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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道:“那我们真的要去南城门?”古羽道:“当然不了,现在去,与送死没区别。要等到这一阵风过去,再决定下一步行动。我给乞伏于勇我的亲笔信,只是让他能减轻罪名,这样做也算仁至义尽了。至于出现在南城门的,当然是我的表姑、东平郡主啊。她帮了我们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话刚说完,却从轿帘处钻进来一个人头,吓得二人连忙一缩。待定睛细看,才见那人竟是猴子。
猴子一声奸笑道:“被我看到了喔,你们两个挨这么近说悄悄话,肯定没干好事,我要回去告诉香丫头和伊在。”此言若换作玉霜、七妹,怕是早羞得无地自容,可三小姐却并不在意,只是啐道:“你这猴子何时变多舌妇了。我和为仪行得正坐得直,怕谁说去。”猴子一个玩笑碰了软钉子,只好做个鬼脸赔笑。
古羽则笑道:“猴子向来如此,三小姐不必理他。只是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这一路可着实辛苦吧。”猴子道:“不辛苦不辛苦,谁叫我天性好动呢,嘿嘿。主母让我回来问你,若是需要她们过来,就传个话去。”古羽拍手道:“妙极了,我正想林儿呢,当然是越快过来越好。”
一边说话,轿子一边在向前飞奔。原来古羽一个月前便已安排妥当,令三小姐的手下在这时候到宫门前等候,待他们的轿子出宫,就立刻带着他们离去。轿子转了几个胡同,到个僻静所在,古羽、三小姐二人便下轿换乘马车,然后一路飞奔,赶往固安县、红香等人藏身的那个破落宅子。
红香、花梦醒、小美诸人,天天算日子,就等古羽他们回来。如今日子到了,诸人俱是迫不及待地到门口张望。只听得马蹄声响,诸人这才喜动笑颜。直待古羽和三小姐下得马车,两对情眷便各自紧紧相拥,把一个月等待的泪水,全部涌动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人这才放开手来,缓缓走进屋中,方将这一个月的艰辛互相倾诉。
原来,自那天古羽指令传出,众人便在这宅中躲避。初几日倒还没什么,可过没多久,白紫萱就首先不安分了,吵闹着要出去散心。红香无奈,只好让曾苏冒着风险陪她去固安县边上一些小镇游玩。白紫萱耍起脾气来,还非要花梦醒陪她,花梦醒也只能依着。如此这般折腾,才总算熬过了这一个月,今天则由曾苏领着前去南京了。
而在这中间,也不知经历多少风险,尤其是差役大规模搜查固安县时,几乎是把每家每户翻了个遍。好在花梦醒毕竟是少有的统率奇才,在他的安排下,青龙城的武士们分散到了周遭许多村镇,一旦有险情,立时回来让众人躲避。就这样,虽然担惊受怕,好在平安无事。
而另一个最艰险的要属小美了。众人虽在躲避,可赶驴社的联络工作却不能停止。她只能和家尔迪数次潜回南京,秘密与各方人等奔走串连,也不知费了多少口舌,这才将赶驴社的规模逐渐扩大,如今已经有上千的社员了。
听着众人倾诉这些来之不易的成果,古羽忍不住感叹道:“多亏有你们在,否则我可真是什么也别想干成。”旁边花梦醒道:“好啦,谁想听你感慨。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还不赶紧拿主意。”
古羽会心一笑,这才说道:“白紫萱回南京,也不知会落到哪个衙门手里。伊在,你安排人手,到宫门和南京各个衙门去候着,看看对于白紫萱的回归,朝廷会有什么结论,到时我们再作计较。而我们这边,我和香姐、小美、苏儿姐姐、家尔迪几个人去应恩家,参加赶驴社的第一次活动。”
第十九章 宗旨
永定河边,一抷新土,坟前墓碑上只几个简单的字:“兄长家鲁之墓”。
