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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虎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低头看着韩闯,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在察韩老将军受伤一事?”
“末将是从这上面知道的。”韩闯从怀里取出事先韩定军要他烧毁的信件,说道:“这上面说王爷结束幽州之战以后,必然会彻查伯父受伤一事,有可能会问责伯父,所以末将才会来见王爷。”
段虎从韩闯手中接过信件,展开仔细的看了看,脸色随着上面所写得内容越来越阴沉,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当看完之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尽力让自己显得平静,转头向韩闯问道:“这封信件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韩闯从段虎的脸色上看出事情可能不像他所想的那样简单,心中不禁有点后悔将这封信件留下,但是段虎询问,他又不得不回答,于是将韩定军要他将这信件烧毁一事,说了出来。而后又说道:“王爷明鉴,伯父他对王爷忠心可表,绝无二心o”
“你放心,韩老将军的忠心,本王很清楚。此外韩老将军在这件事情上是有大功之人,我非但不会责罚他,而且还要重赏他!”段虎上前将诚惶诚恐的韩闯扶起来,拍了拍他地肩膀。肃然说道:“你未将这封信件烧毁的事情。不准再向任何人提及,就连你伯父也不准说,明白吗?”
“末将明白。”听到段虎宽慰的话,韩闯逐渐放心下来。
他很清楚段虎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说有功。就一定有功。
之后,段虎示意韩闯离开。当堂内再无其他人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怒火,用力的拍在大堂中央的桌子上面。整个桌子瞬间化成了碎片,而且那股强横的力道不但绞碎了桌子,还传到了地面上,令到地面随之下沉了一寸有余,房子也被地面地震动抖动了一下。
闹出这么大地动静,一直待在偏屋的吴娲儿走了出来,见到段虎的阴沉脸色,不禁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询问道:“王爷为何发这么大的火?莫非是那个韩闯惹你生气了。”
段虎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手中地信件递给吴娲儿,吴娲儿接过信件仔细的看了看,脸色也变得极为骇然。这信件上面主要说地是这次攻幽大计中的利弊,在弊端中不但提到了白义所说地薛玄可能西逃北疆以外,还举出了薛玄东边逃九戎国或者是御天公主这两股势力的种种弊端,在信件的最后写了一个方法,就是利用韩定军受伤和主攻大军失去了统帅为诱饵,将幽州大军拖在幽州中部的宁县以内。信件的内容并不是吴娲儿感到骇然的原因,真正让她感到骇然的是信件的字迹,这上面的字迹完全是段冰的字迹,而且在信件最后还有汉王世子的金印,也就是说不论有多少人参与此事,段冰是一定逃不掉的。
吴娲儿在冰原之时曾经执掌过大权,深深明白上位者最为顾忌的是什么,段虎刚刚将一名越权的心腹爱将处理完了,现在他的儿子竟然也越权指挥外地将领作战,虽然这封信件中间大多数都是建议,没有一句确定的指挥作战的用词,但不可否认的是韩定军已经受到了这封信件的影响,并且遵照执行了。
吴娲儿从冰原出来后,虽然备受段虎宠爱,但一直无子,所以她非常的疼爱段冰和段九灵两姐弟,可以说是视如己出,如今看到段虎因为这封段冰的信而气恼万分,连忙宽慰道:“王爷,虽然冰儿他有越权之罪,但我想他的本意还是为了幽州大局,而且这封信上面所说的几点弊端也都有可能发生,如今能够一战之下消灭了整个幽州大军,冰儿的这封信也算是功不可没。”
“那么按照你的意思,我不但不能责罚他,还有奖赏这个臭小子喽!”段虎转头瞪了瞪吴媳儿,那冰冷的视线令到吴娲儿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在多说什么。
