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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谌的脸一会儿红,一会白,被孝庄像小孩子一样教训,二十八岁的赵谌委实有些难以消受。朱孝庄观察着赵谌的反应,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要看看:原来执拗的赵谌,现在出息到什么程度了,到底能不能坐稳太子的位子。
沉默移时,赵谌长出一口气,道:“谌儿受教了。”
嗯,还不错,能做到这样还真是不错啊!
朱孝庄暗中缓一口气,道:“你或许对连年用兵,有所担心;而又不敢向陛下进谏,其实大可不必。据我所知,目前国家的财政状况还是好的,知道陛下最敬重的帝王是谁吗?”
不是说财政状况,怎么又转到这个问题上来了?赵谌答道:“汉武帝!”
“是啊,陛下多次提过,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汉武帝晚年,在失去了卫青、霍去病等大将之后,国家实力明显衰落,还要出兵西域,战果乏善可陈,尤以贰师将军李广利的惨败令人痛心。后世评价为穷兵黩武,多所诟病。武帝一世豪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赵谌不假思索地说:“好大喜功!”
朱孝庄摇头笑道:“不用再立什么功勋,只要有卫青、霍去病的几场大胜,就没有几个皇帝能比得上了,他还喜什么功?我的推断是,之所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武帝是想在自己一朝把所有难做的事情都做了,给子孙留下一个铁打的江山。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交代啊!”
赵谌大惊,喃喃道:“舅舅是说,父皇也是这个心思吗?”
孝庄顾左右而言他:“圣心难测,谁能说得准呢?不过有一点天下人没有不知道的,当今陛下仁慈宽厚,优待大臣,靖康一朝,显戮的大臣只有曲端一个,至于那些贪赃枉法之辈,当然不在此列。陛下对大臣都如此,又怎么会不维护自己的儿子。如果我猜的不错,陛下当年写下的传位诏书,也是你啊!当太子哪有做宁王自在,如果不是圣人薨逝,也不会这么早的。”
赵谌的眼泪“噼里啪啦”落下来,反复念叨着“父皇”两个字,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最了解赵桓的人,孝庄绝对会排在第三名:一个是圣人,最了解陛下的女人;一个是裴谊,最了解陛下的内侍;一个就是他,最了解陛下的大臣。即使是李纲、张邦昌等人,孝庄自信在这一点上也不会输给他们。
这时,朱小乙在屋外说道:“相公,向国公求见!”
第五风终究还是来了,孝庄笑道:“快快有请!”
说着话,迎到门外,看到一个人影“哈哈”大笑道:“光明公何来之迟?”
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居然没有一点陌生的感觉,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第五风连忙见礼:“劳驾相公出迎,第五风如何敢当?下官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自然要在这个时辰来更合适些!”
“请!”
“请!”
当年,孝庄心碎于明媚帝姬的远嫁,浪荡于勾栏里巷之中,结识了形形色色的人,还捎带着将小如娶回了家。市井之中也不乏能人异士,老泰山胡三就是一个明证,第五风能从一个小贼做到大宋国公,掌管“风花雪月”;能将宗翰、宗磐等人****于鼓掌之中,肯定不简单啊!
第五风见到太子在场,微微一愣,马上行跪拜之礼。大宋官制,官员之间相见,即使你是首辅宰相,他是一个小小的知县,也不过是一拜而已;但是,太子是半个君上,自宰相以下,都是要行大礼的。
赵谌看到舅舅对第五风如此客气,自己也不能托大,亲自将他搀起来,道:“你是为国家立过大功的人,这些俗礼就免了吧!”
太子和气,朱孝庄客气,第五风顿时对这两个人产生了好感:想想有些混账东西瞧他的眼神,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
“自从你上任以后,孤家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有人在背后捣乱,孤家和相公都支持你,好好做吧!”这时候的赵谌,再不是孝庄面前的小孩子,而是一个气派威严的太子,颇有那么点意思呢!
