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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他说的‘非礼’是指接下来的搜检,在读书人看来,这简直是最大的侮辱,比接下来的三场考试还难捱。但现在经这位龙门官巧妙的解说,众人的抵触情绪不知不觉便少了很多。
便听那位龙门官接着道:“所以呢,必要的搜检是难免的。此次执行搜检的,全是有过数次经验的老兵。搜检时,由两个军士先后进行搜检。为了防止懈怠,这些士兵之间是相互监督的,如果后一个搜出了携带舞弊,就要处罚第一个搜检的士兵。且如果进场后再现有夹带,包括下官在内的搜检官,以及所有的兵士,都要被罚。”
顿一顿,那位小张大人用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对于考生呢,一旦被搜出有作弊,贡院外带枷示众一月,永久取消学籍。
所以我奉劝有个别心怀侥幸的,就算这次没有准备好,不妨这次就当体验一下,回去用功三年再来,肯定比那些第一次的把握大得多……至少不会悔恨终生。”
停一会儿,让众考生好生想想,他才下令道:“现在所有人,无论是官员、兵丁,还是考生,都闭上眼,我数十个数,过后便开始搜检……”
这里他最大,大家只好纷纷闭上眼,听他‘一、二、三、四
的报数。
等大家睁开眼,便见甬道的南墙根下,多了计个小蜡球,小纸团,甚至还有本巴掌大小的书本……
那龙门官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下令道:“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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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开始搜检,众考生才知道,这位龙门官大人所言非虚……会试的搜查比乡试要严格许多。
先是衣物,不论是衣帽,还是袍子裤子,都必须是单层的,子也用单层的,鞋用薄底,因为据说考生可以将资料纳在鞋底之中,挟带进考场。但北京的二月春寒料峭,这么单薄非把人活活冻死不可,所以后来允许带皮衣、毡衣等进场,但皮衣必须去掉面子,毡衣必须去掉里子……
其次,对于考试品也有严格的规定,坐垫只能用单层毡片,考卷袋也不能有里子,砚台不能太厚,毛笔管必须空心,装水的杯瓶只能用陶瓷,用于烤火的木炭只准两寸长,烛台要求是用锡做的,并且只能是单盘,且必须是空心通底的。至于糕点等食物都要切开。甚至装这些用品的篮子,也要编成玲珑格眼,底面如一,以便搜检……
当然还有搜身,但众考生中与不中,出来后都对此保持缄默,所以到底是何等光景,我们也无从知晓。
在这种近乎态的搜查中,想要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些个方才扔掉作弊工具的考生暗暗后怕,对那位自称姓张的龙门官大人,自然充满了感激之情。
但仍然有两个心存侥的考生被搜出来。
两犹不死心,心说这位张大人这么善良,便哭成泪人,希翼他能心一软,网开一面。
谁知任两人哭天抢,那位张大人没有一丝动容,把手一挥道:“拖出去,枷了!以儆效尤!”
众考生只觉着这两人活该,有一点心有戚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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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几个自然不会有问题,顺利的通过搜检,一起进了龙门。但贡院为了防止相识的人串通作弊,所以将同省考生打散了安排座位,所以在座次榜前找到各自的座位后,众人互道一声好运,便就此分开了。
沈默几乎是此次最后一个报名的,所以根本不奢望能分到‘老号’,心说只要不是‘臭号’就可以了。待找到自己考巷,一看考舍,果然是前所未遇的糟糕,正是那‘广不容席’的小号。
沈默叹口气,进去一看,好在高度还够,便十分开心,脱掉皮裘,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打扫完卫生又开始生炉子。他的炉子是若菡精心设计的,既可以取暖,也可以做饭,而且不会有明火引起火灾,用着十分顺心。
待炉子升起来,他竟然一边摇头小声哼着小曲,一边炒了两个香喷喷的小菜,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把外面监考的士兵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心说我监考三届会试了,见过不知道多少举子,哪个不是能省事就省事,可还从没见过跑到贡院炒菜的呢……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还郊游么?
