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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可能,李恪其实并不想来长孙府,只可惜形势所迫,他却是不得不来,尽自脸上挂着微笑,其实内心里却是苦涩得很实力,这世上的一切都得靠实力来说话,没有实力么,那就得似自己这般奔走权贵门下,以寻求支持了罢,太子可以不来,除了有着大义名分之外,还有着军方的强力支持,他根本就不需要看关陇集团的脸色;老四也可以不来,如今老四那厮实力又起死回生了,自也用不着急着去表态,完全可以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行动,而野心勃勃的老六却压根儿就不够资格参与其事,于是乎,为了能有个崛起的契机,他李恪就算再不想来,也得硬着头皮前来了。
来了也就来了,然则能不能达成自己预计中的目标,李恪心里头却是一点底气都没有,天晓得长孙无忌这头老狐狸会不会上钩,就算上了钩,这厮过河拆桥的事情干得还少么?只可惜明知可能会被卖了,李恪却还是不得不来,只因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要他李恪还想着能登上大位,哪怕是最缥缈的一丝希望,他也得紧紧抓住不放,这便是身为帝王之子的一种无奈,又或说是种悲哀罢,一念及此,李恪的心便疼得厉害,险险些连面上那虚假得不能再虚假的笑容都保持不下去了,好在此时身为主人的长孙无忌已从大开的中门匆匆地行了出来,李恪忙借助着迎上前去的动作,掩饰住自己那混沌已极的心情。
其二为民愤不可遏,乃是对朝廷之举措有所不满,自发签名以为请愿,乃是出自对朝中奸佞之不满,非针对朝廷社稷,此等变对于开明之朝廷当是好事,实不能以变乱而视之,不知崔博士以为然否?
崔泽学富五车,自是知晓民乱不可倡之理,哪怕李恪说得天花乱坠,他自也不信,刚要出言反驳,却见长孙无忌一扬手道:&;殿下请见谅,老朽偶感了风寒,恐难支撑矣,所有诸事概无法参预,身子骨乏了,得早些歇了,殿下请自珍重罢。
李恪见长孙无忌虽是下了逐客令,可话里却暗示他会称病不去朝议,但绝不会参与到李恪鼓动民间的事情中去,这原本就是李恪的策划,只消长孙无忌肯配合着让一众关陇权贵们称病不朝,李恪也不担心将来无法将长孙无忌拉拢上船,这便笑呵呵地起了身道:&;司徒大人请留步,小王先告辞了。话音一落,潇洒地拱手为礼之后,一转身,缓步行出了厅堂,由在门外侍候着的长孙冲陪同着出了长孙府,径自回自家王府去了,只留下长孙无忌等人面色凝重地在厅堂里默默地沉思着
第四百八十七章一石激起千层浪(五)
死寂,厅堂里一片死寂,自打吴王李恪走了之后,长孙无忌等人全都默不作声地沉默着,个个满腹心思,然则不管诸人心里头想的是什么,有一条却是相同的,那便是全都认定诸皇子中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为了达成夺嫡之目的,没啥事情是这帮皇子们不敢干的,一念及此,诸人心中都情不自禁涌起了一股子凉嗖嗖的寒意。
其二,此事一起,世叔与太子殿下将再无缓和之可能性,若是世叔不能阻止太子殿下登基,则时日一到,必将有大祸矣,这也正是吴王殿下抛出此策之用心所在,其意不过是要趁势将世叔推到太子殿下的对立面上去,从而借助世叔之力,以谋其夺嫡之助罢了;其三,关东民风尚算纯朴,虽有变未必有大乱,然则,若是山东等民风彪悍之所在也有样学样,则我大唐之根基恐将动摇,以陛下之睿智,必然看得清此举的危害,其必出重拳以灭此苗头,若如此,无辜之百姓恐遭池鱼之殃矣;其四,关陇各世家未必是铁板一块,今日世叔一动,风声必然走漏,那后果只怕未必美妙。当然,此皆小侄之谬测,未必准当,一切尚需世叔明断。
&;嗯。长孙无忌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原本就紧锁着的眉头更是皱得深了几分,可着劲地拈着胡须,却迟迟不肯下个决断。
