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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那个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清越笑着摇头:“不是,我只是吃错了东西而已,哪里有什么孩子。”
“我不信,包括报纸上说你和梁辰川。清越,这么多年的相处,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比谁都清楚。”
他说着这样的话,他比谁都了解她,他比谁都相信她。如果在以前清越一定会感动到发狂,但现在,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好了子维,不管怎么样都结束了。如果有孩子,不管是谁的我都会立刻打掉。你不欠我的,我更不欠你的,走出这间房子咱们就是陌路人,关于你的从前我绝口不提,可以吗?”
子维垂着头,没有说肯不肯,他什么也不说,哪怕他曾经说过他多么想要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但此刻,他没有立场再挽留一段过去,更不能开口留着那个会拖累她的负担。
他固执地挡在门口,似乎以为这样就可以永远留住她的步子。但她还是走了。
她说走出这间房子他们就是陌路人。
可有多少个陌路人能有过与自己共同孕育的孩子?
顾子维走到窗前,亲眼看见苏清越进了梁辰川的车,他张嘴想唤她的名字,到底还是眼睁睁看着车开走了。
很多年后他都会想起这一刻,他想,如果当时能够勇敢追出去一步,或者坚定地堵住这一扇通过外面的门,他们的孩子便会幸福地降临人世,他们的结局也会完全不一样。
不过明白得太晚,勇敢得太迟。
人生往往是这样,知道的时候做不到,而做到的时候却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一条道了。
一步错,步步错,饶是如此。
终究只能将虚空里想要拽住她的手无力地缩回来,
只是心很痛,很痛……你知道么?
你不知道。
可是总有一天,清越,我发誓,我会让你明白。
梁辰川的车里明明有暖气,清越仍觉得冷。仿佛有刺骨的寒风直往身体里钻,五脏六腑都冻结成冰,丝丝缕缕盘在心间,回忆冻成尖利的匕首,一不小心触碰到就流出血来,疼得连牙齿都打颤。
辰川将暖气调得更大了些,一手握着方向盘,一面用余光看她。她几乎是整个身体蜷缩在副驾驶座上,陷在松软的坐垫里面,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车窗外细碎的阳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更加显得她虚弱瘦小。清越感觉到他加了暖气,扬起脸微微一笑:“谢谢。”
这一笑,让辰川转动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居然有这样的女子,笑的时候比不笑更令人心疼。
他已经习惯了徐曼丽坐在身旁对镜补妆或是随着CD给他唱歌,她甚至也在同样的位置哭到过梨花带雨,但其实他从来未有过类似的感觉。
终究轻咳一声停止自己的深究:“苏小姐……”意识到称呼不太对,笑着忽略过去,“见过顾子维了,有什么收获?”
苏清越听了略微坐正,看向辰川的眼神并不愉快:“如果你所说的收获是指钱的话,没有,一分钱都没拿到。”她见他面有疑色,索性把头偏向一边,脸贴着车窗玻璃,“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他在一起不是为钱,我根本不稀罕。”
辰川目不斜视,似乎根本不曾听到她的话,只是将车速加快了一些,唇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随意地伸手按下CD的播放键,车是好车,音响效果极好,立刻便有个温柔的女声低吟,就连精神不振的清越也忍不住稍稍起身看向放歌的人,那是徐曼丽的歌。
辰川注意到清越的目光,略偏过头:“怎么?不要说没听过这首歌。”
当然听过。时下哪个年轻人若说没听过这首歌定然会被耻笑落伍,同样,唱歌的女歌手也红遍大江南北,红得发紫,是个人都知道。
所以苏清越就算是做梦也没想到过会跟她有什么关联。更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幸与她成为同一个男人的过去式与现在式。
好笑。这是否也算一种高攀?
“你可不可以不要笑了?”
清越没料到梁辰川来了这么一句,本来心情就很不好,这会更是觉得他故意找茬。忍不了,语气倒非常客气:“请问梁先生,我的笑容有阻碍交通么?”
