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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相安无事最好。”说着不由皱眉道:“说不得,我得再去一趟徐家,就算肯定要不出人来,这个姿态还是得摆的。”
看到大人受委屈,归有光心里不忍,沉声说道:“大人,魏家的案子交给属下吧,我保证办得明明白白,铁证如山!”
“好”沈默见他这时候还能主动请缨,不由大为感动,但转念一想,又拒绝道:“这件事你就不要参与了,还是交给海瑞去办吧。”
“为何?”归有光问道。
沈默当然不能说,因为海瑞的官声不你好,判出的案子更加让清流信服,还可以让自己得个大度的好名声。”大人,您不担心海大人吧问题乃大了?“归有光不无担心道。
“已经大了,就让他闹去吧。”沈默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而且我们必须给徐家压力,不然他真以为本官是他家一条狗了!”这种无力感让他十分的恼火,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不看别人的眼色行事。
不出沈默所料,当他再次造访徐家,便感受到了浓浓的敌意,徐老夫人高坐堂上,徐阶的两个儿子左右护法,满脸警惕的望着他。
双方东扯葫芦西扯瓢,扯来扯去都没扯到正题上去,归了小半个时辰。沈默的耐心好象耗尽。整了整衣服,似乎准备起身告辞了。徐家祖孙三个见了,暗自舒了一口气,心说这个瘟神可算走了。
不料,沈摸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面向徐老夫人又拱了拱手:“哦,对了,晚生还有一事请教:日前有苏州府昆山县嫌犯徐五,涉嫌霸占田地,打死人命,有人看见他已经逃逃到华亭来了”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三公子徐蝌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我们不认识有个叫徐五的。”
听三公子的意思,“沈默沉声问道:”这个打死人的徐五,与咱们徐家断无关系了”
“断无关系!”徐蝌斩钉截铁道。
“那太好了!”沈默如释重负的大笑道:“有三公子这句话,下官心里就有底了。我沈摸定不负老师教诲,持平执法,秉公而断。今日多有打扰,就此告辞了。”说完也不待送,便洒然离去了。
沈默走了半天,徐家祖孙三个还没缓过劲儿来:心说好厉害的家伙呀。千提防,万防备,还是被他拿住了话头,这下徐五要是被抓住了,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告诉那个徐五,这些天不许出去!我就不信沈默能跑到我们松江府抓人!”徐老夫人满脸不悦道:“你们也是,什么歪瓜裂枣也往家里收。这下惹麻烦了吧?”
徐家兄弟只好唯唯诺诺。
第四二七章 状师与县令
魏有田案的扩大化,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那就是反对势力暂且偃旗息鼓,让疏浚吴淞江的工程,得以顺利的展开。
海瑞受命暂摄昆山县令,审理要案,归有光只得挑起全副的担子,好在海瑞以将前期的筹备工作做完,民夫到位,物料齐备,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如火如荼的开工起来!
各地的客商也已经陆续抵达苏州城,等待着市舶司开张的那一天,只是迟迟不见动静,让人们焦急之余众说纷纭,实在不是个好现象。
这种情况沈默自然心知肚明,但王直那里一天没有消息,他就一天无法开张,虽然没有人这样要求过,却是双方心照不宣的约定。
所以沈默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抚好各方各面,让大家安静等待。于是他隔三差五的约请名流,大张宴席,看似歌舞升平,实则为了减少众人的焦虑。
但偏偏有人不愿他安生,非要跳出来给他添堵要问谁这么缺德,除了苏松巡按吕窦印,还能有谁?
