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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本朝的惯例,诸妓居平康里,举子新及第,进士三司幕府,但未通朝籍、未直馆殿者,咸可就诣。如不惜所费,所下车,水陆备矣。其中诸妓。多能谈吐,颇有知书言话者,自公卿以降。皆以表德呼之。其分别品流,衡尺人物,应对排次,良不可及。”
暂时充当导游和陪客的李祁解释道。
“我们要去的平康里,因为地处东市以北,又被称做“北里”,帝王家常游北里,朝士宴聚,亦多在此……
我们要去地蔽数。先要穿过永兴坊和崇仁坊,才能到达东市边上大名鼎鼎的平康里,不知道仅仅与士子云集的崇仁坊,以及务本坊的国子监,只有一街之隔的距离,又与皇城的西南的太庙形成对角的平康坊,是不是一种巧合。
在我那个后世,把红灯区开在中南海边上,那是根本不可想象的事情。但至少对那些做乐地富贵人家来说。却是很方便的所在,光我马车这一路,几乎都大都是同向的车轿,偶尔遇到暂时地拥堵,似乎也不着急,还有人打开帘子,车对车的攀谈话故起来。
我的马车前面自有人拿着夜禁通行的牌子开道,常常有带刀的公人和拿朴头抢的执金吾上来盘问,又很快退让开。然后为我们清道。因此行进的虽然慢,却没有怎么停过。
进入崇仁坊后。行进速度才变的快起来,因为城市改建的缘故,在靠近东两市地诸坊,有选择的取消了部分封闭式的坊墙制度,学子云集的崇仁坊,就是其中之一,因此虽然热闹,却被分流了大量的进出压力。
李祁指着路边一些看起来相当豪华夸张,灯色帷幕艳丽的所在,殷情的迎送声此起彼伏。一路上游人接踵,两边红袖纷招,眼前珠翠乱摇,真是京中繁华奢靡的气象。
“这不过是三流的行院。也就比那些半掩门或自开业地私娼会馆好一些……好一些的都自持身价,是不会出来拉拉扯扯的牵擎客人”
“这也不过是二流,让姑娘们出来抛头露面,已经落了下成……也就迎好一些中下人等,小一点的格局,花费也不高,要情调也有……
他说的这些行院,倒不似后世影视里那般,满街子拉客扯闲的招摇,还有几分格调,只有那风动惟帐,偶尔透出的莺声呖呖唏唏,歌舞工乐谑笑,诱人探究。反是楼上凭栏的各色丽人,或倚或坐,花容雪肌,风情万般,也不招呼,只偶尔正对着街面吃吃轻笑。自然而然的把人勾起心思来。
时间就在他解说地慢腾腾走马观街中度过。
“到了……
他指这一个大牌楼后地建筑说,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宅院,除了一些仪制上规避地东西,同样的豪华气派。连门口的司迎,都是形容端正衣帽整洁,昂首挺胸的不象个吃脂粉饭的。
“这一片才是真正上流的行院,平康里的精华所在……
“这里不是有许多逼良为娼的坏人了……”
小丫头突然两眼放光道
“怎么会……”
看见她的表情,李祁顿然汗下。
按照他的说法……
高档一些的行院已经绝少出现那种逼良为娼的事情,不为什么,不论什么时代是绝对不会缺少穷人,只要很少的身价就可以获得,犯不着为了一点小利而冒被人举发,吃上官司,化去的更多。而且那些女子都属于可以升值的财产,打死打残造成价值的损失,这种傻事是绝对不会做。但一顿刻骨铭心的教训那是绝对少不了的,而且那些长年调教女子的家伙都有自己地手段。绝对不会留下长久和明显的伤害的。
这平康里在京中赫赫有名,到底与众不同,过了牌楼就是华灯悦目,香风拂人,纵是雨天,也因头上搭了鲜红的竹顶雨蓬。一里长街中全无淋漓之苦,倒是每十步开外便有水柱顺着竹渠淌下,流在两边的明沟里,水声淙淙潺潺,平添了些玲珑情趣。
“这一带,也被称为虹香沟,据说是姑娘们梳洗的脂粉,让流水长年是彩虹一般地缤纷颜色,流到其他坊。还依旧余香不减。”
据说光这风化区沿街就有挂牌的行院百多家,里坊街巷和独门独院,私自开业的还远不止如此。他轻车熟路的挑拣了一家看起来门面最大的。
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喧嚣和热浪,一个点了无数炽亮灯烛的巨大厅间,围绕着一个巨大粉色栏杆的台子,摆满了各色的大小案桌和菜肴,围坐地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或数个衣裳艳彩的女子,半敞着胸怀,或半醉半醒,或兴高采烈。或手舞足蹈……
