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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九洪转身对珍娘道:“你爹现在何处?”珍娘道:“已经被天静宫的人抬回涡阳了。”罗九洪道:“那好,等这边的事一了,我便与你们去涡阳。”珍娘母女连声道谢。
此时下一人走上来,正是那日见到的盛老汉。后面陆可仁问道:“老盛,你家孩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盛老汉走上来便哭丧着一副表情道:“陆先生,请你去劝劝我那几个不孝子吧,昨天费理知道张大夫来,私下里传出话,说若去找大夫看病,以后就别到太清宫,他们就都不敢来了。”
陆可仁道:“也罢,你先站到一边,下面二狗上来吧。反正他们病症差不多,等张大夫找到了治病之法,再去医治你家几个小孩便是。”说着,一个年轻人走了上来。他也和盛家子女一样,全身布满红疮,不停地抓挠。
张汉下把了那二狗的脉,凝神想了一会儿,道:“皮肤搔痒,当是湿热之症。不过早听说你们已服过苦寒燥湿的方子了,不但无用,反而病情更甚,是这样吗?”
二狗点了点头。
张汉下皱眉道:“这可真是奇怪。二狗你再想想,近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二狗道:“您是指什么?”
张汉下道:“比如说……等一下!”
他忽然停下来说话,用鼻子嗅了嗅,问道:“你身上是什么气味?”
二狗看了看自己身上,道:“您说我身上吗?没什么啊,就是早上出来的时候洗了个澡。”
“这不是皂角的味道,你用的什么东西洗澡?”
“是一种药皂,洗了之后很舒服的。”
“哪里来的药皂?”
二狗支支吾吾道:“这……”
后面陆可仁见他犹豫,急道:“你这二狗,以前你小子一年也洗不了几次澡,现在倒勤快,居然早上起来洗澡。还不快给张大夫说药皂是哪儿来的?”
二狗道:“乡老您别提以前了,我知道那时候我不爱干净,可我现在很爱干净的,每天要洗两次澡呢。”
陆可仁惊道:“每天洗两次?你小子疯了?”
二狗道:“不是,要是不洗澡,就全身发痒,洗一下会舒服很多。”
张汉下道:“要不你回去取那药皂来让我看看?”二狗答应一声,便飞奔回去。
这边赵木头尴尬地对古羽道:“说起来,我也有好久没洗澡了。”众人一番嘲笑。
古羽道:“本来从古至今都是‘三日一沐,五日一浴’,在这小县城,天天洗澡的人更是少见得很。”他这话自然是针对古人说的。现代人受国外的影响,很多人都是天天洗澡,虽然他们未必知道其中的好处。
红香问道:“羽弟,你说这药皂会是谁给二狗的呢?”古羽沉吟道:“听二狗的意思,似乎不像是太清宫的人。”
林儿忽道:“会不会是天静宫?”
古羽闻言,细细一想,道:“林儿说得不错,极有可能。天静宫的人重视清净意念,自然要从洁净身体做起,而且二狗这样支支吾吾,想必是害怕让太清宫知道,那就只能是太清宫的对头天静宫了。”
林儿咬牙道:“又是天静宫,这天静宫怎的如此诡异?”
不多时,二狗跑了回来,手中拿着一块白白的东西,想必就是药皂了。
张汉下接过药皂来看了一会,又闻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名堂,于是摇着头道:“这东西有一股奇怪的香味,我从没闻过。或许是产自异域的东西?”
罗九洪忽道:“贤弟,你书读的多,书上有这东西吗?”
古羽便过去取过药皂来闻了闻,那气味有一点像真实世界中的香皂,却又不完全一样,皱眉道:“这东西似曾相识,却从没见过,似乎不像是天然所产,你们也看看?”说罢便递给罗九洪。
众人依次看过,最后交到林儿手上。林儿拿在手上把玩了一阵,若有所思。古羽见状忙问:“林儿发现了什么?”林儿抿着嘴唇道:“没什么,只是隐隐觉得有点奇怪。”说罢便将药皂还给张汉下。
第十四章 推脱
陆可仁适才也听到了古羽他们的谈话,此时便问道:“二狗,这药皂是不是从天静宫来的?”二狗惊道:“乡老,您怎么知道的?”陆可仁道:“你只说是不是,别管我如何知道。”
二狗沉默了一下,方道:“是的。前段时间我全身发痒,几位街坊告诉我,天静宫的阮道长说这是因为没有天天洗澡的缘故,身上长满了一种叫什么细菌的东西,一定要用他们那里的药皂才能杀死这东西。所以大家都买来用的。”
陆可仁转头问盛老汉道:“你家小孩也用了?”盛老汉点点头。陆可仁便对张汉下道:“张大夫,看来问题就出在这药皂之上啊。不知道该如何医治?”
