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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凌止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他的黑眸里隐约可见水光,灿若星辰,他抱起她,搂紧她,“阿弥,就算你恨我到死,我今天绝不会允许你这么做。就算……你恨我到死。我也决不把梁建东的命给你!”
“你禽兽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么这么冷血!我真想扑过去一刀捅死你算了!小年他才四岁,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怎么忍心看着他被活活折磨到死,你太让我失望了,傅凌止,你太让我失望了!呜呜……我的小年,妈妈该怎么办啊,除了这条命之外,妈妈什么都没了!我的小年我的宝贝,我该拿什么去拯救你?老天啊,不要对我这么狠,至少别对我的宝贝那么狠,傅凌止,就当我最后一次求你,救活小年之后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的身体随你怎么处置,你就是把我得心脏心我的肝我的肾我的脾统统给了温醉墨,我半个不字都不会说,我求求你想想我们的过去,想想小年,想想我,拜托了!拜托你了!就是把梁建东治好,五天之后他还是一具尸体,他健康的器官会长埋地下,为什么你不能想通,让他的器官救救小年呢?为什么啊?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太让我寒心了!”
傅凌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双手抱紧她,然后一言不发的把她往手术室外拖走,主任和神经外科的另一名主治已经进去了,音弥万念俱灰,拼命踢打傅凌止,垂死挣扎可她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被托出了手术室,她目眦欲裂,细心裂肺的狂叫着,使劲回头看,梁建东也离她越来越远,直到手术室的门嘭的一声无情关上。
她死了。心死了。
试问世界上哪里会有一个丈夫像傅凌止这样见死不救呢?试问世界上哪里还会有这样冷血无情的人呢?她想不到了。
她的世界一片漆黑了。
她的所有记忆所有意识所有感知里,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出现傅凌止这个名字。恨一个人恨到极致,大抵就是植入骨髓,对于一个没有灵魂的人来说,还有什么可顾忌的?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傅凌止,谢谢你逼着我把你从我的世界里剥离,谢谢你逼着我把对你的恨植入骨髓,骨头千年不朽,我对你的恨就千年不朽。你不该让我这样的人恨你,因为我足够死心塌地,所以一旦恨起来,也绝对足够死心塌地。
傅凌止收起枪,长长的呼了口气,把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个木偶的音弥拉起来,捧着她的脸,紧张地看着她苍白到泛青的脸蛋,“阿弥……”
话还没说完,音弥一抬身体伸手揪住过道上灭火器,看也不看朝傅凌止的脑袋砸过去,傅凌止吃痛,双手松开倒在地上,血从他的太阳穴流了出来。周围一片惊呼,马上有医生赶过来手忙脚乱地止血包扎。
音弥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双目赤红,她歪着头俯瞰着地上仰躺的傅凌止,阴森的笑意从嘴角透出来,“禽兽,我劝你现在还是不要接近我的好。下次见面,我希望你能把离婚协议书带上,要是你没脑子忘记带了,我这边也可以准备。如果你能再像四年前那样逼我拿枪指着你,那再好不过,免得我枪法不准要不了你的命。”
177 我疯起来是什么样子
傅凌止完全接近呆滞状态,愣愣的看着她,不明白一个人的变化为何能这么迅速,前一刻她还哭的要死要活,这一刻她已经像一个机器人那般毫无生命力可言。''。
但他明白的是,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也许很多年后她会知道他的苦衷,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音弥站在手术室门前,双手不断敲击着铁门,坚硬的铁门已经把她弱小的拳头折磨得血肉模糊,可她不在乎,坚持了一个多小时,里面也没人来开门。
周围围了一群医生,可没人敢靠近她,傅凌止包扎好了头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阿弥,你是医生, 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手术正在进行中,手术室的门是不会开的,就算你把骨头敲碎也还是不会开门。放弃吧。”
音弥猛然间回头,血肉模糊的手掌啪的一下狠狠从傅凌止脸上滑过,左脸颊马上印出一个五指印夹杂着血迹。她嗤嗤冷笑,“哦?就像你轻而易举地放弃我和小年那样吗?傅凌止,一个哀莫大于心死的疯子日后会在你的生活中掀起怎样的波澜,我请你好好期待着。没办法,都是你逼的。”
“阿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我听得怪难受的。”傅凌止苦着脸看她,左脸颊的红掌印格外喜感。
音弥扑哧一笑,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傅军长请你仔仔细细地看我,看见我支离破碎的心脏了吗?看见我魂不附体的状态了吗?看见我眼里的死和绝望了吗?如果你看见了你应该要有自觉,滚远点!我的世界只有小年,如果他没了,我会和你好好玩玩的。 要不然,咱们趁着手术这段时间来比比划刀子?就是看谁能在同样的时间内在自己身上划多少刀子,多者算赢。”
傅凌止急了,固定住她不让她动弹,“阿弥,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别说这些吓人的话,我听着慎得慌。”
“吓人?那谁,你去给我拿把手术刀,傅军长说我吓他呢,我不动点真格,他还真以为我骗他呢!”
