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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达耶夫对此的回应是1994年8月10日,授予自己“采取任何强力措施,动用任何力量”的权力。同时,宣布缺席判处反对派领导人阿夫杜哈诺夫“死刑”,以及在反对派控制的上铁列克区实施紧急状态。〔18〕同时杜达耶夫调兵遣将,围攻阿尔贡市、乌鲁斯—马尔丹、上铁列克等反对派控制的地区,造成数百名平民死亡。〔5〕
杜达耶夫武装中,有不少人曾经在苏军中服过役,甚至参加过阿富汗战争,战斗经验相当丰富。杜达耶夫本人就曾经是苏军少将,叛军参谋长马斯哈多夫是苏军上校。同时,杜达耶夫接收了俄军从车臣撤退时留下的几乎全部武器装备,到1994年共计有:各种飞机266架,坦克120多辆(另一说是130辆),火炮350门,反坦克武器890门,防空兵器80门。〔5〕和反对派比起来,杜达耶夫武装实力强大。因此,在1994年秋季的几次战役中,反对派都未能占据上风。
此时俄罗斯当局虽然已经开始把希望寄托在车臣反对派身上,但依旧摇摆不定,不愿意公开与杜达耶夫翻脸。因此,俄罗斯没有做出公开出兵的计划,而是选择了秘密介入的方式。为了扭转反对派的不利局面,俄罗斯除了向反对派提供了一批武器装备以外,还派遣了一支坦克小分队。联邦反间局从莫斯科军区找到一批战士,让他们形式上从部队复员,然后派往车臣反对派控制区,〔16〕从那里开始向格罗兹尼发动进攻。然而,大概是由于轻敌,进攻格罗兹尼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很差,用区区1000人的步兵和40辆坦克进攻一个早就变成堡垒的城市和它的1。5万名经验丰富的守军,以及120辆坦克(其中包括最先进的T…82坦克),结局是注定了要失败的。
杜达耶夫武装则进行了充分的动员,除了正规军参战外,还组织了为数不少的民兵队伍。杜达耶夫的参谋们则制订了非常毒辣的战术:先放手让反对派进城,再依托城内建筑物广布狙击手和反坦克火箭手。这样,在狭窄的街道上坦克无法发现目标,而非法武装的反坦克火箭手则从暗处向坦克开火,坦克被击毁后逃生的坦克手则成为狙击手们的猎物。
1994年11月24日,车臣反对派出动武装直升飞机对格罗兹尼北郊的杜达耶夫部队阵地实施空袭;25日,反对派武装宣称已对格罗兹尼完成了包围。25日晚21时10分,反对派武装正式开始攻城。在已经事先拟好的作战计划之下,杜达耶夫武装没有进行真正的抵抗,使得反对派进城时相当顺利。11月26日上午9时,反对派的坦克在经历了轻微抵抗后就冲进了总统府。
反对派被表面上的胜利冲昏了头脑,阿夫杜哈诺夫在电视讲话中喜形于色地声明,车臣政权已转入临时委员会手中。然而,正在欢呼旗开得胜的反对派们做梦也没想到,他们掉到了杜达耶夫设置的陷阱中。当晚,战局就明朗化了:进攻格罗兹尼的反对派几乎全军覆没,并俘虏了其中的70名俄罗斯合同兵。俘虏们承认了自己是联邦反间局把他们派到车臣来的事实,车臣人则请来记者,让他们示众。杜达耶夫抓住了俄罗斯的把柄,对俘虏问题大做文章,声称俄罗斯如果不停止对反对派的支持,那么,格罗兹尼每遭受一次轰炸,就杀死一个俘虏。
俄罗斯军方对此的反应令人费解。国防部长格拉乔夫先是矢口否认这些人是俄军士兵;在杜达耶夫发出处死俘虏的威胁下,又不得不承认这些人属于俄军,但否认这些人接受了俄罗斯政府的派遣,而称他们是“擅自”到车臣去的,是“被招募者收买”去的。然而,实际上不是这样,这些被俘的俄罗斯军人不是被“收买”的,他们是被格拉乔夫们所出卖的。对于杜达耶夫指责俄军派遣飞机支持反对派一事,格拉乔夫也含混其辞地说,确实有飞机到车臣上空,但不是俄罗斯的飞机,至于是哪个国家的飞机,他不清楚。作为俄罗斯的国防部长,在车臣领空出现别国的飞机居然“不清楚”,只能意味着两种可能:或者是作为国防部长的严重失职;或者是格拉乔夫自己也认为车臣已经不属于俄罗斯的领土,谁爱去就去。实际上,后者代表了俄罗斯官方很多人的看法。俄罗斯官方的吞吞吐吐无疑大大鼓舞了车臣分裂分子,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接近成功”了,更加迷信以暴力完成车臣“彻底独立”的目标;而俄罗斯官方面对分裂分子,却不敢旗帜鲜明地维护主权和领土完整,这从侧面表明统治俄罗斯的“民主派”们的软弱。