弥漫在空气中都是汗水和脂粉的味道,台上是三五成行地舞姬,正在轻歌曼舞,抬腿绕手,做出种种美妙而形象的姿态,随着伴奏的歌声和器乐,几乎淹没在调笑和呼和声中……
“这外厅都是应付那些下品的人等,只有那些粗鄙不文,又有些闲钱的人才喜欢喧闹这个调调。”
他小心避开大厅喧闹的人群,直接走进厅后,被恭身引了进去。
“厅后起都需要身份和才情的地方,没有相熟的引荐是进不来的……”
却是一个个分割成小院落,丝竹管笙调笑声不绝于耳,却比前面多了些清静雅致,踩在碎石班驳地小道上,幽暗而清净。
“这里可以包场子,彻夜狂欢……也是那些千金豪客长期厮混的所在。寝食用度比什么馆栈都细致周到。还有暖床有使唤的,因此许多外地豪商。都把这里当作长期落脚和会客的地方……
穿过这些地方,才是很大的花园,和掩映在花影树丛中的一座座小楼,通明,空气中充斥这高级脂粉和香料的味道,连那些端盆拿盏使女们,也身貌俱佳长相不错。
“这才是稍稍有身份的人,引宾宴朋的地方,还可以拿客人派来地签出台子,赶堂会,不过价钱自然也要翻上几翻的”
“每层楼都有相应的姑娘和相熟的客人,多少以才情或技艺著称,待客也相对自由的多……也是被赎身出去最多的。
“再后面的,才是一人占一座小榭,她们才是行院的真正要钱树,可以自己选择客人,和大户人家的大小姐一样有婢仆侍候地,平时也就到前头来应应场子,想进她们地香闺,就算你是一掷千金的主,也未必能地偿所愿……”
“无论是吹捧还是帮衬,她们多少背后都有点公卿的影子,寻常人也不敢怎么无礼……
“传说中,还有几个镇场子的存在,不过想见到她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了……一贯神神秘秘的很,事实上能见到她们芳容的人也不多……都是有大来历的”
“要是见着了,那可是几个月的谈资啊……
无独有偶,我突然想起了我家的初晴。已经破败的公孙世家,长久混身在这样的场所中,并不仅仅是甚或所迫,或是需要结交权势靠山的需要,所图的也不小吧。
眼前看到的,
虽然只是地位最低下的使女,打扮的也相当有特色,齐拨半胸的腰群,诱人却有不怎么暴露,色彩缤纷的藕色、密色、肉色、明色等团花阔裙、随着格调的提高,而层次渐进,却不至于审美疲劳,显然细节上相当用心过了,连招引客人的穿的是相当得体的家居服裙,让人温馨的家居感。
每座楼都有自己的特色,但是做为新来者,还是选了最大的一座云萼楼。楼中正是掌灯时分,垂在顾恺之女史鉴图地大幅壁画上,那些用流苏缀着的,写着姑娘们花名的牌子,已经被翻了大半,表示已经被先来的客人占用了。
“这几位贵人怎么称呼”
当头他叫过来一位引客的夫人。淡妆素容的,看起来相当亲切,倒不会让人厌烦。
“我叫楚留香”
我不暇思索道。
“这是我地帮闲,花满楼。
“这是舍弟陆小凤……专门跟我出来见识世面的。
我牵住举目四顾的小东西又道
“贵人真是好雅趣的名儿,一听就是怜香惜玉的主儿……
她似乎见多了这种情形,倒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
“给我那派个能看热闹又不被打扰的地儿……”
李老二轻车熟路的道
“先看着情形再点牌……好的……”
小杨、摩勒就留在了楼下,可以呼唤到地距离内,象这种伴当随从什么的,在这里不罕见。,都有专门的地方接待,寻常地声乐享受都有。
还有另外一些人。则以客人的名义,留在另一些地方,当然全是公款报销的。
引了三人进院,沿回廊绕过影壁,眼前一院海棠,风中花瓣飞落,衬在青苔碎石上,经过前边楼中的灯红酒绿,顿觉清雅扑面。神清气爽。正厅门前两个垂髫女童低首拉开雕花木门,一声婉转歌喉先声夺人地涌了出来。
唱的曲儿,让我汗然不已,赫然是去年才做的《青花》。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新乐府。白词,时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