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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多的人家则表示冻在冰箱里的海鲜冻品该如何处理,虽说已不是盛夏,但时间长了变质腐败是肯定的,一般的臭鱼烂虾也就罢了,可是上周刚买的用来秋补的海参该怎么办,远洋捕捞的高级带鱼怎么办,农村亲戚辛苦送来的纯绿色猪的肘子、脊骨又该怎么办,这笔账该由谁来付?而最最要命的还不止这些,据愁云密布的电业局的人说,这次烧得挺厉害,挺诡异,修复起来挺麻烦,挺浩大,没有三两天时间下不来,而且这里里外外的人工费、辛苦费、元件费等费用又该由谁来出?这不是因公家的失误而导致的损失,而是老百姓私自乱动的结果,说吧,到底怎么办!
一看这架势,我顿时老实了,安分了,舒畅了。比起我裸露的两扇腚片子和满脑袋的洗头水,眼前这些人家的遭遇明显要紧急多了,悲惨多了。必须紧着这些苦难的人民先来,至于我的痛楚嘛,买点儿云南白药就着二锅头一饮而尽就行,先天下之忧而忧嘛。
可是最应该出现的那个胖男人却迟迟不现身,不知道是谁给他报了信,叮嘱他先避开风头再说。算了,家走吧,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已经证明不是金子的恶作剧,属于人民内部矛盾,那怎么都好说,谁让咱们老是处于被动时态呢。认了,忍了。
又是一年秋风到。秋季在这个城市里格外的短,几乎刮过几阵漫天落叶的秋风后便直接进入冬季,有时短的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去年的这个时节,我和久美子相识了。一年多的光景,我和她由一对陌路之人变成了亲密的伴侣,应该说是冥冥之中的某种意念将我和她联系到了一起,并随后展开了许许多多的故事。
久美子在我的眼里依旧是那个爱穿米黄色衣着的女孩儿,不,应该称呼她女人更合适。久美子说自己的少女时代早在二十二岁之前就结束了,开始了漫长的女人时代,一点一点的变老,是没有回头路的箭。
“为何人会变老啊……”一次在漫天星空下,久美子偎依在我的肩头低声感叹。我用手将飘拂在她额头的几绺发丝撩拨开,紧紧将她搂入怀中。那一次的浪漫夜是个意外,本来是要送久美子回宿舍的,却糊里糊涂地走错了路,绕到了一处开阔地。有些轻感冒的久美子突然要求下车,下了车后就仰望着无垠的夜空出神。
“快上车吧,别又冻着了。”我准备把仍在独自抒情的她推上车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久美子执拗不走,没办法。为什么人会变老,这是自然规律啊。可是我知道如果在这个场合下如此直白的话,那是要破坏久美子的心情的,不妨也学着说两句肉麻的话儿,或许还能医治她的感冒呢。
“我想变老。”
“为什么?”
“因为越老就越说明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越老就越说明你是属于我的。”
柔弱的久美子被我编排出的肉麻话儿一下子迷倒,软绵绵的将全身心投入我的怀中,温顺的像一只拱在妈妈腋下眯着小眼午睡的小花猫。我将她揽过来,低下头去,吻了我和她之间无数个吻中的一颗。久美子的体温经双唇传入我的体内,她的生命也在这一刻进入我的肌体与灵魂深处的另一半交织在一起。
我家楼上住着快乐和美的一家人,祖孙三代。全家最快乐的要属那个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乖巧孙子的爷爷。这户人家的男主人长期在外地工作,好像是建筑工程师,修完了隧道修公路,赶上现今全国各地的建设高潮于是非常的忙,一年里顶多能在家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女主人是一家中学的教师,说是英语教师。我说嘛,经常在晚间听到楼上传来琅琅上口的英语,口音稚嫩,不用说是母亲在培养儿子从小就打好外语的家底。小孙子的爷爷奶奶半年前从老家搬了过来与儿子一家同住。说是儿子一家,主要是帮工作较忙的儿媳妇带孙子。奶奶每日的工作是买菜做饭,持家型;而爷爷的工作则是一天三趟往返接送孙子上学下学,外事型,分工明确各管一摊。
