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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此人,心机深沉的很,他出身卑微,父亲早丧,全赖在叔孙家做管事的舅父休俦周济,这才勉强度日。可是这李寒为求闻达,却是利用一切机会学文习武,也是他禀赋出众,虽无名师,却习得一身出色的文才武艺。为了攀附权贵,以求闻达,李寒可谓费尽心机,他与舅父商议,隐瞒了彼此的关系,为求进身之阶,先去吴国学了舟楫之术,然后再由舅父举荐,进入叔孙世家。
这些世家极重名望,若能为叔孙家取得竞渡之胜,便可受到叔孙家的重用。那时再逐步展露才学,前程便无限光明了。其实他直接通过舅父的关系,也可以与叔孙家攀上关系,但是他的舅父是叔孙家奴,如果利用这层关系进入叔孙家,那他身上就烙下了家奴的身份,再也难以翻身。而乡间野人却不同,野人与国人,只是住在城中和乡下的区别,但是身份上都是农,是有资格成为士的。如果被叔孙氏重用,要入仕做官,甚至拜为公卿大夫也只在掌权者一句话,没有逾越尊卑的难处。
而且看到叔孙摇光后,他更动了心思,想着以他的心机、才学,如能受叔孙氏重用,再讨得摇光小姐的欢心,那么便是成为叔孙氏家的女婿,也并非全不可能,如果那样,将来至少也能做个大夫。他原定的计划是在叔孙家逐步展露才学本领,来时小露一手箭法,就是临时起意,想引起叔孙小姐对他的注意。
如今对方突然冒出一个庆忌,看小姐方才的神态,观察对方相貌时,露出的神色已经比看着他时多了几分欣赏,如果此时胆怯离去,那么将来表现再出色,在她心中也休想压得过庆忌,女人心中一旦存了比较之意,要想再让她倾心就难了。
李寒念头急转,心想:庆忌骁勇无敌,据说一身勇力,戟法也十分凶悍,有万人敌之称,但那是在战场上。如今要竞技,他是堂堂吴国公子,我是一介布衣草民,他不能自降身价与我争执较量些什么,我便尽可趁机把握主动,扬我之长,迎敌之短,他的本事一旦被限制住了,就如龙困浅滩,还能有什么作为?
对了,吴人不擅箭术,也不擅车战,而我呢,箭术上,我可以百步穿杨,车战我也是精通的,如能在这一点上压倒他,还怕叔孙小姐不为我倾心吗?他是吴国第一勇士,这步台阶高上云宵,到那时三桓世家恐怕无不争着抢夺我这样的人才,叔孙家想留我……,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一想到要挑战庆忌,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急跳起来,但是……富贵险中求啊,他费尽苦心,以龙舟竞渡为契机,引起叔孙小姐注意,为的不就是一生富贵吗?什么隐士,本来就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啊。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真正被叔孙世家看重,还不知要等候多少机会,自己的志向更不知是否有实现的一天。但是现在,一切都成了可能,只要……打败他。
想到这儿,李寒轻轻挣开叔孙摇光的手,向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道:“孙公子是小姐的朋友,偶起纠纷,李寒不敢生事。然而如今诸位公子举出庆忌公子来,小姐若这么走了,反而显得是怯于庆忌公子的威名,那样岂不弱了叔孙世家的威名?李寒不才,自幼也习得一身武艺,愿与庆忌公子较量一番。”
第054章 十日之约
庆忌听了,把眉锋轻轻一挑,李寒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他的眼里,在剧组混了几年,旁的没有看到,那上上下下如何争名夺利的行径不知看了多少,李寒想以他为阶梯争名的念头他如何看不出来? 那些公子们听了李寒的话,顿时叫嚣起来,有人讥笑他挑战庆忌不自量力,有人蛊惑庆忌出面杀他的威风,庆忌端坐在那儿,面带微笑并不多言。以他的身份,纵不接受挑战,也不会堕了威风,这李寒哪怕败在他的手下,那也是虽败犹荣,何必成全这奸诈之人?
叔孙摇光听了李寒的话也有些紧张,人的名树的影儿,庆忌的名声实在太大了,列国无人不知,和他较量武艺,胜算恐怕寥寥。李寒却向她郑重地施了一礼,庄容道:“李寒既受小姐礼聘,就是叔孙家的人了,岂可因我而损了叔孙家的名声?庆忌公子虽勇,李寒但求一战,还望小姐成全。”
叔孙摇光听了,心中有些感动,那双眼睛不禁瞧向庆忌。
“庆忌公子,教训教训这狂妄小人!”