“阿弥!你别闹了!你清醒点好不好?小年现在还在等器官共享网络的消息,你别放弃行不行?”
“傅凌止,你他妈再在我面前提放弃二字,你信不信我一脚断了你的命根子?谁知道你和温小姐动的什么鬼心思,说不定器官一来你们又狼狈为奸像现在这样千方百计阻止我。我可不敢报什么希望了!小年他不够幸运,遇到了你们这群禽兽!”
傅凌止一言不发,铁青着脸任她发泄。他想让她恨自己也好,有力气恨就说明她还有活下去的**。只是小年……他必须放弃。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门开了,医生满脸笑容地说,“人成功救活了。”
音弥快气爆了,她冲过去二话不说,对着刚摘下眼镜擦汗的同事就是准确无误的一巴掌,劈头盖脸质问,“谁让你救活他的!他是死刑犯,你这是在助纣为虐!”
傅凌止赶紧拉住她,在同时一脸错综复杂的惊愕的神情下匆匆把她拽走,“薄音弥!你他妈怎么回事儿?那是你同事!别像条疯狗似的见人就咬!”
“更绝的你还没见过呢,傅凌止,我会让你知道,我疯起来是什么样子,小心点,你可能招架不住。”音弥擦掉眼角的泪,言笑晏晏。
傅凌止身心俱疲地看着她的背影,只能长长地叹气。他愈发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了,不然照这样子下去,她会把自己折磨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
“颅内压仍旧过高。”泪瞳紧盯着监控器。
“刚注射过高渗生理盐水,这下怎么办?”
“给他用过氯羟安定了吗?”泪瞳把听诊器按到小年的胸前。
“20分钟之前服用过一片。”
“用万可松点滴,上双频指数监控器!然后再去问一下器官共享网络。”
“小年!你听妈妈说……”音弥拖着疲累不堪的身子踱步进来,轻轻地摸着他软绵绵却毫无生命里的头发,“把妈妈说的每句话都听进去,妈妈爱你,所以你一定要给我活够二十四小时,现在还剩下九小时,妈妈会陪你一起走过去。妈妈会陪你……”眼泪掉在他黄色的脸蛋上,音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泪瞳走过去扶住她,“音弥,还有时间,还有希望,你别太着急。”
“妈妈是那么爱你,从我在病床上睁开眼睛看到摇篮里小小的你开始,妈妈就知道,你是妈妈这辈子的最爱,你还那么小就知道对着我笑,你笑起来的时候那么可爱,好像全世界会发光的东西都掉进了你的眼睛里,宝贝,是你照亮了妈妈的生活,让我觉得有个念想,你怎么能忍心抛弃妈妈呢?你不能这样,小年,你听到了吗,妈妈在哭,你不是最不喜欢看到妈妈哭了吗。妈妈会为你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