这户人家是南方人,买了房子后落的户口安的家。小孙子是在这座城市里出生的,机灵可爱,想想和幼年的我是一个类型,都是父母来这座城市打拼后生下的第二代,按部就班地成长起来,就成了这个城市的土生土长的人。爷爷虽然是南方人,但身形高大,倒像一个北方大汉,而且六十七八岁的人登起楼来丝毫不会被小孙子拉下来,可以看出身体健壮,没有疾病。
他斜搭在肩上的小孙子的小小书包是他辛苦了一辈子才换来的天伦之乐,晚年是否幸福,完全压在这个机灵乖巧的小孙子身上。而这一切让眼看就要退休的我的母亲眼热眼红,恨不得现在也买一个相同的书包开始练习,这种对于孙子孙女的狂热的爱为日后她和久美子之间难以解开的冲突埋下了隐患,激烈到超出我的想象与忍耐。
三十七上 命里无时莫强求 不图转世风流崇 '本章字数:3089 最新更新时间:20100912 13:17:01。0'
命运曲折纷扰终生的方惠琳的母亲终于走完了自己的人生道路,在先后送走了自己的丈夫与女儿后,将仅剩的生命之火燃烧殆尽,启程奔向天堂与等候在那里的丈夫和女儿实现一家人的团聚。这一刻我一直在等待,心里真的没有对任何奇迹的渴望,因为我知道奇迹不会发生。
自从方惠琳离开之后,我和林跃先后两次相伴去看了方妈妈。看着一次比一次日渐消瘦的方妈妈,我和林跃知道最终的那个日子是越来越近了。即使见了面,彼此也没有太多的话好交谈,仿佛是在履行一件不得不完成的公务,把人生中的这两个小时留给面前这个已经哭得再无新鲜眼泪流出的女人罢了。方妈妈拒绝了姐姐妹妹邀请她搬去与她们一起住的愿望,还是选择守在了那个送走了丈夫和女儿的五十多平米的房子里,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刻的到来。
“你俩留下来陪我吃一顿饭吧。”方妈妈忽然对我和林跃说。我和林跃在愣了一下后连忙答应,做出当仁不让的架势来表示出极度的高兴和荣耀。
她有条不紊地开始了淘米、摘菜、切肉的工作,厨房里不一会儿便传来炒勺翻动菜肴时碰到锅沿的声音和香气扑鼻的烹炒之味;三菜一汤很快就端上了桌,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本应在此刻充当挑逗食欲的最后一道催化剂,可是我和林跃却望着满桌的菜没有丝毫的食欲,就像是一桌子色香味美的毒药片在炒来炒去。
“不知饥饱”的意思我和林跃也在这顿饭里找到了。我俩就像是一对饿了多日骨瘦如柴的饥民,本应连拿起筷子的力气都没有,却如同鬼魅上身般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下一碗又一碗的米饭,是咸了还是淡了都无关紧要,唯一要做的就是毫无感觉地夹起一筷头的菜放到米饭上,然后将嘴能张多大就张多大,统统扒拉到嘴里,略作咀嚼后噎着嗓子眼吞下去,然后再次重复前一次的动作,周而复始直至把锅里的饭和桌上的菜全部一扫而光后,确认了连漏网在盘子沿的葱花都被一一塞入口中,这才放心的放下筷子。
整顿饭方妈妈并没有怎么动筷子,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和林跃像竞技体育一般比赛吃饭。每当其中一个吞下一碗饭后便将饭碗接到手里,掀开锅盖盛上新的一碗,并不忘用饭勺将碗中的米饭特意扒拉成尖状,有意雕刻出更富食欲的视觉效果来。
三个人吃饭,她拿了五双筷子,另外两双安静地躺在一大一小两只白瓷碗的上方,白瓷碗的侧面绘着暗灰色的花朵,至于是什么花我没有认出来。“阿姨再见。您要多保重,等有时间我们再来看您!”我和林跃挺着块要撑破的肚子向依旧笑眯眯的方妈妈道别。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这顿饭我和林跃吃得令她比较满意,三人份的菜量她也好久没有做过了。
我知道诸如“再来看您”之类的话都是空中浮云,水中倒影,全部扯淡,毫无价值可言。这些话不是说给当事人听的,而是旁观者说给自己内心的一剂吗啡或鸦片,只要能起到暂时的麻木作用便可以说出成千上万句来毫不费事。他人的痛苦劫难好像是飘在水面上的浮萍,而自己的痛苦劫难却是浮萍深深扎在水下淤泥中的带刺的根,刺穿了每一个人的心。
十一黄金周到了,又到了全国大移动的时刻。这几日,城市里外地牌照的车是越来越多,都是些提前来抢地方的有心人,如果卡着点来,到时候什么都晚了,连住宿的地方都不好寻;有房车的人毕竟凤毛麟角,在路边的草地上露营扎寨,搞个篝火晚会啥的估计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