辰川一瞬没反应过来,疑惑地转过头看她,见她一副秀眉紧蹙委屈气恼的模样,愣了愣,竟然大笑起来,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笑得不太稳,真担心被他笑出交通事故。
梁辰川笑得样子很好看,特别是两道浅浅的笑纹,使得原本冷峻的脸显出一种别样的温暖。他平时也常笑,但总有一种敷衍与深邃之感,从未有过这样灿烂,像是发自心底的声音。
可是清越想不明白,那句话明明没那么好笑。是他自己笑点太低了吧,想当年她说这种话给顾子维听时,他铁定将其定位为冷笑话。
又想起顾子维,她怎么都笑不出来。
CD里又换了一首歌,还是徐曼丽的,优美醇厚的女中音,成熟沧桑的曲调,清越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叫做《错过》。
只不过这一刻与之相关的人并不知道,这一段路究竟会是谁同谁的错过,而错过的当初,又是谁的过错。
盛世集团少东顾子维与当红偶像明星徐曼丽订婚的消息果然轰炸了各大媒体娱乐版。
先是盛世的董事长顾世年发布记者会,宣布独子完婚后将会接管他的事业,媒体资料挖出顾子维虽不像很多富二代那样有出国留学经历,但他本身是国内一所名牌大学经管高材生,因此外界一致十分看好他。
徐曼丽所在经纪公司也代她本人发布公告,从今往后不再接新的通告,随时准备为爱情和家庭退出娱乐圈。这则新闻当然让徐曼丽的歌迷影迷非常伤心,一时间官网异常火爆,甚至不少言辞激烈的帖子。
梁辰川也被很多媒体旧事重提拿来做文章,他始终坦然面对,一再声明他跟徐曼丽只是普通朋友,既表达对好友的祝福,也表示自己的生活非常美满,正考虑步入婚姻殿堂。
另一面,他对苏清越保护得十分周到,娱记们天罗地网也找不出女二号的半点踪迹,网上甚至有人无厘头猜测她会飞天遁地。
清越看到这则帖子的时候差点没把茶水喷到梁辰川的笔记本屏幕上。
事实上她真的被辰川藏起来了。他一贯很善于跟媒体打迂回战,当娱记们在他各个隐秘的居所蹲点时,辰川偏偏将清越藏在市区的梅园公寓。
梅园公寓是辰川躲避媒体的栖身地,照他的说法,“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杨小溪不参合这次媒体大战,每天和苏清越通电话,告诉她那边斗争的最新进展情况。清越再讲给辰川听,他知己知彼,果然应付得更加如鱼得水。难怪小溪连连叫苦,说自己都成了行业内奸了,嚷着让她在事情解决后请她大餐,清越自然答应。
公寓里每天下午有个辰川称作“李阿姨”的钟点工来按时打扫,应该是他很信任的人,不然不会一进门见到她就大惊小怪,想必徐曼丽来这里时她也见过,他倒是丝毫不避讳。
今天辰川还没回来,李阿姨顺便做好晚饭,清越近来闲得都觉得自己发胖了,也很勤快地帮她做点事情,擦擦桌子抹抹地或是摘几根葱什么的,惹得李阿姨一个劲夸她。
阿姨这样年纪不会关心铺天盖地的娱乐八卦之类,但对于徐曼丽的大名还是应该听说过吧。清越有点好奇,一面切着洋葱,一面问道:“李阿姨,你见过徐曼丽吗?”
李阿姨是打心眼里喜欢苏清越,又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较之徐曼丽与梁辰川的高不可及更加亲近,她叫他们“徐小姐”“梁先生”,惟独对她叫“小苏”。
“你说徐小姐?见过好几次,没有小苏你勤快,她好吃懒做得不得了嘞——”
海都方言听起来特别有韵味,最后一个音调清脆地翘上去。清越一听李阿姨的话就笑了,姜还是老的辣,要是徐曼丽的大票粉丝听见对他们偶像“好吃懒做”这个形容,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中年妇女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我早就觉得她是个狐狸精样,这话还不好跟梁先生说的,男人都好那口,幸好他拎得清回头是岸。不过现在看到小苏你,阿姨就放心多了。”
苏清越被洋葱呛了一口,放心她?这话从何说起。
“梁先生是个大好人,我这把年纪的给人做工没人要。要不是遇到梁先生,哪里能得到这么划得来的工作?我们一大家子都要去喝西北风,幸亏天底下还有好人在哟!”
她有些意外,他那样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竟会做这样的事?
说话间门口已经有了动静,玄关处很轻的钥匙声响,窸窸窣窣的,但是很慢,那个人似乎在那里停顿了很久,并不像一贯看到的雷厉风行的架势。
李阿姨听到,对清越笑道:“是梁先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