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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又来叫封姨。封姨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于是大家都说该罚,封姨先逗大家笑了一回,才一本正经地开讲,她说:
“有一先生置馆授业,点名至一生,姓施,名改之,不觉恧然。想起一件趣事,说与众生听。说是有一县令审案,提出一犯,瞟了一眼案卷发问道:‘施××吗?’犯答:‘是,是小人’。这犯话一出,满堂哄笑。县令不知何故,正感诧异,复又瞟了那案卷一眼。这一看,不由得勃然大怒,骂道:‘施××……’。先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定众生问:‘小子,你们知道此犯叫什么吗?’施改之答:‘学生知道。’先生大为惊讶,似有不信,说:‘你说来!’施改之回答道:‘他——他叫施我爹。’”
封姨此话一出,满堂哄然,容悯、洗心玉、采薇都笑成了团。苦须归宾则说:“怎会起这么个名字?”这话一出,又惹得大家笑岔了气。封姨等大家笑过之后,才又开始往下说:
“那先生不由得十分赞赏道:‘小子,怎能得此奇思?’施改之答:‘这个却不难,家姐的名字和这差不多。’‘你姐是……?’‘——施我娘!’”
这时容悯,采薇都笑得直叫娘,整个谷神堂笑歪了一片。
连上古师也笑指着封姨说:“该死,该死,怎想得出这么个混怅笑话来?”
大家笑了一回,鼓声又起。荚从采薇手里往右传,或有歌咏的,或有变幻术的,也有说故事的,后来这通鼓落到齐云手里。齐云掷了个三十点,是洗心玉,大家一起笑了起来。齐云从荚中摸出一钱,钱上刻着“罚一,对首同”,对首是齐云,但齐云是持荚者,不罚。此罚就落在齐云的上家北门晨风身上,这下大家更热闹了。洗心玉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看着齐云,那眼神自然是希祈。北门则还随意,美丽居的脸色就很不好看。齐云淡淡一笑说:“罚他们个什么呢?”“罚他们咏唱!”苦须归宾叫道。大家知道洗心玉喜静,不大习惯在人前咏唱,尤其是和北门晨风在一起唱,这下洗心玉真的十分紧张起来。北门则从来不唱歌,也一时紧张起来。“这个嘛……”齐云故意拿关子,看着北门和洗心玉一副惶恐的样子,她这人多聪明,知道他们此刻的心境,自然不会来为难他们,就说:“罚他们各作诗一首吧”。大家一听就叫了起来:“齐云作弊,该罚!”齐云一看不对头,马上灵机一动,忙说:“还没说完呢,既是罚,就没这么容易,我是想罚他们一通鼓响后作完,不完再罚”。大家想想,这条件也算苛刻了。齐云问:“写个什么呢?”“就写咏物诗吧,以四时花卉佳木为题,也不算太难为他们了。”容悯提议道。这样北门晨风、洗心玉才松了口气,正待从容。没想到玄月这促狭鬼也不等他们喘口气,立即击起鼓来,北门和洗心玉就着了忙。容悯站起,拿了块板放在自己案前,提笔在手,就等思索的北门和小玉想出。鼓如急点,只见鼓声一断,洗心玉抬起头来,将眉一扬,说:“有了。”
她来念,容悯来写,只见是这样一首诗。
山有栀子
山有栀子,静守其株。不见其株,静且都,有守则殊。
栀子花开,其香生幽。不得其幽,静且都,有守则臧。
“这姑射子,竟有此等(言叟)才!”苦须归宾笑骂道。
这时,北门晨风也有了,他念,容悯写出,大家来看:
青桐
青桐高直,碧玉妆成。流韵非时,凤鸣岂远?
