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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翎默然,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她了解阿利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人。遇到这种事有口难言,多半就憋着气一走了之。
小牌室通常是留不住鱼的,因为他们很快就会被鲨鱼榨干。没有了小鱼,自然鲨鱼也会减少,他们不喜欢自相残杀。今天,毡帽老头没来,奇怪的是,连艾薇都不见踪影。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晚上八点,方晓翎已经赢了700多元,她心满意足的和巴尼、盖特道别,离开了酒馆,向许先生的餐厅走去。现在是餐厅打烊的时候,许先生可能还在餐厅里,也许能和他对战一局。
今天是星期六,方晓翎本来要到餐厅打工的。但在一个月之前,许先生发觉她在工作的时候越来越心不在焉,再一次向她提出,如果她有喜欢做的事情就去做,不必刻意留在餐厅。虽然有点抱歉,但方晓翎很难拒绝德州扑克的诱惑,尤其是在手气好的阶段,几乎每天都在盼望周末晚上的牌局和社团的比赛。方晓翎很感激许先生的体贴,尤其是他没有问自己要去做什么而辞职。
方晓翎在马路对面望着餐厅觉得有点不对劲,即使已经打烊,里面也应该在收拾,不应该这么早就乌灯黑火的。过了马路走近,隔着玻璃往里面望,方晓翎觉得心惊胆战。虽然没有开灯,但在路灯的照射下,可以见到餐厅里面一片狼藉。很多桌椅被推倒,东歪西斜凌乱不堪,地上有破碎的杯碟瓷片和塑料饮料瓶子,甚至还有食物。墙上的画像和柜台上的收银机也掉落地上,看起来已经有好长时间没人收拾过了。餐厅的门加了一把大锁,方晓翎有门的钥匙也进不去,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餐厅装修,暂停营业。
这样子哪里是在装修,简直是被人打劫。方晓翎拨打许先生家里电话,没有人接听,她拨打手机,心里面不住的默念:接电话啊,快点接电话。
电话铃声足足响了十下,方晓翎急得快想哭了,才听到许先生的声音:“Hello?”
方晓翎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带着一点哭腔说:“许先生,你在哪里,我在餐厅门口,看到里面……”她突然看到餐厅地面上有血迹,声调不禁颤抖起来。
“哦,是晓翎啊。”许先生的语气倒是很轻松:“没什么,前几天餐厅里发生了一点意外,有两伙人吵着吵着居然动手打起来,砸坏了一些东西。其中有个人有枪,我被流弹打中,幸好只是打伤了大腿,现在躺在医院里面。”
“你怎么不通知我?”方晓翎的心又提起来,充满了内疚的感觉,虽然她知道即使当时她在现场,也帮不了什么忙。她知道许先生在美国没有任何亲人,也没有非常熟悉的朋友,唯一建立了感情的朋友,大概就只有她了。
“你的学业紧张,我不想打扰你,何况医院的伙食也不错,你不必担心。”许先生居然笑了起来。
“哪个医院?我明天去看你。”方晓翎用不用置疑的语气说,要不是探病时间早就过了,她现在就会过去。
方晓翎到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还特意买了个电瓦煲,宿舍只有电磁炉,煲汤不方便。林嘉兰和组员们活动去了,通常这种周末的活动以娱乐为主,不会花多少时间讨论功课,除非在课题非常紧的时候。方晓翎要打牌,日常活动就不再参与,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安,过了几次也就释然了。她做好了饭盒,煲着老火汤,为自己准备了简单的晚餐,坐在手提电脑前。
“HI,最近手气如何?”MSN上打招呼的是邓肯。
“还行啊,你在干什么?”
“我在墨尔本,正准备参加澳洲百万元比赛。”
“那加油喔,这是一万澳元买入的比赛。”方晓翎心驰神往。
“今天在墨尔本赌场的现金桌有一把牌,你来猜猜对方是什么牌。U**1跟注50元,我在U**2拿着AcKs加注到225元。所有人盖牌,U**1跟注。彩池里面有525元,翻牌是AsQc9s,U**1过牌,他的形象比较被动,你的看法和行动是?”
“这个人在枪口下平跟,又在不利的位置跟注你的Raise,可以判断他玩得比较松。松而被动的人有可能拿着任何牌,牌面上有很多听牌,在这里显然要持续下注,我会加注2/3彩池左右。”
“嗯,我也这样想,于是我加注360元,他跟注。彩池里面有1245元,转牌是4c,他过牌,接着怎么办?”