第五风确实度过了一段很艰难的日子,他算是尝到了软刀子杀人的滋味。刚回到朝廷,什么都不懂,身边又没有一个明白人指点,几乎是两眼摸黑过日子,能不碰壁吗?不该说的时候说了很多错话,该装孙子的时候非得做爷爷,平白落人口实。聂山本想让侄子聂仲远接班,半路杀出个第五风,叔侄二人的心情可想而知。于是,今天被下院代表攻喧,明日被御史弹劾,第五风整个就是一个焦头乱额。万幸官家任人不疑,枢密使韩世忠也多方维护,他这才渡过难关。今天听到迟到的热心话,迟到也比没有强啊,再说说话的人是太子,迟到又有什么关系?能得到太子的肯定,无疑将保证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啊!富贵了,谁还能过原来像狗那样的日子?
第五风感激涕零,倒也不全是演戏:“能有太子殿下这句话,臣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呢!”
为了缓和有点哀伤的气氛,孝庄笑道:“听说你是被种无伤走马活擒的?”
第五风摸着后脑勺,自嘲道:“正是!两军阵前,我作为救援大同府的先锋,当仁不让挑战大宋军神。在金国那边,我是吹出花来的大英雄,这还是拜种大都督所赐;大都督知道我的底细,不敢让别人出来,也许是怕伤着我吧!依照大都督的意思,还想让我接茬装下去,大都督就是败上一次,毁了一世英名也在所不惜,我不行啊,实在待不下去了。我的刀碰到大都督的龙鳞七宝刀,折了;我催马就往他身上撞,大都督实在没办法,只能把我拎回来。”
第三章 远航(四)
三人一起大笑,笑够了,赵谌道:“不是待的好好的吗?”赵谌知道的事情不多,他不是宰执,不能接触帝国核心机密,做了太子也是如此。
第五风平静地说:“殿下、相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宗翰出事之前,在舒适的环境生活久了,难免会产生现在也不错,永远这么下去就更好了的想法。可是,宗翰死了,仿佛我头顶上的天也随着塌了。也许是完颜宗磐捣鬼,金国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是我告密出卖了宗翰,而宗弼的事情倒是无人提起。原来的朋友,转眼之间就成了不共戴天的敌人;士兵们的眼神都不对了。宗翰在金国很得人心,被誉为军功第一,从他死的第一天开始就有人为他喊冤。有的时候想想,我也不冤,我确实出卖了宗翰,唉,他对我就像对亲生儿子一样,我也一直把他当成老爹。儿子出卖亲爹,就是别人不杀我,我自己都觉得活着没意思。没有人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真是生不如死啊!”
“确实不容易!”孝庄道,“你深夜来访,应该不是拜拜码头那么简单吧?”
“下官知道,相公需要有关东瀛的资料,所以就来了!”第五风带来了东瀛地形图,还有东瀛的情报,孝庄一边看图,一边让第五风介绍一下情况。
东瀛国主要占据了本州、九州、四国三座岛屿,本州岛北部以及最北面的大岛都是虾夷活动的地区。传说虾夷族是东夷人的一枝,根据《日本****》记载,其东夷也,识性强暴,凌犯为宗。村之无长,邑之勿首。各贪封界,并相盗略。亦山有邪神,郊有奸鬼。……其东夷之中,虾夷是尤强焉。男女相居,父子 无别。冬则宿穴,夏则住樔。衣毛饮血,昆弟相疑。……故往古以来,未染王化。……即巧言而调暴神,振武以攘奸鬼!”反正没有好话就是了。东瀛国与虾夷人之间一直在打仗,打累了就歇几年,歇够了接着打。现在虾夷人再退就要退出本州岛,可以说是无路可退了。
东瀛国内,近卫天皇在位,不过他的上面还有两位上皇,一位是鸟羽上皇,一位是崇德上皇。朝廷内,既有权臣关白大臣又有上皇行使院政的最高机关——院厅,天皇基本是摆设,没有实际的权利。
赵谌蹙着眉头问道:“关白大臣是什么意思?还有院政,好奇怪啊!”
第五风准备的很充分,这样的问题自然难不住他:“关白之前,还有摄政,统称摄关。即以外戚身份在天皇年幼时“摄政”;天皇成年后做“关白”的一种特殊政体。摄政不难理解,关白最早出现在宇多天皇的诏书中:‘其万机巨细,己统百官,皆先关白太政大臣,然后奏下。’
一百八十年前,藤原氏开始掌权,通过接受庄园寄进开始变成大庄园主,最盛时,藤原氏庄园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