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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师命令道:“靠墙站好,两手侧平举。”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很顺从地照着做了。
黄老师一下子坐到他的左脚背上,同时用脊背死死顶着他的左大腿。
樊鸣凤趁机一把抓住他的右腿朝上举,一直把脚尖举到他的鼻子附近,再有个一两寸就可以挨着鼻子了。
开始他还咬紧牙关拼命地忍着,可是时间一长就忍不住了,他只觉得右腿的韧带从胯下开始一直疼到脚后跟。那种肌腱撕裂般的疼痛仿佛韧带快要被拉断,痛彻肺腑。尽管是冬天,豆大的汗珠从全身怒张的毛孔喷涌而出,他疼得杀猪般嚎起来。
无论他怎么嚎叫,樊鸣凤就是不放下来。十分钟后又开始练左腿。这次她更绝,她先把铁戈的左腿举起来后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腾出手来抽烟。
待烟抽完后她才放下他的腿来:“格老子,你狗日不练功,我就天天这样整!”
铁戈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呲牙咧嘴地说:“我现在知道许云峰、江姐坐老虎凳的滋味!看来甫志高叛变不是没有道理,这样整谁受得了?”
气得樊鸣凤大骂道:“你个狗日的是革命先烈,我和黄老师倒成了渣滓洞白公馆的军统特务?”
从那以后,她对铁戈彻底失望了。
在大洪山镇礼堂铁戈见到了一个人,这人就是焦裕禄的亲密战友张钦礼。张钦礼在礼堂里给洪山镇干部、农民和红州地区去的三个文艺团体做了一场生动的焦裕禄事迹报告会。说到动人处张钦礼禁不住声泪俱下,礼堂里每个人都哭得一塌糊涂。记得64年铁戈的班主任宁老师在读《县委书记的好榜样——焦裕禄》时,从头到尾都是抽抽噎噎地读完。全班同学无人不哭,所有人都被焦裕禄的事迹感动了。这次是铁戈第二次为焦裕禄而哭。从张钦礼的报告中他听到这样一个细节:张钦礼为了抗旱带领众人考察水利,参加考察的队员们在黄河的泥滩上被那种黏性很强的胶泥把腿上的汗毛全拔光了。腿上的汗毛被拔光了这可造不了假,这与那些更生动感人的故事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但他恰恰从这个细节上看到了一个真实的GC党员,同时也为中国有焦裕禄和张钦礼这样的GC党员而骄傲。多少年以后,张钦礼那朴素的形象一直都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他想,如果全中国的干部都像焦裕禄、张钦礼那样真心实意地为老百姓做事,做一个真正的人民公仆,中国人民的幸福生活还会远吗?GC主义的到来还是一种虚幻吗?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亿万人民跟着毛ZD》经过彩排,得到省委宣传部的首肯,于是大队人马赶回武汉进行汇报演出。
省委宣传部满以为这是继《洪湖赤卫队》之后,又一里程碑式的大型歌舞剧,谁知该剧仅仅在洪山大礼堂给省委领导作了一次汇报演出,就被武汉地区的红卫兵、造反派勒令停演。他们认为这是为以省长张体学为首的旧省委省政府歌功颂德、树碑立传的大毒草。值此深入揭批省委省政府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时候,岂能容这株大毒草出笼?!