“庆忌公子,使出你的角力功夫,把他摔成瘫子!”
那些世家公子纷纷掇弄庆忌出马;庆忌似笑非笑地瞟着李寒,李寒见他目光犀利,好似已洞悉了自己用心一般,心头不由一凛。他急忙说道:“庆忌公子身份高贵,李寒出身寒微,公子不愿应允,是怕与我这卑微之人赤手角力有失身份吗?李寒虽来自乡野,却也懂得贵人驭车射猎之术。李寒欲与公子田猎较技,不知公子可应允么?”
田猎正是鲁人所好,李寒这样一说,那些公子们大为兴奋,狂呼乱叫,挥着手臂只要庆忌答应。庆忌见了这般声势,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忽地大喜起来。自己正要与这些公子们结交,这机会可不就送上门来了么?人生四大铁是什么?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啊。这些鲁国公子,鲁国未来的中坚力量。如果和他们成了队友,一起摸爬滚打,并肩作战,取得胜利,共享荣耀,那感情……
哈哈,这不就是团队拓展训练么?只可惜后世的人性都太复杂了,拓展个三天两天,全当是郊游了,回来后该合作的还是合作、该拆台的还是拆台,什么团队精神,屁用都没有,不过古人的心性纯朴一些,他们又是可塑性较强的少年期……
庆忌仿佛看到了一帮小兄弟,人人背后都站着一个庞大的家族,他哈哈一笑,满面春风地抬起眼来,迎上李寒的目光,微笑道:“好,那便田猎较技!不过,独乐不如众乐,诸位公子皆擅田猎之术,若让他们都做了看客,岂不无趣的很?这样吧,我们这里十一个人,便组战车三辆,请叔孙小姐也组战车三辆,田猎较技,一决胜负。”
他又转首,蛊惑这些世家公子们道:“我们这一队十一人,皆是世家公子,便取个名字,叫……公子军,如何?”
这样的把戏对成熟稳重的成年人来时,不过是场游戏,但是对这些未及弱冠的少年们来说,那可是极为重视。听至此处,那些荷尔蒙过剩,兴奋得都快变成人猿泰山的公子们一个个大呼小叫,连声叫好,此时谁要再阻拦他们,破坏这比赛,那是万万不能了。
叔孙摇光深深地看了庆忌一眼,心中紧张思索。若是较量个人武艺,自己怕是挑不出一个来与他对敌,可是田猎较技,不止是较量箭术、戟法、驭车之术,而且更讲究战车与战车之间以及同一战车上各人之间的配合。这十位公子技艺有限,大多都是花拳绣腿,自己尽可从军中挑选惯于车战、配合默契的人来,这样说来,庆忌名气虽大,胜算倒是己方占优。如能败了庆忌,那对叔孙家的名声可是大大有利。
想到这里,叔孙摇光把一双俏生生的美目看着庆忌,眸中也露出兴奋的光彩来,颊上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嫣红:“好,摇光组车参战,咱们便较量田猎之技!”
“且慢!摇光公子,这般大赛,不设一点彩头吗?”庆忌的目光在她虽着男装,却皎洁如玉的俏脸上微微一转,落在她像熟透了的果实般动人的酥胸上,微微笑了笑。
叔孙摇光神色一动,略显警觉地道:“哦?不知庆忌公子要设些什么彩头?”
那些公子们听了二目放光,七嘴八舌乱出主意,感受到这样的气氛,庆忌好象也回到了年少轻狂的少年时代,他轻轻一笑,说道:“如果我们败了,庆忌置酒当众敬与小姐,并奉赠一份厚礼。”
叔孙摇光眼中闪烁起挑战的野性光芒,问道:“如果我败了,那又如何?”
众公子七嘴八舌还在乱说,庆忌把双手微微一压,大家顿时住嘴,只听庆忌笑道:“只要小姐素手执杯,为我们十一兄弟每人敬上一杯美酒。呵呵,诸位,醇酒美人,本已是最可心的礼物了,是不是?”
季孙斯一旁看着,暗赞一声:庆忌好手段,这样一来,还怕这些公子不把他当成知己好友么?
这些公子们哪把财帛重礼放在眼里,正想看这心高气傲的美人放下身段,侍奉美酒,那男人的虚荣该是何等膨胀?立即叫好应承。
李寒惶然变色道:“小姐,李寒虽死,不惧与庆忌公子一战,但不敢以小姐名誉为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