,洛笑颜的脸上透出一丝少女的羞怯,却又夹杂着些软软的疼痛:“终于等到了他的生日,我在小餐馆里坐了很久他都没来,我就想着是不是他妈妈留他在家吃饭了,虽然有些些遗憾,因为不能同他一起吃生日晚餐了呀,但想想又觉得不要紧,我们以后还有那么多的机会,不差这一次的。我一直等啊等啊,正准备起身出去看看的时候,就见到他推开餐馆的门进来了,外面好像下雪了,我们这边算南方了啊,其实很少下雪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就下了,他的衣服上面落了些雪花,我怕他冻着,于是连忙跑过去帮他拍掉,小餐馆里的灯因为长年累月的使用,上面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光线显得有些暗淡,饶是这样,我依然看出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但是当时的我满心都是他收到礼物之后的喜悦,所以连他在我走近时刻意的避让也没注意到。那天天气特别冷,我点了一个麻辣鱼火锅,菜在他来之前就已经上了桌,麻辣鱼的汤汁在火焰的炙烤下哔嚗作响,鼓出一个个油花花的气泡,我从包中掏出那个乌红的木盒递了过去,欢快地祝他生日快乐,隔着氤氲的雾气,我似乎看见他的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痛楚,再想仔细辨认,奈何他已经神色如常,我暗怪自己多心,这么开心的日子,他又怎么会有那样不痛快的表情?想到那天我过生日的时候,他细心将红绳带上我手腕的幸福滋味,我便也依样拿出盒中的玉扣,准备过去替他戴上,正低下头,却没料到他的声音似冰,一字一字道‘洛笑颜,一切不过是你一厢情愿,我,从未喜欢过你’,我记得当时自己的手上还握着那块玉扣,上好的羊脂白玉一如之前温润,但是对面的那个人,却不复以往的温柔,就在刚才,他的嘴中吐出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话,他说他不喜欢我,他说全是我一厢情愿,我努力想要看清他,却发现眼前的雾气实在太重太重,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的脸,火锅的气味充斥在鼻间,辛辣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掉眼泪,我慌慌张张地推开椅子跑了出去。是不是装作没听见,就可以当做他没说过?”
最后那句话,洛笑颜的语气很轻,但夏凌初依然听见了,望着她的侧脸,微微颤动的睫毛已染上些许湿意,夏凌初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轻轻将洛笑颜揽入怀,不带任何情欲的,只想她在脆弱的时候有一个依靠,哪怕此时的她是在为另一个男人伤心。
洛笑颜也不挣开,将头倚在夏凌初的肩窝,眼睛依然幽幽地望向教室的后门:“很奇怪,我跑出餐馆后并没有一个人在外面游荡,至于什么借酒消愁就更没有了,我很清醒地走回了学校,安安静静地上晚自习,认真听课,乖乖地抄笔记,然后放学了,我甚至还微笑着和好多同学打完招呼才回家,到家后拿起剪刀剪断了手腕上的红绳,捣乱了那块橡皮,然后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了,醒来之后,果然又是新的一天了,呵呵。”
夏凌初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紧了紧手臂,洛笑颜吐了一口气:“第二天去学校,他就已经搬到了教室最后一排,后来听到一些零散的说话,才知道他已经收到了Z大的保送通知,因为想安静一些,所以独自一人坐到了教室的最后面,你知道当我进到教室发现他已经搬到后面时的心情吗?是松了一口气,我很感激那张录取通知书,让他有借口远离我身边,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我再也不敢向后看,如果他的眼中满是嘲讽与不屑,我该怎么办?可如果他的眼中还有怜惜与疼爱,我又该如何?课间的时候,我总会来这里,将头微微抬高三十度,就可以看见坐在最后面的他,虽然我们在同一间教室,但是我们却再也没有见过。”
夏凌初的心狠狠抽搐了几下,他不是没有过女朋友,每一个也算认真对待,但秉着合则来不合则散的态度,便也觉得感情不过是你来我往的交换,所谓的干柴烈火天崩地裂柔肠寸断撕心裂肺大抵只是笑谈,直到遇上洛笑颜,她让自己渐渐地多了一些从未曾有过的情绪,惊喜、困惑、无奈、压抑,看到她对另一个男人的用心,看到她为他流的眼泪,夏凌初知道如今的他,又多了一种名为心痛的情绪。
洛笑颜稍稍拉开与夏凌初之间的距离,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三楼的那间教室,最后目光仍旧回到夏凌初的脸上,眉峰微蹙,薄唇紧抿,原先带些戏谑带些无赖的眼神全被痛心代替,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埋藏了这么些年的伤痛似乎有了瓦解的痕迹。
其实她从未这样向人吐露过,就连叶子修和林墟烟也只是大致了解她与齐玦一起然后分开的事实,他们知道她一直放不下齐玦,却从未有人知道她的心每天在经历着怎样的煎熬。今天,她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说了出来,她看到了面前的这个人在听到自己的伤痛时更痛的眼神,她真的想要同过去告别了。
洛笑颜伸出手,轻轻抚上夏凌初的眉,想要将他为她而有的难过抚平,她努力看向他眼睛深处,柔柔地说:“夏凌初,你说,我忘了他,好不好?”
洛笑颜的眼眶红红的,但眼底深处隐隐透出一丝撕裂的坚定,夏凌初轻叹一口气,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他不管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