第501章一个真正的元朝
元朝是中国古代唯一由北方游牧民族所建立的全国统一王朝。铁血中有一部分人认为蒙古游牧民族统一中原是历史的倒退,然而历史的复杂性,就在于不断选择问题、变换视角,见仁见智,对其进行不重叠的考察。
一、 从“征服王朝论”谈起
建国以来的历史研究,在很长时期内存在着将历史简单化的倾向。以对各北方民族所建立王朝(以下简称“北族王朝”)的研究为例,学者多以马克思的著名论断——“野蛮的征服者总是被那些他们所征服的民族的较高文明所征服” 为指导,重点强调各北族王朝学习、吸收汉文化以及民族融合、“建立各族地主阶级联合统治”的一面,而忽视各族文化冲突、抵制、双向影响以及民族政策不平等的一面。实际上,后一面的问题十分重要,在元朝的表现尤为人所共见。多年来,蒙元史学者已对这方面作出大量研究,从而在事实上予上述总体偏差以不小的纠正。
然而,只有从理论上对中国古代诸北族王朝作出类型划分,特别是从文化差异(主要是与汉文化的差异)的角度对它们进行比较研究,才会对这些王朝(包括元朝)的特性、对中国古代历史的复杂性有更深入的了解。笔者并无能力进行新的理论概括,只是想提到一种外国学者早已提出、运用而我们却长期回避、排斥的理论模式——“征服王朝论”。
“征服王朝论”是德裔学者魏特夫于本世纪前半期提出的。他在《中国社会史:辽》一书(与中国学者冯家升合著)的导言中认为:中国古代诸北族王朝按其统治民族进入内地的不同方式,可划分为两类。第一类为“渗透王朝”(Dynasties of Infiltration),以十六国、北魏为代表;第二类为“征服王朝”(Dynasties of Conquest),辽、金、元、清均属其列。各北族王朝与汉地的文化关系,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同化(Assimilation),而是双向性质的涵化(Acculturation)。它们对汉文化诸因子,并非被动地全盘接受,而是能够进行主动的选择。(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批判的继承,呵呵)具体而言,它们对汉文化的态度也有程度上的差别。“征服王朝”较倾向于抵制,而“渗透王朝”较倾向于吸收。在诸“征服王朝”中,又由于从前文化背景、生活方式的差异,辽、元较倾向于抵制,而金、清较倾向于吸收。
我们冷遇和批判“征服王朝论”的理由,主要是认为魏氏这一理论强调历史上北方民族与中原汉族的对立、冲突,有挑拨中华民族大家庭内民族关系的嫌疑。这种从现实出发的义愤或许有其理由。魏氏究竟出于何种目的、是否是在纯学术背景下提出他的理论,姑置不谈。我们所关心的,是他的理论对我们的研究是否有启发和借鉴价值。我认为,尽管魏氏“征服王朝论”在一些具体问题上有待商榷,但大体而言,还是值得参考的;特别是他对各北族王朝划分类型的努力应予肯定。固然“征服王朝” 的“征服”二字比较刺眼,但如果仅将它理解为一些北方民族进入中原时的方式和曾经存在的状态,似乎尚无大误。承认历史上一度存在过北方民族对汉族的征服状态,与今天将它们共同看待为中华民族的组成部分,并不矛盾。不应该为现实曲解历史。我国的台湾学者萧启庆在评论大陆蒙元史研究状况时说:“蒙古人成为中华‘民族大家庭的成员’,是其征服及统治中原江南的结果,而不是先存事实。”
假如将“征服王朝论”当作学人一家之言,承认其启发和借鉴价值,我们就可以平心静气地来讨论它的得失。如细加分析,魏氏的一些观点亦有扦格难通之处。在划分类型时,他似乎过分强调了各统治民族进入中原过程、方式的重要性,而将该民族南下前的经济生活状态只置于从属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