他代天巡按,有权过问苏松地区一切刑诉案件,并监督审理,甚至更改判决,地地道道的官小权大。听闻了魏有田案之后,便驾临苏州。督促沈默秉公办案,深挖幕后元凶云云辞冠冕堂皇,不过就是看准了他会回护师门。不敢惩治徐家,所以等机会弹劾他罢了。
对这只烦人的绿豆蝇,沈默也没办法一巴掌拍**,索**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吵他的,我行我素。
就这样过了五天,北京的徐阁老终于来信了,他很客气的感谢了沈默的维护,但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并表示已经写信询问家里,如果确有此事,就让他们无条件交人,任凭官府处置。
看着这篇义正言辞的信件,沈默心中不禁冷笑,他绝不相信徐阁老会对家里的事情毫不知情,也不相信徐家会就此善罢甘休,因为傲慢自大是这种大家族的通病,他们不会轻易向地方官低头,恐怕就算徐阁老,也不想轻易让那徐五认罪,以免给政敌以攻讦的口实。
果然,迫于压力,徐家交出了徐五,却他请来了有‘状王’之称的天下第一状师宋世杰,立志要打赢这场官司。
六月的江南,闷热难耐,毒辣辣的太阳,似乎要把人的皮给烤糊了。按说这样的鬼天气,老百姓能猫着就猫着,恨不得一点阳光不沾身才好,可今天偏偏奇了,昆山县的老百姓,顶着初升就火辣辣的日头,从四面八方汇集到县衙外,仿佛赶庙会一般。
因为今天,轰动一时的魏有田案,就要公审了!最早的二百民众。将有资格进入县衙,旁听审理过程。这对娱乐匮乏的老百姓来说,吸引力不啻于魏良辅的昆曲,说趋之若骛也不为过。
但显然大部分人来晚了。等到衙门开门,官差数着放人,到了二百个便再也不让进去,其余人只能望而兴叹,却迟迟不肯散去,想要等有人出来,讲述里面发生的事情
至于那二百个幸运儿,跟着官差进去县衙,在堂外等候,不一时县老爷升堂,原告,被告。还有被告的状师,大名鼎鼎的宋世杰到齐,便惊堂木一拍,开堂问案!
海瑞问魏有田所控何人,有何冤情?魏有田便将重复过许多遍的控词,又一次道来。当然这也是第一次。能够当面指控徐五,巡检司,甚至昆山县令祝乾寿!
不过宋世杰完全否认了原告的控诉,他抗辨道:“大老爷明鉴,这魏有田的指控,纯属子虚乌有!仵作已经证明,他儿子身上没有打伤,只要后脑的撞伤,所以打伤之不住脚的,多半是他自己不小心滑倒,磕到后脑摔**的,分明是想讹诈徐五!”
“你胡说!”听他如是说,魏有田愤怒道:“那天我亲眼所见,徐五伙同巡检司的人,把我三个儿子**在地,足足殴打了一刻钟,怎么就验不出伤呢!”
“仵作何在?”海瑞沉声道。
一个猥琐的老头便被传唤上来,正是昆山县衙的仵作,海瑞问他实情如何,仵作道:“只有后脑一处致命伤,确实没有别的伤口,像是摔**的。”
“尸体现在何处?”海瑞沉声道。
“已经收敛下葬。”仵作答道。
“你敢保证自己没说假话?”海瑞冷冷望着他道。
仵作面上闪过一丝紧张的神色,勉强镇定道:“小人敢保证!”“很好!”海瑞转向魏有田道:“你还有什么要说?”
“大老爷,他是骗人的。”魏有田磕头道:“当日有不少在地头干活的乡亲看到。您可问问他们!”
“本官会问的。”海瑞缓缓点头道:“如果到万不得已,你可同意开棺验尸?”
此时讲一个‘入土为安’,**者下葬之后,家人便不愿再被打扰。可魏有田横下一条心。一定要讨个公道。便点头道:“愿意!”
“对!事**迟,此案改在魏家庄审理!”海瑞一拍惊堂木道:“立刻移驾!”
好一个雷厉风行海刚峰,立刻带着三班压抑出了县城,向魏家庄方向而去。老百姓从来只见县老爷高坐县衙问案,却从没见过海瑞这样下乡开堂的,都十分好奇。有那些游手好闲。好看热闹的,都跟在后面出了城,足有五六百人之多。
到了魏家庄,已经是过午时分,里正早得到消息,恭候在庄外,一见到大老爷的队伍,忙不迭大礼参拜。
海瑞让他起来,道:“你还认识我吗?”里正仔细端详,才发现这位老爷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十天前,被你报巡检司抓走的那个人,就是我。”海瑞面无表情道。
此言一出,终于对上号了。里正惊恐的叩首连连,大骂自己有眼无珠,请大老爷饶命。
海瑞淡淡道:“按照大明律,拘禁朝廷命官,可罪。哪怕本官无恙,也得仗二百,流放三千里,你买好金疮药,打点好行装了么?”
里正被唬得汗如浆下,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只是奉命行事。请大老爷看在小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份儿上,饶命则个吧!”头磕得更加用力,把前额都给磕破了。
“奉命?奉了谁的命?“海瑞眯眼问道。
“回大人,是巡检司的蔡巡检”里正泣声道:“他说有可疑人等便要速速报告,我们这些里正都得听他的,哪敢不从啊。”
“蔡巡检。”海瑞对刚刚赶到的昆山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