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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寒低头看了他一眼,指间动了一下,随即倚在桌边,屋里一时无话。
韩雨泽眼泪掉的越来越凶,肖寒耙了下头发,犹豫了下直起身走过去。
“……这份工作真的那么留恋?嗯?”肖寒在韩雨泽面前站定,眼神复杂的问道。
韩雨泽低头擦了下眼泪,半天才哑声道:“不是,因为找不到其它的工作,码头搬货也不用我……”
肖寒闻言看了他半响,突然伸出手指轻抬韩雨泽的下巴,韩雨泽的皮肤很通透细腻,脸上满是泪水,原本乌溜溜的眼睛此时更是红通通的惹人心怜,肖寒缓缓的用拇指摩挲了韩雨泽的脸,叹了口气,神色间有些无奈道:“怎么老是哭,在别人面前也是这个样子吗?”
韩雨泽挣扎开肖寒的手指,咬唇道:“才没有……”只是眼泪来的又快又猛,忍都忍不住。
肖寒笑了下,放下手说道:“明明很弱,脾气却又倔的要命,你这样怎么能做好服务生?”
韩雨泽顶嘴道:“我就是能做好。”随即想到什么垂下眼帘道:“我走了……”说完用袖子擦了下眼泪,转过身去。
肖寒见状一把拉住他,然后大掌将韩雨泽软乎乎的手包在里面,用力握了握道:“既然这么有自信,嗯,就再给你次机会,好好工作。”
韩雨泽听完一顿,转头看向肖寒,脸上还挂着泪珠神色有些疑惑。
肖寒从怀中抽出手巾扔给韩雨泽道:“出去时把脸擦干净。”
韩雨泽犹豫的接过来,又看了眼肖寒,问道“我能留下了?”
肖寒倚在桌前看着韩雨泽,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宠溺,随后温和的点了点头。
韩雨泽这才犹豫着用手巾擦了擦脸,然后把手巾还给肖寒,肖寒摆了摆手道:“是新的,拿去用吧。”见韩雨泽看着他,便道:“怎么?嫌弃?”
韩雨泽握紧手巾摇了摇头。
出去的时候,张小三拉住他问道:“总管找你什么事?怎么说了这么久?”
韩雨泽忙说:“就是工作上的事,没什么。”
张小三眼尖看到他手里握着的东西,忙道:“哪来的手巾啊?”
韩雨泽闻言匆忙把手巾折了折放在胸前的衣服兜里。
张小三奇怪道:“不会是总管的吧?他的手巾为什么在你这里?”
韩雨泽红着脸左右看了看:“唔,小三,那边有人叫,我过去了。”说完便跑了过去。
张小三在他后面一头雾水,到底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第二天,总管把大厅的几个人调动了下,让赵波管厢房,张小三调到赵波那片儿,而韩雨泽则是调到张小三那里,又另边调了个白班的管韩雨泽原来那片儿。
这样一调动,韩雨泽便离厢房位置远了,虽然上下楼的路程长了些,但是韩雨泽管的那片儿靠最里面,座位少人也少,比较清静。
张小三瞥嘴看向厢房道:“真是的,总管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发生那种事应该让那个赵波滚蛋才对,现在居然还重用他,让他管厢房,那赵波的屁股还不扭到天上去了,这下可真是如鱼得水,久旱甘霖了。”
韩雨泽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赵波人还行啊,上次就是他去帮我找的总管。”
张小三嗤的一声道:“你傻啊,他帮你,他凭什么帮你?他那是在总管面前装好人,你看,他这马屁拍对了吧?包厢的猫腻多,谁知道他有没有多拿小费啊。”随即张小三骂道:“一天接二十个,牛屁股也都捅烂了!”