可惜二百多人忙活了一个多月的大型歌舞剧就这样夭折了。
文工团回到红州后马上全部集中到军分区教导队的军营开始整训,要彻底肃清旧省委的流毒,成天没完没了地开会,并且又把程云才、宁成这两个地区文教系统原来的一二把手楸回来狠斗了几次。
半个月前铁夫被东畈公社的造反派放回来,听说文工团回来了,他马上找周团长:“老周哇,我那儿子不是当演员的料,他能做的就是踹寡妇门,刨绝户坟,上房揭瓦,下地挖洞,什么事绝他就干什么,今天我得带他回去。”
周团长听他这样说,也笑起来:“老铁呀,小孩子调皮也是有的,不至于你说的那样坏。既然是你要他回去,我也不留他。”
铁夫拽着铁戈往家里走,边走边骂:“当他妈什么JB演员?我看你将来只有当兵,到部队好好锻炼一下兴许还能成人。别在文艺团体干,我知道那里是怎么回事。”
铁夫说的这些话铁戈压根听不懂,但他知道现在又可以和小兄弟们一块疯玩。
有分教:
顽童无意入梨园,立志从军净虏尘。
旧法重施如刑罚,当场痛杀学艺人。
正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生计自有父母忙。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赵桂林奉旨南下点火
第十一回
赵桂林奉旨南下点火
张体学效仿北京检阅
话说时间到了一九六七年年初,文Ge风暴越刮越猛。
六六年十月中央工作会议之后,中Gong中央发出了“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号召,实际上中Gong中央对文Hua大革命的对象和运动目的已经十分清楚地作了说明,文Hua大革命的对象不是向下横扫“黑五类”和“Niu鬼蛇神”,也不同于五七年“反右”、五九年“反右倾”和后来的“si清”、“社教”运动,而是要矛头向上整肃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毛ZD下令赶走工作组、批发自己写的《炮打司令部》大字报、在中Gong中央八届十一中全会上,将三论《无产阶级的革命造反精神万岁》作为大会文件下发、通过《十六条》、接见红卫兵、红卫兵全国大串联、南下点火等等,这都是为了重新发动文Hua大革命而采取的一系列举措。
那时没有电视、电脑、手机之类的先进设备,收音机则属于奢侈品,半导体收音机更是时髦货,没有多少人家买得起。于是红卫兵的小报和传单满天飞,各种消息不胫而走,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明白。
小报上说中国人民大学的学生赵桂林、傅军胜领着一帮红卫兵南下武汉点火,许多南下点火的红卫兵都是周EnLai亲自委派并亲自送行的,这是毛ZD的一个战略部署,也是扭转文Ge方向的关键招数,希望借此举措重新发动文Ge。
既然如此,所以赵桂林之类的北京南下学生气壮胆豪。他们到武汉不久,就指出湖北省委文Hua大革命的大方向完全错了,湖北省委为保自己过关,挑动群众斗学生,转移运动大方向,湖北省委执行的是一条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湖北省必须大乱、特乱、乱深、乱透。他们鼓动红卫兵学生、工人和机关干部勇敢地站起来,大造湖北省委的反。
这样一来,触怒了湖北省委代理第一书记、省长张体学。六六年九月十五日他模仿毛ZD检阅红卫兵,穿着军装坐着敞篷吉普车在武昌体育场检阅红卫兵。接着又在武昌洪山礼堂,代表湖北三千二百万人民控诉赵桂林、傅军胜。涕泪横流地控诉赵桂林围攻省委,篡改中央领导的三点指示。还宣称什么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我就是湖北佬,我不是好惹的。他反过来号召全省人民“大抓南下一小撮”。并咬牙切齿地说,南下学生傅军胜是一个右派,将来不把他划成右派,老子去告他!一定要把他送进劳改队去,我这个省长可以不当,我去当劳改队队长。可见他当时恼羞成怒到何种地步。
为了扩大造反派的力量,使得好不容易重新点燃的文Hua大革命之火烧得更旺,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九日中Gong中央发布了关于了抓革命促生产的规定,取消了《十六条》文件对工人参加运动的限制,承认工人组织的造反权力。
紧接着,十二月十五日又发布了农村文Hua大革命的规定,使参与文Ge的群众范围从学生、机关干部扩大到工人和农民中间,使学生和工人农民都能参加文Hua大革命,造反派的力量得到很大发展。
当时几乎每天都有人撒传单,造反派和保守派的都有。铁戈从传单和姜军的嘴里知道这些事,只不过觉得好玩,并没有把这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事,因为他毕竟没有亲自参加文Hua大革命。
到了一九六七年元月文Ge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各派政治力量斗得你死我活。相继发生了陶铸倒台,上海“一月风暴”等大事。
铁戈可不管这些,照样每天和小兄弟们上街疯玩,看到满大街各种各样的传单只要动手就可以捡回一大摞。
当然这些传单宣传的都是各派的政治观点,有北京老红卫兵(血统论红卫兵也叫老兵)的,有“三字兵”的(湖北省、武汉市干部子女组织的红卫兵,被视为保爹保妈派,因其袖章上只有红卫兵三个字,故呼其为三字兵)。有“工人总部”的,还有武汉各大专院校造反派毛ZD思想红卫兵的。正所谓鱼龙混杂,泥沙杂下。
有一天他他突发奇想,何不把这些传单捡回来自己去撒?他小时候看过电影《青春之歌》,那里边有革命者撒传单的镜头,让他感到非常羡慕和崇拜。
于是他带着小兄弟们满大街捡传单。这帮十一二岁的孩子精力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