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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湘眨了眨眼睛。
她去老丞相府上的事情,并没有刻意隐瞒。可她也没有大事张扬,只当素服出行了一场。可他消息确实灵通,可这么快便上门询问,还是让她有点讶异。
你想表达什么呢。南湘笑了笑。夏日祭祀,宫中生病我狼狈逃离,躲入你谢园。你我同榻共枕,温柔劝慰中,你坦然问我前路渺茫,究竟打算如何,是进还是退。
我没有回答。
再次见你,时局已然生变,朝廷动荡,你又劝我,浑水摸鱼,莫要浪费机会。
这次,我与老丞相道不同不相为谋,前途暂遇堵塞,你又要带来什么?
*** *** ***
南湘如此明目张胆的三访国母府,不过王府谢若莲,高高在上端坐清凉殿上的女帝亦早已知晓。
谢若莲出乎意料上门询问,而本应该最为在意的女帝陛下,却异乎寻常的没有将南湘召至宫中细细盘问,倒有些奇怪了。
南湘说,“莫不是陛下通天之眼还没有你的消息快?”
谢若莲一声嗤笑,“陛下必定挂心,只是一时无力计较而已。”
朝堂上一团乱局还没收拾完整呢。武举不成,反被刺杀,凶徒被擒获却自尽生亡。女帝震怒,命锦州官员大肆搜捕,其他武举人无论是否获取功名,都暂且控制押在刑部牢中,洗脱嫌疑才能放出。
即便洗脱嫌疑,保住性命,前途已不复光亮。
南湘想起那徐思远,虽然知她虽然也是锦州人,但是现在已被洗清嫌疑,放出了大牢,又被点为探花,看似与此事无关。可南湘还是命了憨园随行伴随徐思远,意为监视又为保护。
即便如此,待听到谢若莲说起武举人,却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凛。
这便罢了,女帝如此行事却仍无法堵住朝间挑剔官员们的悠悠之口。本对女帝大力推行的科举,凶狠的压制住朝堂上所有反对的声音,只是现在结果如此狼狈,满心怒火的官员们一波接一波的报复,让女帝更是头大。无法弹压之下,一时竟落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这么多事儿,陛下还哪有心思来担心您呢。”谢若莲话尽于此,依旧一副松弛轻缓表情,端起茶来吹散热气,轻轻啜了一口。
“正是正理啊。”
南湘又将三访丞相府,过三关闯六将,参见玩智力问题抢答浪费了一堆脑细胞之后,最终却还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得的事情,对谢若莲和盘而出。
谢若莲听到这种结果也不吃惊,仿佛早已料想到一般,只悠悠拉长了口气,“哦……”
一个字眼,已然包括了千言万语。
南湘继续道,“若莲早已猜到我的心意必定不能成功?”
“老丞相精明顽固,我虽深居内院,亦有所耳闻,老狐狸嘛,”谢若莲轻描淡写。
“你也料到了国风不会助我?”南湘好整以暇。
“一脉同出的小狐狸自然也不好糊弄。”谢若莲继续轻描淡写,乾坤挪移耍太极。
“此路既然不通,若莲可有妙计献上呢?”
——所谓埋伏,是埋在这的。
南湘目光温和,却直接了当,只等待谢若莲如何作答。
国家的两只狐狸我是斗不过惹不起,可你既然同他们一样都是同一个品种的,我指望你,总可以吧。
杏早已默默回避。若是她现在还在这站着,见到南湘这表情,必定觉得自己王女呲牙眼冒绿光,活像一只看住了猎物,正是那只肥美多汁的小羊羔儿的,草原野狼。
被郊外野狼惦记上的柔弱小山羊依旧平静,不慌不忙的冲咧嘴不怀好意的王女大人微笑,“妙计实在难为,驽钝如我只能想出些许勉强应对的法子,不知王女可想听听?”
南湘笑,“我是无所谓的,本就没有什么打算。即便是馊主意,只是听听,也无妨啊。
南湘故意如此说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一切还没有定局之前,不能先告诉你,偷走了消息可怎么办。
谢若莲无所谓的耸耸肩,凉拌呗。
*** *** ***
是进,是退。
是走,是留。
出走的决心早就下啦,只是不明白告诉你,给你把柄拿在手上而已。南湘摇摇头。
那是通过联姻获得封地,还是期待圣眷重新降临天赐机会。
两条路早就被堵死了,你难道还要我抱着天真的期望等待天上掉馅饼吗。南湘继续摇头。
——若是,作为一个官员,处理地方事务,为国分忧尽忠,正正当当的先出了今城,然后再消声灭迹而去?