方晓翎略想一下回复:“牌面上有Q,如果对方是一个好手,我可能会停止下注,对方的牌比我们差的话,例如AJ,不大可能再支付给我们。而对于好手来说,不大会在位置差的时候玩抽牌。不过对于松而被动的鱼,我会再下注2/3彩池。”
“好,那我们再加注800元,对方还是跟注。彩池里面现在有2845元,我和他都还有很多筹码在桌子上,至少都比彩池还多。河牌来了Jc,对方想了好一会儿,下注1200元。接下来如何行动?”
方晓翎考虑了更长的时间才回复:“我不觉得对方会用比我们更差的牌来在这里下注,例如AT、KQ这样的牌。对方的牌有摊牌价值,而我们一直表现强势,翻牌前后不断下注,他没有理由在河牌用AT、KQ做价值下注。而他的形象被动,很少可能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诈唬我们,例如黑桃同花抽牌失败之后。真的想诈唬,下注就不会那么少。这个小的下注更像是价值下注,我觉得他有很小的可能抽中了后门同花,也许他拿着的是梅花A加梅花小牌;更大的可能是拿着AJ,因为桌面上的三张同花牌而只是做一个小的加注。不管怎样我们都是落后的,对于一条鱼,我不打算用全下去诈唬他,所以即使彩池比例不错,我还是选择盖牌。”
“分析得不错,我没有跟注看他的底牌,但我估计差不多就是那样子。你的水平更加进步了,加上不错的手气,最近应该赢了不少钱。”
方晓翎和邓肯再闲聊了几句,便像一般的网友那样,没有标识的终止了这场对话。自从那次邓肯送给她水晶魔方之后,他们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方晓翎没提出让邓肯过来,邓肯也没问方晓翎要不要指导。偶然在线遇到了就闲聊几句,或者讨论一些牌局。方晓翎也没有问:那天之后你的女朋友怎么样了,或者水晶魔方的来历这样的问题。
除了学会打牌之外,方晓翎的生活回复了平淡。
第二天早上,方晓翎带着饭盒,熬了一个通宵的汤,水果和鲜花到医院中探望许先生。
“虽然做得不好,但我想你在医院里吃不上中国菜。”看到许先生的精神很好,只是行动还不太方便,方晓翎很高兴。
“我不能称赞你做得很好,你懂的,第一个理由是因为你的学业比较繁忙,第二个理由是因为每天我的厨师都会给我送饭菜来。”许先生笑嘻嘻的对方晓翎说,很熟络。
“你对每个员工都那么好。”方晓翎倒了一碗汤递给许先生:“你的腿伤没有问题吧?”
“医生说不会留下后遗症,估计我要休息两三个月,难得可以放一次大假。你不必担心,保险公司会赔给我一笔钱,我倒是正好可以装修一下餐厅,并利用这段时间重新策划一下方向。”
许先生和方晓翎说起那天的事情,有两伙人在餐厅里面越说越僵,然后就打了起来。他躲在柜台后面拨了电话报警,只觉得大腿一痛。在警察来之前那些人已经散了,他一摸大腿,满手的鲜血,才知道自己受了伤。
“我不知道是谁开的枪,不过斗殴中有个人我认得,他是餐厅的熟客。左眼角上有一条两寸长的伤痕,头发很少,鼻子高挺。你有印象吧,他经常在附近出没,如果遇到了你要小心他。”
闲聊了一会,方晓翎问:“你想出去走走吗?”她指着病床旁边的轮椅。
许先生摇摇头:“护士每天都会拉我出去,你要是怕我闷,不如帮我把家里的手提带过来,你下次来的时候带上你的电脑,我们可以打一局对战。”他将家里的钥匙递给方晓翎:“这段时间,如果你方便,就帮我照顾一下住处。如果要花钱,我有张信用卡在我家床边的抽屉里。”
许先生的租处离医院很近,方晓翎当即就帮他拿手提去。这个医院的环境还不错,方晓翎在二楼可以望见下面一大片草地。她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少女将手上的皮球扔了出去,然后大声对身边的中年男子说:“爸爸,去,把那个球捡回来。”
那是艾薇!方晓翎吃惊得几乎叫出声,旁边那个穿着病人衣服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