段虎之所以会生这么大的气,并不是因为这封信件的本身,如果是平时,段冰向他提出这样的见解,段虎必然会觉得非常欣慰,也会很高兴。但是他非但隐瞒自己,还越权将信件交给外地将领,并且最终影响到了原先制定的用兵大计,还差点害死了自己的一员大将,更令到自己的玄甲军损失如此惨重,这才是他生气的主要原因之一。
其实信件上提到的弊端,段虎早就从贾渊等人那里知道了,但是段虎故意露出这些弊端,为的就是想要吸引薛玄上钩。如果薛玄西进,那么关家父子的军队便可以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完全将其大军阻拦在东靖州境内,若是他往东投靠九戎国或者御天公主,那么段虎就有借口彻底消灭整个东部联盟,而不再像现在这样在边境上胶着。所以纪维谦、赵炎、蒙横和关山月等人马即便在得知韩定军被困汤池城,过了这么多天也没有派兵过来,即便段虎从白义那里听到了用兵建议,也没有通知其他军队围攻薛玄,为的就是想要让薛玄久攻不下之后,知难而退。或者御天公主和陈俊忍不住出手相助,从而将战火彻底蔓延开来。然而这个计划只有贾渊、丁喜等很少几人知道,即便是纪维谦、赵炎等统兵大将们也不清楚整个计划的全貌。
段虎之所以会让韩定军任主攻大将,并且派出七部玄甲军听其调派,就是因为韩定军是一员老成稳重的宿将,有着非常丰富的战斗经验,可以说是攻守兼备,即便黄烈他们在同等条件下。也不一定是韩定军的对手。他就是想要让韩定军利用自己地优势步步紧逼。将薛玄的大军压向东部联盟,然而这一切都被这封自作聪明的信件给毁了,如果不是韩定军身受重伤,不能理事。宁县战局不会变得这样艰难,薛玄也不会在宁县跟段虎的军队拼个你死我活。
更加让段虎感到气愤的就是这封信根本就是想要将韩定军往死里逼。无论最后薛玄是否被全部歼灭,韩定军肯定要因为延误战机的罪名被责罚。如此一来,其罪即便不是死刑,只怕也会被剥夺所有职权。虽然在信件的最后曾提到让韩定军在战事结束之后,将这封信交给段虎,做出一副由他承担责任的样子,但能够看透战局利弊之人又怎么可能预计不到依照韩定军地性格会将此信毁掉,并独自承担责任,可见其心之深沉可以说是步步为营。若非韩闯因为怕其伯父受到责罚,将信私自留下,可能这件事到最后也不可能查出来,如果段虎预料得没错,只怕那名送信地女卫也有可能被灭口了。
最终无论这个主意是谁出的,其中必然牵扯了段冰,而且段冰也必然会知道整个事情的后果,这样的话段冰这个六岁小儿心肠之狠辣就远远超过了段虎地预计。
“是该管教一下这个臭小子了!”段虎眼睛微微一眯,闪过一丝寒光,转头朝吴娲儿吩咐道:“立刻准备纸笔,我说你写。”
随后段虎将段冰的越权使兵之事与北疆商贸禁令之事让吴娲儿全部写在信上,跟着又想了想,说道:“着令黑熊、称心和李信三人彻查这两件事,无论涉及何人,都必须一查到底。
彻查之后,命大理寺少卿公孙命、刑部员外郎汤固和御史连都为主审,审理此案。“
吴娲儿听到这三人地名字不禁愣了一愣,她抬头惊讶的看着段虎,脸色苍白地说道:“王爷,为何用这三人审理此案?
他们可是有名的酷吏呀!“
“就因为他们全都是铁面无私的酷吏,所以我才会用他们。”段虎脸上冷冷一笑,转头看了看吴娲儿,警告道:“你知道这件事情就可以了,不要多嘴,明白吗?”
吴娲儿见到段虎冷酷的眼神,知道段虎是铁了心的要那这两件事情开刀,好好的整顿一下段汉的吏治,这次整顿的对象只怕不单单只有那些官员们,那些重新在段汉崛起的世家大族只怕也会被卷入其中。
信件写好以后,段虎连同那封段冰的亲笔信函也放在一起,用红蜡封好,随后朝屋外叫道:“荆十三。”
供奉楼高手荆十三缓步走了进来,恭敬的行礼说道:“奴婢见过王爷、王妃。”
段虎将手中的信件交给荆十三,又将自己的贴身金印交给他,然后吩咐道:“你立刻回苍陇,将这封信件交给黑熊,然后用我的金印调动供奉楼的高手,将世子段冰软禁在世子府中,不准他和任何人接触,一切饮食起居由你们伺候着,此外着令京兆尹楚连环封闭四门,无论官员还是百姓,如果没有黑熊、称心和李信三人共同签署解除通行禁令的公告,一律只准进不准出,任何意图闯城门的人格杀勿论。”
“奴婢遵命。”荆十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他心中忠心的人只有段虎,其他人的死活与自己无关,接过禁令之后,便立刻躬身退出。
段虎转身吩咐吴娲儿去休息,自己则独自坐在房间内想着事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