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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此役乃抗以来之最大胜,然则尽皆宗宪与诸位将帅之功,微臣与彼总督张经有罪无功,乞圣君明辨!臣之罪在擅权越权,先有鼓动瓦氏出兵在先,后有授权宗宪在后,此皆为监军分外事也。是以罪臣甘受陛下斧铖,但宗宪挺身而出,有功无过,伏请陛亲之信之,臣死而无憾。”
“然臣之罪虽重。却不总督张经之万一。其身为封疆大吏。东南牧臣。当为国家守此疆域。保此黎庶。若其不堪重任。则当早自引去。以免误国误民。然其为一己私利。约束众将。只守不攻。所为何倭去。彼张经之总督亦去矣。其拥兵自重、结党营私、怠战养寇。以挟朝廷之心昭然若揭也!”
“后闻缇骑南来。惶恐间方作势出。其为求自保。尽调嘉杭之兵。却使嘉杭防御空虚。若非宗宪力挽狂澜。官兵临危舍死而战。嘉兴城破矣、杭州城破矣!然事定之后。彼总督张经。全无引咎之词!反倒处处以统帅自居。俨然此役功。班师途中令百姓黄土垫道。杀鸡宰羊;更令官绅跪迎跪送、奉献程仪。所收金银堆集如山。盈屋充栋。至少百万两以上!百姓官绅俱皆苦不堪言。
臣上书时。彼总督张经必亦上。陛下观其自吹自擂。与前度之畏敌怯战。不特大相矛盾。亦且判若天渊。其真乃颠倒是非。荧惑圣听。廉耻丧尽。恬不为!败坏纲纪!
“军兴以来。督抚抗命不战皆获重谴。彼总督张经置圣旨连连于不顾。畏缩经年。怠战养寇。方酿成东南之祸。岂宜逍遥法外?应请旨即将张经革职拿问。敕下九卿会同刑部议罪。以肃国法军纪而昭炯戒。或有以大捷之功为其辩护。臣却以为。更显张某人欺诞不忠……明明我强敌弱。战必胜之。为何闻缇骑方有仓皇一战?陛下英明果决。定然可明察于秋毫之末。辨此獠之鬼》用心!”
“臣职分所在。例应纠参。不敢因事涉己身而芶且迁就。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附片具奏。”~~~~~~~~~~~~~~~~~~~~~~~~~~~~
全文不到两千字,却字字如刀,将张经污蔑的面目全非!在他严东楼的,张总督已经成为了‘荧惑圣听,败坏纲纪’还‘莫此为甚’的大逆不道之人!言外之意,谁要是再敢回护此人,谁就是存心要跟皇帝,跟纲常过不去!
并指出对其革职、拿问、议罪,是‘肃军纪国法而昭炯戒’之举。话说得大义凛然,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我这篇参奏可完全是出于公心,谁要是反对我,谁就是不想肃军纪,不想昭炯戒,不想让东南安生下来!
但这还不是最,最能体现严世蕃大师级构陷水平的,乃是他在文中所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从那份捷报和赵文华原先的书信中看来的,件件属实,不怕查证……张经严禁部队出城是真!赵文华和胡宗宪反复催促出兵是真!张经和李天宠时常宴饮、责打部下也是真!甚至连赵文华遗重金请瓦氏夫人出兵迎战还是真地!至于对战局的描述,也基本上属实……只是隐去了张经的筹划之功,事情的结果,便完全的颠倒了黑白。
懋卿咬牙写完最后一字,将笔一搁,才下自己已是浑身冷汗,双手也忍不住微微抖,心中忍不住的狂喊道:‘他不是人,他是魔鬼,他是魔鬼啊!’
直到严世蕃耐烦的咳嗽一声,他才满是畏惧的看他一眼,小声嗫喏道:“写完了……”
严世蕃哼一,转身对父亲道:“爹,您看这样行吗?”
严嵩嘴角扯出一丝淡的笑,轻声道:“很好……只是你能保证无懈可击吗?”
“咱们说地都是实情啊,没有一点孩儿凭空杜撰出来”严世蕃自信道:“不信就派钦差去察呀,看看那件事跟我说的不一样。”
卿心说:‘是啊,可这删节版的战报,比凭空污蔑要可怕一万倍。
’
严嵩缓缓点头道:“就算先前得知战报,可听了你这到奏折后,爹爹都要深信不疑是文华的功劳了。”闭目寻思一会儿,又问道:“万一张经也把奏折写出花,感动了陛下怎么办?”
