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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秦楚-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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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姜夫人看到他,目光一亮,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来。指着北门晨风对太子丹说:“你不可以把季姬托付给他吗?”她又转过脸来,对北门晨风说:“北门将军,你能不能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护我的女儿?”
“北门!”太子丹忙制止她。
“你想干什么!”燕姜愤怒地对太子丹叫了起来“这与你何干?”
北门晨风沉默。当时年青气盛的他,哪里会想到一个女人的绝望?再说他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保护什么公主来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为了师傅的嘱托,不是为了对荆轲的承担,就算是为了自己,他也不会去听从一个女人的命令。游走诸侯干什么?游走诸侯是干男子汉该干的事,是要听从君王的召唤,去赴国之危困,虽也有惩恶扬善……,但在目前这样的时刻……。现在,他唯一的责任就是保护太子,使他……。正这样想着,他突然感到了一种异动,一种不寻常的异动,凭着一个剑士的本能,他感到了。他猛地拔出剑来,一手挡开夫人,焦躁地叫道:“太子!”这时,巨大的叫杀声就从前门冲杀进来。大把的火把把整个太子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奔逃声,惊叫声,兵器的撞击声。“娘的!”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燕姜夫人这时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她紧紧地抓住北门晨风的手臂。太子丹跳了起来,亲兵护卫在他身边。“北门!”北门晨风听到太子丹叫了一声,太子丹在护卫的簇拥下,身不由已地向廊外退去。北门晨风一手甩开太子妃,他要去护卫太子,没想到,倒地的太子妃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以一个女人所能有的绝望叫道:“先生救我女儿,先生救我女儿!”这女人突然象疯了一样。燕代亲兵已从甬道杀进中堂,逢人便砍。女史侍书早已被砍倒在血泊中,她那雪白的乳房和腹部以及那女人特有的部位,一古脑儿地翻了出来。在暴戾的前面,一个才貌双全的弱女子,是无法保护自己的尊严而免受凌辱的。
北门晨风见这些亲兵向他和燕姜夫人扑来,自己又被夫人拖累,再也容不得去思想了(瞬间将定格)。只见他轻抖手腕,寒光一闪,剑从燕姜的咽喉直入她的心脏,干净利落得如入无物之境一样。在燕姜夫人手松开的一瞬间,一向感情冷漠的他,突然感到有一腔悲愤从胸腔中喷出。他握了握燕姜夫人的手,一剑横过,挡住刺来的剑戟。这时,他看到燕姜夫人,是,也许不是,奇异地笑着的抽搐着倒了下去。
“姐!”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好象听到了,却什么也没听到。
北门晨风跪下一条腿,用手抹上夫人的双眼。然后就地一滚,满腔的悲愤全凝聚在手上,只见他挡开剑戟,一跃而起。转身、扑击、腾跃、再一蹲一跃,杀出重围。前面正是一个军士杀向后庭,他一剑将其刺倒。这时太子府到处都是火光和呻吟,尸身狼藉。他朝乳母房冲去,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北门将军,北门将军!”定睛一看,正是乳母,搂着一个孩子。北门晨风一把抓过季姬。季姬大声号哭着。“小心!”乳母叫道。而这时,火从内庭中烧了过来。燕代亲兵已经杀入。他一手挟着孩子,一手持剑抵挡,形势万分危急。这时,西园池畔外,太子丹已被包围在重围中。连攻杀他的亲兵也转身向那方向杀去。杀声很激烈,且无畏,撕裂一般。北门晨风知大势已去。火光中,他看到太子丹已经倒下,不由得长叹一声,趁着敌手朝太子丹杀去争功的时候。他转入后园,登上望楼,这是他平日注意到的,望楼对面有一枫杨,一枝横过。他抛出飞鹰爪,夹起季姬,猛地一蹿,坠到对面的府邸中去,趁着夜色,消失在黑暗中。
