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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范可欣气恼地打掉她按在她脸上的手指头,两个人又吵得不可开交。
季筱柔则趁耳膜还没被她们震破之前,赶紧逃到一楼客厅,却险些摔倒在楼梯口。
‘妈的!’她狼狈万分口不择言地碎碎念,‘是谁发明高跟鞋这鬼东西来折腾女人 的,老天有眼,该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嗨!’杜少桓摸壁鬼似的从靠窗的沙发上站起来,同她噘口吹了一声口哨。
‘准备好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季筱柔一急,脚步加大又加快,那双高跟鞋偏偏不听指挥, 分别朝左右拐出,‘啊!’好险,只是半倒。
‘你还好吧?’杜少桓好心的过去扶她,却被她很不屑的甩开。
‘我很好,我有什么不好的?’她越想走得抬头挺胸,高贵优雅,重心就越不稳。 ‘啊!’杀千刀的地毯,没事翘一块起来干什么。
‘小心。’好在他适时伸出接手,才没教她跌了个四脚朝天。
‘别紧张,我站好了。’她这样子能平安走出去吗?‘你不是要带我到巴林沙龙, 还杵在那儿发什么呆?’
杜少桓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笔直的两条美腿。‘你确定要穿这个样子出去?’
‘不行吗?’她是标准的散步蜈蚣,就怕鸡︵激︶。顺着她的驴子毛摸一切好办, 逆着毛扯,她就要跟人家翻桌了。‘是这双鞋子做工太差不合脚,可不是我不会穿高跟 鞋。’
‘是是是,下回见着了那鞋匠,一刀子送他到苏州卖鸭蛋,太可恶了。’杜少桓体 贴地张举右臂,让她攀着,以免一个‘前仆后继’,摔得太难看。
‘你有开车来吧?’她这身装备可不适合散步逛大街。
‘不用那么麻烦,巴林沙龙只要几分钟脚程就到了。’
‘我说了,我要坐车!’昨晚的旧伤未愈,今天又穿了这儿玩意儿,还不给她车坐 ,干脆叫她去死算了。
‘也行。’他像小李子一样扶着她走到门外。‘车子就停在对街。’
‘你去把它开过来。’走到门口已经是极限,她觉得十只脚指头的血管就快被卡断 了。
‘前面没有地方可以回转,走几步路就到了。’他存心让她难堪,硬要拉着她过街 。
‘那你就开远一点,总之我不要再走了,一步也不要。’她也不想这儿紧临马路, 居然一屁股赖到地上,来个中门大开,歇脚兼纳凉。
‘喂喂喂,这样不好看吧,快起来!’没人教她必须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吗?
‘除非你答应去把车子开过来。’
‘你先站起来一切好商量。’季筱柔颤巍巍的身子尚未站稳,杜少桓已弯下腰将她 扛上肩膀,大摇大摆过街去。
‘老师没教你过马路应该走人行道吗?’一坐上车,她立刻把高跟鞋甩到后车座, 十指大张,用力喘息。
杜少桓充耳不闻地转头睇视着她裹在紧身T恤里,呼之欲出的胸部,兴味盎然地说 :“卜中兴一定没看过你这身打扮,才会把你骗到巴黎来送死。‘
‘把话说清楚。’受不了他一再打哑谜,她决定今儿个就要把所有的事情问得一清 二楚。
‘想知道真相就回去问卜中兴,一切诡计全由他一手主导,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猛地踏下油门,车速之快几乎可以比拟赛车选手。
‘你告诉我不也一样。’她怒气腾腾的转身面向驾驶座,这才警觉仅够遮住可爱小 内裤的迷你裙实在窄得不像话,稍一用力就极有可能裂成两半,只得乖乖的把身子摆正 ,两脚并拢。
‘我说的你不会信。’杜少桓两手一握上方向盘,马上恢复昔日好勇斗狠的剽悍, 前面的车子右转没打方向灯,他赶上去,摇下窗子劈哩啪啦就是一阵国骂,听得对方一 愣一愣的。
‘为什么?’季筱柔对他的粗鲁暴躁真是鄙视到了极点,在巴黎这么浪漫的地方,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乱发脾气。这念头才闪过脑海,前面两部车子里的驾驶已经吵成一 团。难道法国人都用这种方式沟通吗?