却不知经过这么多坎坷磨难之后,沈默的心境已经到了个前所未有的境地。原先许多很在意的东西,现在都可以很从容的面对……比如说这次的考舍,如果是以前,肯定要为不是‘老号’而郁闷很久……但现在,他觉着能进入贡院,坐在这里,便是最大的幸运了。所以他只想好好享受这次的过程,也算是给自己漫长而波折的科举路,留下个美好的印象。
吃饱喝足刷了碗筷,这时才放考题。沈默也不看,直接装进卷袋里,挂在墙上。自己也钻进睡袋里呼呼大睡起来,这几天真是太辛苦了,可得好好睡一觉,休养一下精神再说……
那监考的士兵简直要崩溃了,他更没见过大白天睡觉的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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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嗯,对于昨天一更深表歉意,决定再写一章,以感谢各位,大家不用客气,只要多投票就行,话说三痴又贴到了我**后面……
第三三零章 生财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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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北京春寒料峭,尤其是一早一晚,飕飕的北风一起,正应了那句‘二月春风似剪刀’,非要把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全刮开触目惊心的小口子才行。
在这种环境下答卷,简直是对精神和**的双重考验。虽然考生们都点着火盆,但那长方形的考舍可只有三面墙,一个劲儿的往里灌风。考生必须不时地放下手中的毛笔,用力搓那十根胡萝卜,不然非要冻僵了不能写字。至于已经冻僵了的双腿,管它作甚,反正又不用它写字。
与大多数考生相比,沈默的应试生活无是十分惬意的,一觉睡到第二天破晓时分,用昨日的剩饭煮了个白粥,还切碎了俩皮蛋,一点瘦肉进去,做了个简易版的皮蛋瘦肉粥。
洗脸刷牙之后,粥好了,饱餐两碗,浑身都暖烘烘的。沈默这才带上若菡给准备的超薄紫貂皮手套,这东西是依照他的手型,完美缝制而成的,戴上后完全不影响写字,且十分保暖。
再加上怀里揣的小暖炉,脚下搁的小风炉,可保证他完全不受风寒之苦,能够安心舒适的答卷。
待身心都调整最佳状态,他才从墙上取下卷袋,打开试卷,仔细审阅那前三道四书题。乡试时这三道题就是根本,现在会试更甚。因为这三道是皇帝命题,考官们自然要将全部的精力投注于此,所有从没听说有人以五经题中式,后面两场更是想都不要想。
三题之中,又以题最重,是毋庸置的。
当沈默看到题时禁莞尔,只见那题目只有五个字,曰‘生财有大道’……可见人穷疯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嘉靖皇帝竟然在会试题目上,直截了当的问询起,如何解决大明朝的严重经济危机的问题。
但这题目并不会引来非议,因为句确实出自《大学》,论述治国之道的‘传’之第十章,原句是‘生财有大道生之众,食之寡,为之疾,用之舒,则财恒足矣’。
‘生之多’是创造财富地多;‘食之寡’是寄生在前身上地人少;‘为之疾’是创造财富速度地快;‘用之舒’是消耗财富地速度慢。所以谁都知道。这句话阐述了富国裕民地真理于开源节流。多挣少花。然后便很自然地铺陈出去一篇四平八稳地文章。
这样平时自然稳妥。相信大多数考生也是这样作地。但沈默以自己对政局地清晰认识。知道大明地财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地地步。就连那些身为‘食人’地官员被欠俸数载。过年都不见荤腥。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沈默由此判断嘉靖帝出这道题。一定是希望看到解决问题地办法。而不是得到一些大而空地泛泛之谈。
放在几个月前默肯毫不犹豫地选择随大流。用自己扎实地文字取胜经过这么多地风风雨雨。见过那位神神叨叨地嘉靖皇帝后他地思想生了转变—大丈夫生于斯。当顶天立地言敢干!总想四面讨好反而讨不到好。蝇营狗芶委屈道自己不说。还忒得让人看清。倒不如畅所欲言。放手去干。就算功败垂成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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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畅淋漓地答完了第一场。与乡试不同。会试并不允许考生出场。而是在收卷完毕后。下第二场地考卷。立刻进行次场考试。
至于那收上来地墨卷。也如乡试一般。由收卷官签名用印。然后由外帘地弥封官把姓名封了。送往誊录所由誊录人员用朱笔誊成朱卷。再经专人对读。确定无误后。才将弥封朱卷弥封。把两卷送到收掌所。核对朱墨卷地红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