一卷、二、兰陵双清楼
   二、兰陵双清楼
在现实世界里,美,总是那么无奈,那么尴尬。美的被毁,是因自身的特质所决定的。就象一朵名贵娇艳的花,执在手中,越是名贵,越是无奈,你无法拿它怎么办?姜弋的处境即是如此。以她的美,嫁给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受到宠爱。可她偏偏嫁给了姬丹。姬丹不是不重女色,但他当时生命中唯一的追求,就是挽狂澜于既倒,他怎会顾及一个女人?他不仅不宠爱她,反而因种种事因,迁怒于她。姜弋,最后死在一个任侠手中,宛如一朵惊世奇芭,被农夫一锄锄去,丝毫不曾犹豫,也没有一点怜惜。在那一特定的流动的时空中,这美丽的女子,打了一个转身,似一个无限哀怨的倩影,消失在那亘古的历史长河中,而又穿透了它,就象在心灵——那比天空更广阔的心灵——暗碧的天幕上,划过了一道辙亮的血迹,滴下了一滴灿若奔雷的惨淡。
秦国都城咸阳,有一条大街,叫沣镐大道,在咸阳宫南侧里许。这条大道西接雍门,过雍门宫,再过咸阳宫区,内史府,一直向东直至东市出咸阳,是当年咸阳繁华的地方。达官贵人的府邸辚次栉比。内史府南对街是咸阳市,商肆杂陈:比如镂骨沐漆的,铸铜文玉的,以至南北山货,葛麻丝绢,一应俱全。清晨击鼓开市,傍晚鸣钲以散,旗亭廛房,百隧毂击,市令长丞,商贾(金且)侩,云集于此,非常热闹。雍门宫南是廷尉府,廷尉府南过沣镐大道里许至渭水处,是陶窑作坊和冶炼铜铁的地方。内史府东面四五里处则有零零散散的剑铺和商行,这些商行不在市中,只在大道两旁设铺交易。咸阳东市则主要是牛马行。
秦王二十三年(公元前224年),侍御史赵成手下一个少史,主治侦探的单膺白,到沣镐大道东口五步街的兰陵双清楼去拜访一个父辈老伯。这老伯叫方巾,号玄鹤子,是个隐者,前几日才到咸阳。这方巾不是寻常人,他的老师乃是一个名闻遐迩的相人,叫天地逸子。这天地逸子精通周易,善辩六壬,识河洛之文,解龟龙之图。望风角气,决凶吉,卜阴阳,知兴衰,一金一卦,没有不灵验的。当年曾卜之于咸阳,人皆称之为老神仙。关于他的逸事,流传甚多,一则如下:一次秦太卜熬诘子车行于市,正遇见他。见他卦帘上写有两行文字。上书:太公在此;下书:识人间祸福,断世上阴阳。熬诘子心想:我乃秦卜,尚不敢以此自谓,这老家伙怎敢凭地自大,待我问他一问。遂向天地逸子招手叫道:“咄,老夫子,过来。”
“大人!”那天地逸子对他长作一揖,不拜。
熬诘子知其不敬,心想:好个古傲的老家伙。
“你哪卦帘上写着什么?”
“大人明白,何必问山人。”
“你怎敢自谓姜尚?”
“每卦必灵,何不可谓之姜尚?大人不也常以此自谓么?”
熬诘子一听此言,吃了一惊,心想:好个老头儿,竟看出了我的身份。
“我什么时候敢以此自谓?”
“人心同此。”那天地逸子依然不卑不亢。
“你既敢以姜尚自谓,待我问你,准也便罢,不准待如何?”
“算得准自是山人的卦准,算不准就是大人的不准。”
“这算什么话?”
“人心同此。”
“我什么时候存此恶念?”
“相人者,人自相之。大人既为太卜,岂不知心诚则灵,心不诚则不灵。大人心不诚,自然我的卦就不准,人心岂可欺天!”
“好,好,好个老头儿!我不与你逞口舌之辩,待我问你,今年(当年是秦王十六年)赵国可下么?”
“大人,请!”天地逸子递过一卦盒来。
熬诘子执了一个卦贴,递给他。天地逸子看了看卦像说:“赵为号,秦为笑,以为不信,视地之生毛。”
“这是什么意思?”
天地逸子看了熬诘子一眼,没有理他,又当着熬诘子的面拿出一帛,画了个梨,当场割开来。
熬诘子知他不会回答,想了想,不得要领,又问楚。
天地逸子更是不语,只写了两个字“间李”,也不问卦金,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间李’?难道是指李园之变么?”当时熬诘子还曾这样想。
此后就发生了代地大地震和郭开离间李牧之事。熬诘子曾就此事言于秦王。秦王甚感惊讶,着人去寻,早已不知去向,那年天地逸子已是近百岁的人了。
这当然只是一种传闻。
此时,单膺白正走过从咸阳宫御道通过来的一个路口,迎面碰见阎乐。阎乐是一郎官,长得一表人才,知书达礼,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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