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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乐乐痛苦呻吟一声,把脸埋到手掌里:“谭先生,我输了,您就看在我救了您一命的份儿上放过我行吗?我真的很睏了。”
谭炳文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却依旧活力不减的女孩儿,寻不到一丝那个月下犹如修罗般的感觉,不禁有些好奇,这个女孩,她还会有什么样的面貌。
“请不要忘了,最后的形势是我救了你一命,所以说,这次的事情我们各不相欠。但是几个月前,在B市,我曾经救过你一命,所以总的来说,应该是你欠我的。”谭炳文好暇以待,想看看毛乐乐脸上是不是会出现更加郁卒的表情。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毛乐乐茫然了:“你救过我?什么时候?”
谭炳文想了一下,意识到自己那天的确没有吩咐下属留下姓名,便摆摆手:“忘了就算了。”
毛乐乐则不干了:“什么叫忘了就算了?怎么能……等等……你是不是……那天我被人暗算是你把我送到的医院?”
谭炳文点点头,虽然不是自己亲自动手,但是也是自己下令,所以算是吧。
毛乐乐眯起眼:“我那天晚上最后的意识是被人狠狠地摔了出去,也是你干的喽?”
谭炳文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么清楚,并且还有翻旧账的架势,于是干咳一声:“不是我。”虽然是他的保镖干的,但是不是他亲自动手,那就不是。
毛乐乐怀疑地瞟了他两眼,最后哼了一声:“好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记着的。那么,谭先生,谭大少爷,您还有事吗?”
谭炳文迟疑了一下,最后摇摇头:“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了。”说罢便站起身要离开。
毛乐乐看着他走到了门口,手扶上了门把,不自觉地轻声道:“我第一次杀人是在我二十岁的时候。”
谭炳文转回身来,看向她,却不说话。
她扯了一个无力的笑容,那笑容映在谭炳文黑色的眼眸里显得极其得苍白。
“那个人是B市乃至整个北方都很有名毒枭,一个狠角色,我光看到他的脸腿都会发抖。但是最后我杀了他,因为如果他不死,那么死的就会是我的父亲。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人的血流到我手上的感觉,那么坏的一个人,他的血竟然那么红那么热。”毛乐乐展开自己的手,放到自己的眼下,“后来无论我怎么洗都洗不掉那粘稠的感觉,我总觉得自己的指缝里、指甲里依然残留着那泛着腥臭的血渍。”她慢慢抬起头,面上浮着淡淡的哀伤,“不过现在,那种感觉早已经没有了。因为我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要活着,好好地活着。”
谭炳文慢慢走到床边,俯□缓缓覆上毛乐乐的手,眼帘低垂,似是在安慰,又似是在寻求安慰。
毛乐乐微微侧过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鼻间似乎萦绕着对方独特的气息,脸颊不禁因这略显暧昧的情境热了起来。
正在她在纠结着是不是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后在自己的脸边使劲扇一扇,给自己降降温的时候,突然听到谭炳文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于是她微伸了左耳,询问地“嗯?”了一声。
只见谭炳文站直了身体,淡淡道:“你的手还真不像是女人的手啊。”
毛乐乐:“……”
吸气吸气~不气不气~再吸气~深呼吸~
“谭炳文!!!!!”
雪白的羽毛枕撞到即使被关上的门板上,“噗”地一下掉在地上。
谭炳文在门板的另一边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毛乐乐式咆哮声低声笑了起来。
一转身看到坐在客厅里看向这边的芸姨,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芸姨还没睡?”
林芸举举手里的牛奶:“马上就睡。”
谭炳文点点头:“那我先去休息了。”
林芸右手一伸:“请便。”
谭炳文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林芸的表情,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暗松了一口气,走进他的卧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进房的那一刹那,林芸的脸上便呈现出了万分八卦的笑容,并从身后掏出了电话,姿势优雅地接通了一个人:“喂~清醒清醒!别睡了!我有爆料哦……”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那句话,此树是我栽,此文是我开,若从此路过,……留句话吧……泪目。。。
、Chapter 14。
毛乐乐记得小时候放学后不愿意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于是一放学便黏在老爸屁股后面跟着他跑来跑去。所以从很早的时候,她便对黑道上的东西耳濡目染了。
那时候老爸经常会和一些警局的人打交道,从最底层的巡警,到某局的一把手,于是她不解地问:“我们不是黑社会吗?为什么要和警察套交情?”
