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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得了青城的承诺,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这边瞒过去了,那边,他就不放在心上。他立即去见二世陛下。
二世正满怀希望地等着他的好消息。
赵高故作忧心忡忡地走进来说:“不济事,不济事,这事还得费些周折。”
“怎么,难道长公主不同意?”
“不,不是,皇上,长公主怎能不同意?长公主本就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只是,她说的也是实情,她说:‘父皇尸骨未寒,作儿女的,哪有在这样的时候谈婚论嫁的?这不合于礼,会遭到天下人非议,使陛下蒙上不忠不孝的罪名,且会触犯神灵。再说又是兄妹……’,当然老臣也说了。但总名不正,言不顺。因此,长公主说:‘君为天子三年。’她要按礼守孝三年,以正视听。”
“什么,三年?”
“陛下,你听臣说,三年不三年,这个都好再议。守孝三年是合付礼的。长公主说的也不无道理。再说,知道的,说陛下和长公主无亲缘,但天下百姓黔首如何知道?不如趁长公主守灵的日子,昭示天下,让天下人都明白,陛下和长公主不是真兄妹。再就是,臣有隐忧……”
“你有什么隐忧,你就说?”
赵高将昨天晚上所想的分析给二世听。最后,他说:“皇上,此时,陛下的皇位还未稳固,我们不能不听从长公主。长公主说得合情合理,按礼来做,没有错。长公主又不是不肯嫁给陛下。陛下只是再忍个两年三年就是了。臣想了个法子,既然长公主要为先皇守灵,我们不如先将她迁出咸阳,礼让她到故都雍城蕲年宫去,让她远离了这是非之地,对她封锁一切消息。这样,皇上就可以亲自掌握大政,肃清扶苏余党和众皇子皇姐的势力。只要有这两三年,朝局就稳定了,到时,陛下成了天下无人可以撼动的君王。到那时,再来迎娶长公主,那不就是春风得意,天下第一高兴的事吗?”这一番话,虽不中听,却中肯。胡亥想想,也是,自己才登基几天?大局确实不稳。他又不是不知道青城,逼迫不得。想想这样也好,不差个两三年……。他正这样想,赵高又进言道:“陛下如思念长公主,不如举国选美,那也是可以聊解陛下的一片思念之情的……”
这话说得合胡亥的意,这样,胡亥传旨盛赞青城长公主一片至孝,让她暂迁雍城蕲年宫。待郦山皇陵筑好之后,再回迁到郦山园寝,为父守孝三年。
这消息一传出,多少有识之士都来劝青城不要离开,她一概不听。青城没有野心,对父皇、皇兄之死,已是哀伤之极,万念俱灰,已对什么都不顾及。这样她离开了咸阳,去了雍城。在雍城,她先是去了星神殿祭祀了周天诸神,安置了父皇的灵柩。穿齐衰丧服、拄丧杖、居倚庐、食粥、睡草席、枕土块,将自己幽禁起来。胡亥与赵高也派了军卒以护卫为名,将她软禁在蕲年宫,与外界完全隔绝。这两者相叠加,反倒突出了青城的主动意识,这禁固就成了青城长公主的自主行为,而使人们忽视了后者。
青城长公主远离咸阳,终使秦二世和李斯、赵高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来行事了。首先他们将囚于阳周的蒙恬赐死,剪灭了扶苏和蒙恬的余党和众大臣中有不满者。又大杀众皇子和皇姐,几乎将他们全部杀尽。做完了这一切,胡亥的权力稳固了,然后广选美女充盈后宫。胡亥是个好大喜功,极尽享乐的人:他一面督责卢粲、王离加紧修筑长城;派少府令章邯加紧修筑郦山陵寝,好让父皇入土为安;又重新征发民夫十几万大兴土木,将正在建造的上林苑和阿房宫扩大规模,穷尽奢侈。在原有的始皇帝本已十分苛严的徭役赋税上和严酷的律法上,秦二世则比他的父皇走得更远。秦二世对国家没有一种感性认识,却自视甚高。一切均凭他的一时快意而任意指点,他不知道百姓黔首为他的一时心血来潮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些,他从来不想。和赵高意气相投,变着法子骄纵。秦皇朝这时已经就是一座墙毁柱倒、基础动摇、千疮百孔的大厦,现在又遭到这两个人的肆虐风雨,真的是摇摇欲坠了。
风雨中的秦皇朝,生命之弦真的快要断了!
……(本卷结束) ……
第四部
一卷、一、洗心玉和青城公主
第 四 部
第 一 卷
一、洗心玉和青城公主
洗心玉怎会在宁泰落入芒显手里?