“不可能!”严世蕃略略提高声调,赶紧轻抽自己一个嘴巴道:“真没记性。”见老爹没有怪罪,这才继续道:“张经这家伙半年来饱受责难,竟然不上一道奏章自辩,而是闷头憋出一场大胜,显然是想狠狠扇他地政敌一个耳光,可见此人是多么的傲慢自矜!殊不知这一巴掌连咱们那位极好面子的陛下也一起打了,您说他不是找死还是怎地?”说着冷笑连连道:“这个笨蛋以为打赢了这一仗,终于到了大吐苦水,道尽委屈的时候了,殊不知只要梅村兄这道苦情的奏章一上,他就是越越黑,让陛下更加厌恶、憎恨、杀之而后快了……”
懋卿赶紧拍马屁道:“万无一失,万无一失啊,这下从张经到徐阶,是一个也跑不了了!”
却听严世蕃又冒出一句道:“现在唯一所虑,是陆炳!这事儿瞒得了谁,也瞒不了他,如果这家伙脑子一热,把事情给捅上去,我们就得丢卒保车、鸡蛋打了。”卿只好硬生生打住,闷头对文书进行造旧。
严嵩却不以为意的笑笑道:“这个不难,老夫去点一下他的哑**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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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智力斗争这才书的主题……
第一九五章 都督和经历官
官居一品第一九五章都督和经历官
阁老是当朝侍奉皇帝最久的大臣。久沐圣恩便殿…苑常侍夜分始退。起先寓居城西四里。每遇皇上宣召。来不及乘轿。便“单骑疾驰”以赴。为了能够最及的应召入见。后来他特在靠近西的西长安街营建宅第。以便趋入。
从他家到西苑门。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严阁老都是在卯时前一刻出门。到了宫门前等上半刻正好开门。既不耽误时间。也显的诚心可嘉。
今日虽然有点事情操作。严阁老却不肯破例。这就是所谓的宰相风度。大门在卯时前一刻准时打开。抬暖轿便不疾不徐的向北行去。半刻钟后轿子落下。轿夫与护卫们便肃立在周围。一点声响不发出。
跟着老爷进宫的老人严年。轻轻敲一下轿子的窗户。示意老爷已经到了。
严嵩并不应声。老人就是耐性好。不急不躁的等了不知多久。就听外面严年唤一声道:“老爷。门开了。”
坐在轿子里的阁打开一条缝隙。见外面点着灯笼仍然伸手不见五指。低声吩咐一句道:“等陆都督出来了。叫他一声。”严年应下后。严嵩便合上轿帘不再说话。
这回没等久。便听严年略略提嗓门道:“太|大人。我家老夫人今晨做了栗子桂花粥。惦记着您最好这口。特意让我家老爷给您捎一罐。”说着陪笑道:“老奴这就给拿。”
“还是老夫人最好。”便听一个爽朗笑声道:“还是我自己跟阁老讨要吧。”
听到这个声音。严命人将轿门‘开。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大汉便出现他的面前。滴水成冰的季节里。这人却只穿一件红色的武士服。竟然跟皇帝一不畏寒暑然嘉靖那是嗑所致。这位却靠是精纯的内力。
这位正是有着一串炫目头衔皇帝头号亲信。锦衣卫大都督陆炳陆文明。但在严严老的面前。都督还是要低头拱手。满面笑容的|好。
严嵩深深看他一眼。低声道:“拜托了。”便将一个陶罐子递给他。
陆炳道谢后便着罐子上马离开了。严嵩的轿子也起驾。驶进宫门而去。
与此同时一匹马从刚刚开启的永定门外疾驰而至。驶向位于西对面的通政司衙门小半个时辰后。又一匹快马永定门驶进。向西华门外的锦衣卫衙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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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皇帝的左膀右臂。进行这次短暂而重大的接触时。嘉靖本人也从睡梦中准时醒来做一套龙虎山真人传授的功|。待浑身汗起。面色红润之后。这才在太监的服下洗更衣。一点早饭。再服食一些丹药。然后会到万寿宫中。会见他的内阁大臣。看看他的帝国又发生了什么闹心的事。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点好消息了以至于一想到吃完饭就要去自寻烦恼。他就没有一点食欲。
面对着满桌子的御。嘉靖几乎没有吃一口。便下碗筷道:“服丹吧。”边上侍立的黄锦赶紧捧上檀香木丹药盒。打开高举着跪在皇帝面前。嘉靖帝伸出修长的指一颗鸽大小的通红丹药就着水吞服下去顿时一股暖流全身游遍全身。他精神一振容光焕发起来。不由赞道:“陶天师的丹药果然还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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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用的时候。陆炳也回到了他的衙门。在签押房里吃饭。面对着严夫人亲手熬制的栗子桂花这位皇帝的奶兄弟。跟嘉靖一样。也吃不下饭去。
桌上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