不为狗烹,自甘伏剑。小人重名,君子流风。
大家一下惊呆了,她们没想到北门竟有如此才华,当然她们也为小玉的诗吸引。
“真好一个‘小人重名,君子流风’”!容悯和齐云不免叹服。
洗心玉则发了痴,她真没想到北门的诗写得这么好。
大家见他们诗写得好,不免有点跃跃欲试。辛利见此,遂提议道:“不如至简堂的弟子们都作个一首两首来凑凑趣,也算有趣。”此议正合上古师意,遂附议道:“此议甚好。”辛利又提议道:“也不要想来想去,一发以容悯的提议为准,以四季花卉佳木为题。——你们快去一一作来。师姐、封娘、各位,我们且饮酒。”这样至简堂的众弟子都一一作去。后来容悯亦不免技痒,也加入,齐云也得跟着加入。过了一会儿,就一一呈上。
梨花一枝清 容悯
习习风静,雨余无尘。自比白雪,一幽蓝天。含悲复含泪,高洁一缕魂。
有杏如云 采薇
有杏如云,灼灼其华。洵美累墙,蕃衍枝枚。霄汉高远,勿囚于室。
有杏如阵,灼灼其英。洵美累里,蕃衍枚枝。霄汉浩远,勿囚于庭。
莫莫繁薇 玄月
莫莫繁薇,西门之径。有女采之,既渊且惠。
不羡王侯,不弃贫忧。既安且都,实我良友。南山是归,北邙有庐。
紫藤花飘 安女
施于中谷,直垂崖。任风掀翻,左右遮。
那得省识,春复夏。纷纷飘紫,坠且下。
芙蓉蕖 齐云
风中翩跹,百面一见。婉约有美,止于彼岸。
间有静,间有娴,间有持,左右凌波,凌波御风。
清者唯清,实乃我心。
有(木大)苦楝 归宾
有(木大)苦楝,紫华(韦华)(韦华),岁寒此绝,(云爱)彼南风。
虺虺其雷,猗傩其枝,乐子之名,实维瑟(们,内加月)。
有(木大)苦楝,将此佳时。浩月当空,其皎僚兮。
荼 辛琪
不入雅,难见室。远于郊,不我思。无人有忆,怎不我思。
不入诗,难见墀。远于甸,不我思。无人有忆,怎不我思。
大家一边看,一边议论,赏评。美丽居也在浏览,看了众人之诗,知道唯有北门、洗心玉为上,齐云、玄月次之,北门诗写得好,本是应该高兴的,但这事却和洗心玉搅和在一起,令她十分不受用,便有些挂不住脸。不过,当她看到安女的诗时,便有一种揪心,似有什么不祥似的,但又不知不祥是什么?这感触,使她更不愉快。
鼓声又起,或歌咏,或罚酒,结果这个荚落到张妈手里,张妈将(萤,下改丸)一掷,得了个二十七点,是美丽居。张妈从荚中摸出一令钱,偏偏就是“诗一首”。美丽居心想:“老天竟也刻意,今天是死活不让我过了!”她不是不能作,但却不能压住洗心玉,与其相形见拙,不如愤死认罚的好。遂求饶道:“换一个吧?”一语才出,玄月便立即拿住。持了令牌,说:“本令在此,千姿花违例,既要覆令,亦要罚酒三盅。”美丽居没想到罚得这么重,她是从不饮酒的,不由得着了忙。忙央求道:“吴钩子,罚一盅即够了?”没想到吴钩玄月跳了起来,笑曰:“该死,该死,违令又抗令,越发该罚了。再不饮,本罚就要加倍了。”美丽居知道逃不过,只得强打精神,饮了三杯。然后,头昏昏地静思了一会,呈上一首《榴火正当令》来。
榴火正当令 美丽居
三月芳菲,华朝不明。唯有榴火,继此风信。
谁曰不明?众华尽,此华生,独登临,燎此芳菲,皇皇者英!
大家看了,一时无语。然后,因此诗写得确实不错,虽比不上洗心玉、齐云,却也在众芳之上,不得不称赞了一番。这时,美丽居的酒已涌了上来,脸上泛起红晕,只管热辣辣地烧。她实在是不胜酒力,正在不辩东西的时候,不会去注意众人的态度。本来,她是想在晏席之后,和北门晨风一起去参加焚祭的。可如今连手脚都软了,知道怎么也去不成。这酒一直饮到黄昏后,美丽居由辛琪掺扶着和北门晨风一道回到东厢房。
三卷、十四、尝祭未了燔余烬
十四、尝祭未了燔余烬
美丽居虽然身子发软,心里却清楚,知道北门今晚要去合口,不免有些烦躁,欲待挣扎,又不能够。这时那边晏席散了,洗心玉扶上古师回房后,过来看她。她睁着腥松醉眼,问洗心玉:“今晚你们要去合口?”洗心玉回答:“师傅说了:‘我们不去。’”辛琪没听到师傅这样说过,以为是自己离席之后,师傅发了话,也没在意。
美丽居这人机敏,不大会相信别人,但今天困于酒力,不能细想。见上古师发了话,还真的放了心。便问北门晨风:“你要去吧?可我,——我是不能够了!”她喜欢用这种亲匿的口吻来对北门说话,北门晨风也已习惯。辛琪和洗心玉扶持她睡下后,就走了出来。
北门晨风出来后,见苦须归宾、玄月正在备马去合口村,才知上古师并未发话。正感诧异,心中却已在为洗心玉辩解:“她是怕美丽居睡不安稳,才这样说的。”
辛琪出来后,才知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