长孙无忌不贪财,也不算是太喜欢揽权,可诸遂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官迷,为了能当上侍中,他可是不惜从背后捅了前上司刘洎一刀,又因其父死得早,家境算不得太富裕,为了维持世家的体面,私底下自是没少干些小勾当,当然了,欺男霸女倒是不至于,可隐报荫户,私购良田的事情却是干过的,与长孙无忌主要考虑的是关陇世家的整体利益不同,诸遂良更多的是考虑自己的小利益,此时见长孙无忌似乎被崔泽的话所动摇,心里头立马有些个急了起来,毕竟真要是移民实关东的话,他那些私底下的小动作难保不会在普查之下曝光,故此,眼瞅着长孙无忌迟迟不下决断,诸遂良眼珠子转了转,突地开口说道:&;子詹所言固是有理,然我等却未必定要与吴王殿下共进退,这天寒地冻地,我等得了病亦属寻常事也,至于旁的,那就不是我等能管得了的罢。/
崔泽一听诸遂良这番掩耳盗铃的话,忍不住莞尔一笑道:&;诸侍中所言固是,怎奈今日吴王殿下大张旗鼓地前来拜访,便已将此路堵死了,掩耳亦是无用,徒增笑耳。
&;这诸遂良一听崔泽出言取笑自己,登时难得地老脸一红,嘴唇嚅动了几下,到了底儿却还是无言加以反驳,正自尴尬间,却见长孙冲从厅堂外掀帘子行了进来,对着默默无言的长孙无忌一躬身道:&;父亲,申国公高履行、明国公杨弘礼、郑国公张亮、濮国公庞同善并王、谢、林、许等诸家主联袂前来拜会父亲,皆已到了府门外,请父亲示下。
&;嗯?来得好快啊。长孙无忌不用去见这帮子关陇权贵,便能猜得出他们的来意一准是冲着《移民疏》来的,心里头对于诸人的一致前来登时便起了疑心,念叨了一句之后,并没有说要见与否,只是一味地拈着胸前的长须,脸上的神色变幻个不停,厅中诸人都不敢出言催促,一时间厅堂里再次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见与不见都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情,然则事到如今,却已是到了该作出个抉择的时辰了,长孙无忌沉吟了片刻之后,抬起了头来,深吸了口气,而后重重地呼了出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奈何,奈何,冲儿,去将诸位大人都迎到二门厅堂,为父一会儿就到。
&;是,父亲。长孙冲恭敬地应答了一声之后,退出了房去,自去安排诸般事宜不提。
一见长孙无忌下定决心要参与其事,诸遂良暗自松了口气,不过却并没有在此时多说些甚子,可崔泽却似乎有些子急了,紧赶着站了起来,躬身道:&;世叔
长孙无忌缓缓地摇了摇头,止住了崔泽的话头,叹息了一声道:&;子詹不必再劝,这若是天意,那老夫便自受了罢。
&;唉崔泽长叹了口气,不敢再行进谏,恭敬地行了个礼,退到了一旁。
&;登善,子詹,尔二人且稍坐,容老夫先去更衣,再一道去会会诸世家罢。话音一落,起了身,拖着脚便往后堂行了去,其背影竟是一派的萧瑟。
长孙府之二门厅堂乃是会外客之用,其面积自然是不小,可这会儿却显得拥挤无比,大大小小三十余关陇世家之家住济济一堂,个个都是有封爵的人物,来头都不小,其中又以申国公高履行、明国公杨弘礼、郑国公张亮、濮国公庞同善四人的身份最高,除了郑国公张亮是摆明了架势支持魏王李泰之外,余者皆是中立派,往日里彼此间见了面,总要嘻嘻哈哈地絮叨上一番,可此时众人端坐在一起,却无人有心闲聊,全都心不在焉地傻坐着,眼睛却不时地瞄向后堂口那道厚实的门帘,偌大的厅堂中竟除了喘息之声外,再无一丝其他声响,须臾,门帘一阵轻晃,被从内里掀了开来,接着四名健仆抬着一架胡床从后堂里转了出来,那胡床上赫然躺着一人,竟是长孙无忌,但见长孙无忌脸色苍白,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头上还裹着条冷敷用的巾子,一副病怏怏之状,众人一见,皆大惊失色地站了起来,竟无人去关注跟在胡床后头走将出来的诸、崔二人。
&;司徒大人,您这是怎的了?
&;司徒大人,您没事罢?
&;司徒大人,您贵体有痒乎?
一众家主见长孙无忌如此形状,忙不迭地便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请安问好,声音登时噪杂成了一片,谁也听不清旁人在说些甚子,只顾着自己瞎嚷嚷,以表达自己的关切之情。
&;诸公,老朽偶感风寒,体弱无力,无法答礼,还请海涵。长孙无忌一副吃力状地从厚棉被中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抬了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