他非仅脾气不好,开车的速度尤其超快,她坐在旁边紧张得半死。忽地,一辆摩托 车从快车道上闪了出来,几乎撞到他们,杜少桓怒极攻心,再度把车窗摇下来,大声向 对方暴喝出只有台湾人才听得懂的土产骂腔,然后就是一阵国宝级的经典好辞,‘ @#%&;……’
车开不了几哩路,他不知在路上骂了多少人,而且绝不大小眼,无论是开积架、 BMW,还是开丰田、喜美,只要招惹到他就立刻发飙,甚至随时准备下去和人家干架。
季筱柔从没见识过这等人种,当场看傻了眼。
小时候听人家说,他是一个绝不示弱的人,只要觉得对方恶意,他就反击。赵建明 那帮人一天到晚挨他的揍,心里不爽,就去揍卜中兴。所以说穿了,他才是所有祸端的 罪魁。
‘因为你盲目而且无知。’遇到红灯,一个紧急煞车,忘了系上安全带的季筱柔, 前额砰地撞上了挡风玻璃。幸好力道不是太大,只微微红了一小块。
‘你故意的,对不对?’骂她盲目不算,还月这种卑劣的手法对付她。季筱柔趴到 椅背上,把那双足有五吋高的高跟鞋拎在手上,摆好架式,准备随时跟他开打。
这回杜少桓没立即回嘴,他两眼定定地注视前方。红绿灯前停了好几辆车,领头的 是一部宾士六百,绿灯亮了,它却一动也没动,紧挨着后面的车子按了喇叭,还是不见 动静,大家只好从后面绕过它,顺便啐个一两句。
‘你干么把车子靠边停下?’包准没好事,她老早把他看透了。
‘那部宾士轿车里的驾驶很可能心脏病发,或者喝醉酒。我下去瞧瞧。’
好管闲事的家伙。‘万一被反咬一口你就衰呆了。’好心没好报,这是千古不变的 法则。
‘见死不救,你也配在江湖行走?’杜少桓下车走向那那宾士车,发现引擎仍在转 动,四个车门全由内反锁,‘先生、先生!’他使劲拍打车窗,但毫无反应,不得已只 好打电话报警。
约莫五分钟光景,消防队派来一辆救护车,随车还有两个警察。他们用力拍打车窗 ,一样没回应,于是其中一人拿出一把铁勾,弄了半天才打开车门。
‘先生、先生!’一阵摇晃,那驾驶终于醒过来,颤抖着手指着放置一旁的公事包 。
果然是心脏病发作。吃了药以后,千恩万谢的要杜少桓留下电话地址,以便他日后 答谢。
‘后会有期。’杜少桓只是握了握他的手,便迳自上车。
‘你干么不趁机揩他一大笔油水?’在季筱柔眼里,他永远是个江湖败类,只有落 井下石,趁人之危这类不法勾当,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对哦。’他故作可惜状,‘你刚刚怎么没提醒我?下次再有这种机会该让你出面 才对,你坏心眼的道行比我高深多了。’
她倏然提上来一口气,咬着牙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比伶牙俐嘴?来啊!
‘可怜的卜中兴,他要是知道你如此中肯的批评他,肯定会很不高兴,下车吧。’ 他没有如约带她到那家叫巴林的沙龙,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家叫LeProcope的咖啡馆。
这间LeProcope是世界上第一间咖啡馆,创业于一六八六年。
季筱柔没法贴切的说出心里的真实感受,只是瞪大水眸,怔愣地望着眼前据传伏尔 泰每天要来喝下四十杯咖啡加巧克力,年轻时的拿破仑,曾因没钱而拿帽子作抵押,就 为了一杯咖啡和一段能与学者名流闲谈的时光的古老咖啡馆。
‘光站在这里就够了吗?’杜少桓把手臂举高,作势要她挽着他一起走进去。
季筱柔冷冷睨了他一眼,把高跟鞋‘披’在肩上,兀自拾级而上。
‘服装不整是不受欢迎的。’
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趿上那双‘刑具’,忐志紧张的推开玻璃门。
没人来招呼她,巴黎人的不好客态度在任何一家餐馆都可轻易见识到。
她的法国历史、人文、科学统统拿到A,虽是初次来到贵宝地,感觉上已经很巴黎 了。
很被冷落的找了一张临吧台的位子坐下,回头却见到中年微胖的服务生正和杜少桓 热情且开心的寒暄。
这个‘角头’在人家的土地上也能吃得开,足见其混得多么彻底和凶狠。
‘来一杯摩卡咖啡?’杜少桓甩弄着手中一张不知哪儿弄来的扑克牌,一面大摇大 摆的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不要,我要喝蓝山。’和他唱反调才能抒发她心中的怒火、妒火和无名火。
除了咖啡,杜少桓还帮两人点了甜软香酥的松饼。坦白说,如果不太去计较他过往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