“……先不说什么消声灭迹哪有这么容易,光是这个,做什么地方官员,便不可能做到。我怎么可能被封为地方官,除非是当一个御赐的什么钦差,封疆官吏,……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吧,圣音的官制哪有这么混乱……”南湘喃喃,混乱不清。
宗室不领职事是本朝定制,凡皇子皇孙均不得任有实权的官。难道谢若莲你忘了?
谢若莲安静注视南湘不可置信的表情,“路是有的,只是等个机会,王女若是不信,耐心再等些时日,说不定,就水到渠成了。”
南湘不信不言。
好吧,那就等着瞧吧。谢若莲拿起扇子,优哉游哉。
无心而出岫,挂云和八尺琴瑟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谢狐狸摇着扇子笑眯眯。
南湘似乎也有腹黑潜力,你来我往,乾坤挪移,两人皆是武当山上太极高徒,真假谁又知道。
所有的真意,都潜藏在饱含试探和借口的话语之中。是什么时候开始,连口中倾吐的话语,都不再出自真心?南湘微微一个寒噤。因为心中难堪停下了话头。
借此机会,谢若莲坐直身子,伸手往上缓缓伸了个懒腰,左手在身畔小桌上摸索着,寻了茶杯喝了,缓缓啜饮一口,方才满足的叹了口气。
他不停歇的说了半天,直教人口干舌燥,——劳碌命呀,谢若莲眼眸弯弯。
南湘愧疚的偷偷在心中对手指。她坦承自己能力低下,暗自懊恼四处寻访,指望有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踏祥云而来。幸运的是,她的后院藏龙卧虎,不可小觑。这谢若莲,似乎也体贴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原本便打算在这后院里寻出个帮手智囊什么的。只是等到真的着手实施了,她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担心起所谓忠诚问题来。
可以信任吗?可以坦然相告吗?可以说明这个躯体里的灵魂已被调换,而她现在所有的打算图谋都只是为了能成功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她可能这么说吗?——不行的啊。
她一面倚仗谢若莲的智慧,一面又因为无法彻底放心而吞吞吐吐。她不能坦诚将心意合盘相告,所以只能在虚虚实实间,小心翼翼的谋取。
她是个虚伪的小人,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一个虚伪的小人?南湘被一阵近乎与内疚的阴影掠过心涧。
而谢若莲仿佛什么都不知情。他既不是南湘肚子里的蛔虫,哪里能钻进她心里体察到南湘内心纠结矛盾的愧疚之情?
他只是恍若未闻的低下头,用手揉了揉肚子,似乎有点饿了,他想。
南湘面对着谢若莲满心轻松自在的愉悦神情,尤其是于自己这满腹心事又纠结矛盾的小人对比起来,更觉自己实在是、实在是——“太小人了……”
谢若莲仿佛没有听清,他现在一心一意只专注于猜想今日为他准备的午餐是如何模样,遂无心的问道,“哦王女在说什么呢?”
南湘迅速回神,借着一个幌子作为掩饰。
她努力学习谢若莲这股满不在乎的劲儿,笑道,“啊,就是想请你一起吃个饭,不知道谢公子赏不赏脸?”
谢若莲不知为何,神色突然一敛,竟第一次认真起来:“王女保证你这里的吃的会比我小厨房里做的好吃?”
谢若莲神情很严肃。并无玩笑成分。
南湘本心本就沉闷起来。此时也莫名其妙的也跟着一脸严肃神情,虽然她不知道这有啥可严加考虑的,她仔细思考回想了半天平日她到底吃了些什么,半晌抿紧唇,声音微有紧张,害怕稍有不慎这个大少爷便回拂袖离开一般,犹豫道: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你将就将就?”
*** *** ***
只要和他在一起,生活很容易就会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场笑话。还是冻得人浑身发冷的那一型。
南湘频频受冻,感觉秋风太过凉爽,让她一时竟有添置衣衫的冲动。
待谢若莲无意间提起当年故事,“哦,我看着砧板上那条去了磷的鱼没有什么挣扎的样子,便忍不住叫来厨子说了几句话。我本意是想说,鱼贵新鲜,所以屠宰时最好快准狠兼具,去鳞去线去骨,逼生避腥避冷,鲜香红烧清炖都是好的,我就随便说了几句菜谱,只是不知为何,等我一说完,身边人便开始摇头晃脑,称赞我这首诗慈悲含蓄,怜悯生灵,如何如何。最后竟然把酒楼里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