韩雨泽几次欲言又止,想为赵波说好话,但看着张小三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了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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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刘若云吃了一段时间的药,病已经好多了,虽然身子虚一些,但已经能起床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每天还能踩一两个小时的缝纫机。
当韩雨泽把第一个月挣的二十几块钱交到刘若云手里时,刘若云看着手里的钱突然间觉得儿子长大了,想起以前那个老是躲在她的身后胆小的韩雨泽,和现在已经长的快有她高了的少年,心里顿时百感交加的,觉得受的那些苦也算不上什么了。
韩雨泽把钱交给刘若云便匆忙说了声去看书,借口上了楼,说起来他是怕母亲会究根问底的问他事情,刘若云曾不止一次问他,在哪里工作?做什么的?安不安全?韩雨泽一直在敷衍,他不敢告诉母亲实情,如果刘若云知道大三圆里的环境那么乱,肯定是不让他去的。
所以他只跟刘若云说,他是给人打工跑腿什么的,没什么危险,刘若云确实是有些不放心,但见韩雨泽干了这么长时间似乎也得心应手了,而且工资还出人意料的多,便不再打听,想他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即不惹事也不招人,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才对。
况且,她暂时和韩雨泽的父亲联系不上,以后能不能联系上也还是个问题,苦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韩雨泽早日适应这些也不是坏事。
昨晚上了夜班回来又看了会书,结果第二天起的有些晚,韩雨套上衣服匆忙的洗了把脸便往外面跑。
“雨泽,把这碗粥喝了再去。”刘若云在后面喊道。
韩雨泽头也不回的跑出去,边跑边道:“来不及了,回来再说。”
刘若云端着粥在门口望了两眼,摇了摇头,以前让韩雨泽去肖老师那里上课,他总是磨磨蹭蹭,可去可不去的样子,可是这段时间刘若云却发现他积极的很。
刘若云想,看来那个肖老师教学还算有些水平的,他记得当初邓彪介绍说那个肖老师曾经是有名的学校招牌,这话看来不假。
韩雨泽跑了一路,到了地方还呼哧带喘脸颊通红,好在没有过点,肖寒见喘成这样子,就让他坐下缓缓气,起身给他倒了怀水。
韩雨泽在后面擦了把额头的汗,然后看向肖寒,肖寒个子很高,有一米八左右,身材匀称不胖不瘦,此时上身穿了件白衬衫,衬衫下面的扣子还掉了两颗,□黑色长裤,头发有点凌乱,整个看着有些邋遢,跟晚上那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和那身整齐的深色西装完全不同,这让韩雨泽有种错觉,仿佛是两个人一般。
当他是老师身份时,脾气温和,韩雨泽不懂的总是会很有耐心的再讲上一遍,但是换成总管时,又是非常的严厉,偶有犯错时,那双细长的眼睛会眯成一条缝,每说出一句话都会让人心惊胆颤。
而且韩雨泽有时感觉肖寒虽然住在贫民窟,穿得也是极其简陋,但却一点都没有“贫民”气,反而有种似曾相似的气息,让韩雨泽很想亲近,仿佛这个人能够理解他的处境,两个人是站在一个相等的地位上,更或者他们是一样的人有相近的生活环境或者是经历,具体的韩雨泽也说不上来。
肖寒坐了下来,见韩雨泽看着他发呆,随即低咳了声,敲了敲桌子道:“好了,开始吧。”
肖寒的课每一节都是精彩的,给韩雨泽的感觉并不像是在讲课,而是在听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有节奏,有韵律,或者淡淡而来,或者微有波澜,或者跌宕起伏,或者扣人心弦,但无论是哪种都让韩雨泽觉得,这一小时总是过得飞快,刚刚还沉溺在里面便要结束了。
最后肖寒合上了书,抬头问道:“今天就先讲到这,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韩雨泽回过神想了想,说道:“前几天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个字,很不清楚,不知道怎么写。”
肖寒道:“什么字?”
韩雨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它念什么,不过我能模仿个大概的字形。”
肖寒点点头让韩雨泽写出来。
韩雨泽凭着凭着印像写了个字架模糊的字,肖寒看了眼说道:“嗯,这个字念biang。”说完他拿过笔在纸上写了个清清楚楚的biang字,一边写还一边还念着:“一点飞上天,黄河两边弯;八字大张口,言字往里走,左一扭,右一扭;西一长,东一长,中间加个马大王;心字底,月字旁,留个勾搭挂麻糖;推了车车走咸阳,这一个字,写尽了山川地理,世态炎凉……”
韩雨泽边看着肖寒刚劲有力的写,边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写得好说的也好,不由自主的就往肖寒桌边靠了过去。
肖寒写完后放下笔,看向旁边的韩雨泽,韩雨泽此时离肖寒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细细的毛孔,整个脸部皮肤都非常细腻,没有一个杂点和疙瘩,而且色泽是如同羊脂般白嫩,嘴唇的红色与脸上白暂的皮肤形成强烈对比,只是嘴唇因为湿润不足稍显干燥了一些,尽管如此,仍然唇红齿白的惹人注目,即使是肖寒也不例外。
此时韩雨泽正用心的记着肖寒写的那个字的顺序,没有看到肖寒的眼神,把字专心的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后,才舒了口气转头道:“这么难写的字还能写得这么好,老师能不能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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