张汉下摇摇头道:“是啊,问题就在这药皂上。不过这药皂我从没见过,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医治之法,得回去翻翻古书上是否有所记载才行。当务之急,是要让大家先停止使用这药皂。”
二狗忽道:“张大夫,既然您也说不上病因是什么,又怎知是药皂的问题呢?不用药皂洗澡会很难受的。”
张汉下道:“哼!老夫自信行医数十年,什么奇异病症没见过。你们这病如此奇怪,自然是有什么未知的病因出现。恰好大家又都用了药皂之后就病了,病因不是它又是什么?”
古羽一听,这还有点学霸的味道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医学上面,经验是十分重要的,何况这药皂又与皮肤密切相关,他这话从道理上讲确也没什么问题。
谁知二狗怯生生地说道:“可是我在涡阳县有几个铁哥们儿,他们也用这种药皂的啊,但他们都说洗了很舒服,没有得我这种怪病。他们几个绝不会骗我的,所以我觉得不可能是药皂有问题。”
张汉下闻言,二话不说就去收诊疗箱,准备起身走人。
陆可仁见状连忙求情道:“张大夫请息怒。二狗不知天高地厚,您怎能和他一般见识。”
张汉下叹口气道:“但凡大夫诊病,必须病患全力配合。只因最清楚病患身体的,不是大夫,而是病患自身。陆先生请看,老夫大老远跑来,病患不过寥寥数人,即使来了的,也如二狗这般将信将疑。若是一剂汤药下去,立竿见影,他便信你是神医,否则弃之不用,如此又怎能治好疾病呢。陆先生恕我直言,大邑县的瘟疫,病不在身体,而在内心。何时解决了乡民心中之病,身体之病自然痊愈。这非老夫之能,只得告辞了。”说罢便起身离开。
陆可仁无奈,也只得放他走。这时盛老汉跑上来问道:“陆先生,那我家的孩子怎么办啊?”陆可仁叹了口气道:“你也听到了,张大夫也说没办法,只好差人再另寻名医了。”盛老汉一听急了,竟流下泪来,说道:“他们哪里还能等着再去找大夫啊,到时候大夫找来了,人却没了,怎么办?”陆可仁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林儿早看不下去了,上来说道:“既然都快不行了,那就听张大夫的话,强行让他们停止使用药皂啊?”盛老汉道:“我也这么想啊,可是我那几个驴脾气的孩子,哪里会听我的话。他往河里一跳,我这老头子怎么追得上。”林儿道:“那就请乡亲父老帮帮你嘛?”盛老汉道:“我们周围好多人家都有病人,大家都忙不过来了,哪里顾得上帮别人。”
林儿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沉吟片刻,道:“那就找县太爷,让他派人手。县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能袖手旁观?”陆可仁闻言忙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县太爷日理万机,这事还是不必劳烦他老人家了吧。”
林儿气道:“你这先生真奇怪,明明比那县太爷年龄还长,居然叫他老人家。县官府衙不管县民的生死管什么?我这就去县衙击鼓,你们谁陪我去?”
她刚问完,古羽立即响应道:“林儿所言不错,此事该当让官府出面。走,我陪你一道去!”
林儿哪想到他会第一个反应,诧道:“胆小鬼公子,你不是胆小鬼的吗?”
古羽见她诧异的样子,微微一笑,便伸手过去向她一扬。林儿也抱以一笑,即过来大方地拉住古羽的手,二人风风火火向县衙而去。
此时的古羽,心中还有一个疑惑,却是不能为人道的。这药皂的出现实在太过诡异,连张汉下这样知名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解释只有一个,这又是由玩家制造的。
关于现代肥皂的生产工艺,他自然了解,那并非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一定要许多人共同参与才能完成。到底是一些什么样的人,有心来做这样的东西呢,他想象不到。但至少现在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了,这个药皂的制造一定存在技术缺陷,才会导致这么多乡民患病。
想通这些,古羽立即明白,他要匡正中原的乱局,顺着药皂这条线索,必然能有所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