古羽抚着那墓碑,忍不住悲从中来,叹道:“我的记忆中,对大家先生的印象还停留在大邑识乐斋中过年时的场景。那时我们品茗畅谈、何等惬意,不成想自那一别,竟是天人永隔,何其痛哉。大家先生名义上是林儿的师父,此番又是为救我们而亡,这份恩情,永生也再难还上了。”说罢,他竟在这坟前痛哭失声,引得红香诸女也不自禁地又掉了回眼泪。
过了许久,家尔迪方走到古羽身前跪下,淡淡地道:“从今后,我不再是北辽人,古先生到了哪,我就是哪里的人。”古羽忙去扶起他,说道:“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古羽的一间屋子,就有家先生的一片天地。”
他又问旁边刚送了白紫萱回来的曾苏:“大家先生究竟怎么死的,能从尸体上看出来吗?”曾苏道:“他身上有明显的被虐痕迹,不出意外,应该是一回北辽就遭到了囚禁和毒打。那天那个孙鹏也说他被白写控制,看来的确如此。”
古羽道:“看来他们还是想急于了解我们,这才召回大家先生。我记得尚义说过,大家先生是在大邑围城之后离开的,刚好就是北辽奸细撤走的时候,很可能他也是在那时候被一同带走。上次听樊明心说,他是那白写的弟子,极有可能就是他去带走大家先生的。”
祭奠完,众人这才重新上路,沿着永定河向北,往应恩家去,那里就是今天赶驴社第一次活动的地方。
一路上,古羽问及白紫萱和京城的情况,曾苏道:“我送人过去时,那城门口已经里外三层被包围起来。我想这些官差也真傻,看到这阵仗,怕是再凶残的罪犯也会吓到的,谁还敢去自首。不过白紫萱毕竟不是罪犯,所以到了之后很快就被保护起来。之后就有几个官员过来嘘寒问暖,白紫萱对他们说出了自己已经认北极星做表侄的事,前些天是姑侄闹着玩,被他们把事搞这么大,然后她就是很生气的表情。这位郡主脾气很大,骂得那几个官员毫无还口余地,只能一群人拥着她进了南京。花伊在已经安排了夫君去跟随他们,应该要不了多久,就知道后面的动作了。”
古羽点点头,道声“明白”。旁边红香道:“说起来,这白紫萱还真愿意帮我们这么大忙,羽弟你的魅力可真大。”
古羽道:“白紫萱的想法是,她被一群汉人绑走长达一个月,此时又突然毫发无损地回去,未来难免不惹人闲话,说她可能是被汉人内奸收买了,所以才能平安回去。因此,她干脆就来个先下手为强,挑明和我的关系,反而堵住闲人的嘴,这样的做法相当高明。其实,白紫萱和她姐姐这两人,都是聪明又重情义的。在北辽政界这些男人中,还真没有哪个如痴情的花伊在这般令她们心动。我和三小姐在宫里时,那白紫蔓就好几次主动问及三小姐关于伊在的情况,以及如何为了娶她而连闯三关,又如何步步凶险、最后还得了一条伤疤。那条伤疤在她们看来,就是痴情的标志,令她们不得不为之感动的东西。”
他刚说完,旁边小美忍不住插言:“是啊师父,现在南京街头巷尾,议论最多的就是花师叔和林儿师姑她们在西辽闯三关的故事呢,还有说书艺人都把这些编进书里去了,讲得可传神哩。”
古羽笑道:“自从大邑分手后,咱们识乐斋是兵分两路。现下西辽这一路已经高奏凯歌了,小美,我们也不能落后噢。”小美一脸兴奋地道:“师父放心吧,我们赶驴社现在的规模,可要吓你一跳呢。”
说着话时,众人已来到永定河东的应恩家。此时各地揖捕古羽的差人已经撤走,并没有前几天的凶险,可众人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小路,到得应恩家时,也是先由曾苏进去查看,确认周遭无事,古羽等人这才走了进去。小心之程度,可见一斑。
应恩家很大,足以容纳几十人活动。那天红香去找应恩,应恩见是乞伏大王的干妹妹,二话没说就同意将房子借给红香,自己则携着夫人外出做生意去了。虽说古羽和乞伏于勇吵过一架,可这些手下们毕竟都知道古羽之于乞伏于勇回京一事上的关键作用,故而才能这样通融。
这时候,院中已有十几个人,正在为什么事争吵。见是古羽来了,众人无不停下手中的事,过来见礼。
古羽定睛看时,其中除了于烈、任佳等几个京南学堂的学生,还有不少陌生面孔,有的很年轻,也有的年龄已经很大了。
古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