然后老爸怎么回答的呢?
哦,对了。
他说:“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黑与白,没有绝对的朋友和敌人。自古官匪是一家,谁也不能少了谁,虽然小冲突不断,但是大方向的利益还是一致的。互利互惠,在什么地方都是有用的。”
她听得似懂非懂,然后问道:“可是警察经常无缘无故就来找我们麻烦,这也叫互惠互利吗?”
毛博涛哈哈笑了,摸着她的头:“警察找黑道的麻烦,永远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哪里会是无缘无故?官匪之间的联系不过是一个‘利’字,而这个‘利’不外乎钱、权、名。只要抓住了对方想要的,你便能找到与对方的维持平衡的支撑点。”
她听得更加模糊,挠挠头干脆又问得彻底一点:“如果他们要把我们一锅端了呢?”
毛博涛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淡淡道:“那么,就让他们尝尝饿肚子的滋味吧,绝对会让他们永生难忘。”
毛乐乐的思绪从十几年前的回忆里拉了回来,视线里依旧是那个无论从长相还是从气质上看都十分正派的S市北市区公安局的李卫李局长。
旁边付敬亭连同李海在内的几名天宇暗门的几个干部又是劝酒又是推菜,把饭桌的气氛搞得十分得火热。
然而那位李局长则一直不温不火,不咸不淡,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窝火。
别人不说,就说本就脾气十分暴躁的李海,已经在桌子下面掰断了好几双筷子了。
毛乐乐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那可都是上好的原木筷子啊!太浪费了!太不低碳了!回去一定要在帮会里好好普及一下“环保节能,低碳生活”的理念。
付敬亭是个人才,那耐心真是没话说的。跟这李局长打了一晚上太极了,仍然乐此不疲,或者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总之又一轮攻势不着痕迹地展开了。
“李局啊,您看咱们北市夜都已经休整半个多月了,什么时候可以正常营业啊?”付敬亭笑眯眯倒酒。
“这个嘛,我们也是按文件办事儿,不好说啊。”李局“啧儿”地一下把杯里的倒进嘴里。
付敬亭笑赞:“李局好酒量!”说着又倒满,“可是我们兄弟们老是这么闲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而且每个人身后都拖着一大家子张着嘴要吃饭,您说……”
李局长转着手里的酒杯,似笑非笑:“付老弟的意思是我故意挡了弟兄们的财路?”
付敬亭连称:“不敢不敢。”然后自罚了三杯。
毛乐乐又听到身边桌下传来一声“喀嚓”的断裂声,心又不禁痛得笑抽了一下。
李海额头上暴着青筋,满面通红,脸上却堆着笑,虽然怎么看怎么狰狞:“李局,我李海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如果说了什么您不爱听的话您可千万别生我气。”
李局长放下酒杯,抬抬下巴:“李老弟客气了,有什么尽管说。”
李海端起酒杯,正色道:“我们兄弟跟李局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我们的情况李局您也明白,现在正是天宇的关键时候,实在是经不起长时间地折腾啊。”
李局长收了脸上一直挂着的淡淡的笑容,隐约带着些怒气道:“李老弟这是在控诉我落井下石吗?你也说了,咱们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的,我李卫是什么样的人,在座的谁不清楚?我是……”
毛乐乐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所有人的目光“唰”得一下聚了过来,整个包厢静得用句俗话来讲那是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到响声。
于是毛乐乐难得地羞涩了,放下正伸向老醋花生的勺子,捂住嘴憋回去了另一个涌到喉咙边儿的嗝儿,不好意思道:“您请继续。”
李局长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肢体语言翻译过来就是:付老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是哪个?
付敬亭这一晚上被这李局长磨得那叫个火焰高涨,现在看毛乐乐的样子是要出手了,他正好也要看看这个乐姐有什么本事,因此乐得袖手旁观。
果然,毛乐乐没有让他失望,不等他介绍,便自顾接着笑嘻嘻道:“啊,您是不是忘了刚才说到哪里了?您刚说到您李卫是什么样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