那天,翠帘没听从仓庚、洗心玉的劝告,拉着了哥哥上了车,并没有想到意外。但这次却不幸被仓庚她们所言中。还是在城门口,就被军卒抓获。立即被押到军司马伊济的官署。她被押进那官署的时候,在大堂上,看到了自己的丈夫负二倒在刑具下。她既惊慌又被眼前的一切所惊骇住了,她现在看见刑具就紧张,就会想起多年前在廷尉府的血腥场面。了哥哥抓紧她,一个劲地叫“娘”!她紧紧地抱着他。
一盆冷水泼向负二。满身伤痕的负二蠕动了一下,渐渐苏醒。
“负二!”她惊叫着,扑上前去。
负二的唇角渗着血水,看见自己的妻子也已被抓,只说了一句:“你怎么……?”一下子就瘫软了下去。
负二受尽了酷刑,没有招供,并不是要做个什么忠义之士,只是想到妻儿,是这个信念在支撑着他。没想到翠帘母子竟也落入了虎口,他的精神支柱就彻底倒了。
负责刑讯的军司马伊济并不知道负二此刻的心理,命军士用刑。乱棍齐下,打得负二死去活来。翠帘按住了哥哥跪在大堂上,哭叫道:“青天大老爷,饶命哪!”
伊济见状,喝了声:“停!”
“招是不招?”
负二几乎又一次昏厥过去,用他那弱如游丝一般的声音说:“愿招。”
夫妇二人把一切都招了,只是翠帘存了一份心。在刑庭上看见负二被打得浑身是伤,使她对这个朝廷充满了恨意,她虽无法,却不想处处顺遂了他们的意。所以,当伊济喝问洗心玉的去向时,她就指向了直道。这为洗心玉争得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直到刑讯负二的爰书到了咸阳,留守京师的右丞相冯去疾思之再三,又加上有绛县令的应书到来,知道有这样一些人在绛县出现过。所以才有了廷尉府的狱吏芒显在宁泰的张捕。
洗心玉被押至咸阳已是十二月,关在御史府的大狱中。这御史府大狱就是当年关押田悯的同一类型。洗心玉这种身份,冯去疾如何敢去怠慢?那时,始皇帝已到了云梦,正在向九嶷山进发,并在那里望祭了虞舜。
洗心玉被抓获,惊动了内宫,御史府大狱就在咸阳宫侧。秦皇的嫔妃,哪一个不知有这样一个女子?人人都知道有一个长得象姜弋一模一样的女人。她们没几个见过姜弋,传来传去。如今,谁人不想一睹姜弋的风采?
当时,单膺白是负责宫中守卫的人之一,为侍中。常侍韩谈也是这样的人之一,韩谈这时已由散骑升迁为常侍。单膺白还负有特绪使命,那就是“照看”青城公主。
这日,单膺白正从青城公主府回来,见宫中气氛热烈,甚是奇怪,一打听,才知洗心玉被抓获了。他既感欣慰又感到有一种难以抑制的不平,他对洗心玉太了解了,这个异色女子,无论是从人品还是从姿色,都不由得他不敬重。更何况,上郡榆中一战,她本是最大的功臣,按说她应该获得朝廷的赏赐才对。想不到如今沦为阶下囚,仅仅只是因为她长得象姜弋。
他感到欣慰的是:洗心玉的被捕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被捕,或许她真的能被陛下看中,这对于他,一个朝廷的重臣,自然是感到高兴的。只是想是这样想,心中仍有一丝嗟叹。
“我说呢,什么天姿国色?也不过如此尔尔。”一嫔妃说。
“脑袋小,肩膀溜,水蛇腰。”另一嫔妃“哼”了一声,颇为不屑。
“就那小家子气?上得了大雅之堂?”
“听说还嫁了人呢。”
单膺白不去听这些浅薄嫉妒的七嘴八舌,他为陛下的眼光所折服。假如姜弋真是这模样,他真是佩服皇上,“这女人的气质,怎么就有那么一种力度,象湛蓝夜空中的月色,直撩人心,抵达人的灵魂,于平淡中见至真。洗心玉不大苟于言笑,没有一点妖冶之气。目光柔和自信,非常自我的格守着自己的思想,沉浸在一种思想的专注之中,使人在惊讶之余产生出一种倾慕。
他为洗心玉不平。他是侍中,因而能去见洗心玉,他想见证,是不是真的就是洗心玉?也想去安慰她。再说,他也说不上来,万一陛下看不中呢?她可是杀了典护军曹简之啊,万一这样,那洗心玉就凶多吉少了。想到这,他有些于心不忍。
洗心玉被捕后,至少表面上不显慌张。只是韦蒲死于非命,使她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