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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梅钻进被窝里,她忽然听到父母正在谈论自己的事情。
「这样会让那孩子尝尽辛苦。如果她不是我们的孩子的话……」
「别讲这个。没办法。」
阿尔梅对这些话非常生气,就算怜悯自己的是父母,她还是很讨厌。
别轻视我!别可怜我!
即使对方是父母,我也绝不允许这种事!
一阵子之后,阿尔梅再次与那位男子相遇,她记得他的名字好像叫做希葛尔,那天的天空还是一片阴霾,有时闪电还在云朵里发出轰隆巨响,客人比雨天时还要少,帽子里则是空空如也。
那名男子静静地听着她的小提琴演奏。
「为什么不去音乐厅呢?那里明明有许多比我更厉害的人。」
阿尔梅演奏结束后,就对男子这么说。
「他们的演奏真是不堪入耳,只是夸大地互相竞争无聊到极点的技术。」
他说出一句很不可思议的话。
「有什么不好的?」
「他们的曲子没办法打动我的心。」
希葛尔继续说道:
「妳的小提琴充满焦虑和愤怒,如果我会拉小提琴的话,说不定就会演奏出像妳这种音色。」
语毕,希葛尔便将钞票丢进帽内。
在这瞬间,一名少年从旁边现身抢走那张钞票。
为什么不帮我阻止他呢?阿尔梅用抗议的目光瞪着希葛尔。
「妳有什么不满?」
「我以为你会帮我追他……」
「我去追?妳不要说傻话了,应该是妳自己要去追的。」
虽然你这么说,自己根本不可能追上对方而抓住他,就算抓得到,他也会对自己使用暴力。
「妳就是这样才不行……不只是妳,是这个世上大部分的人都无可救药。」
希葛尔说完后,便将一把小手枪放进帽子里。
「你们正在等待某人将幸福送给自己,这样是得不到任何东西的。」
阿尔梅缓缓地放下小提琴,接着用手拿起那把手枪。
「就是这样,用自己的手掌握。」
阿尔梅对两件事很惊讶。
手枪比自己所想的还要重上许多。
以及自己竟然能够毫不迟疑地握住手枪。
之后,阿尔梅前去寻找那名少年,希葛尔则是从身后提供建议。
「往这里,这种家伙大概都会逃向复杂的地方。」
阿尔梅随着希葛尔的话一直走着,双手中的手枪相当沉重。
「他们应该有集合地点,这一带有没有人烟稀少的空地?」
阿尔梅点了点头,并且迈步走向那里。
「正中目标。」
正如希葛尔所说,空地上有两名少年。
「正好。只有两个人的话,靠妳一个人也可以收拾他们。」
追到这里后,阿尔梅突然感到相当害怕。拿着枪就代表要杀死对方,杀人应该是到目前为止与自己无缘的行为,而现在自己正要执行这个动作。
是恶魔带自己过来的吗?不对,我是以自己的意志来到这里的。
阿尔梅缓缓地走向少年们。
「枪要用双手拿。」
希葛尔说道:
「瞄准腹部,用妳的视线将目标物和枪口上的准心瞄成一直线。」
阿尔梅照他说的步骤瞄准目标,接着慢慢迈出步伐,她瞄准小巷子里的少年们,少年们认为那一定是虚张声势而一笑置之。
「开枪。」
第一个人被打中腹部,想要逃跑的第二个人则被打中头部,两人都轻易地一枪毙命。希葛尔捡起少年们身上的钞票亲手交给阿尔梅,这笔金钱对他而言就如同路边小石头般没有价值,不过他亲手交给阿尔梅时的表情看起来非常高兴。
「恭喜,这是妳第一次自己掌握的东西。」
阿尔梅望着皱巴巴的钞票。
「心情如何?」
「……不怎么样。」
「为什么?」
希葛尔如此回问。真的没什么,阿尔梅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所做的事,她不觉得今天的自己是昨日延续而来的自己。
然而她不只感到害怕,她感到有某种情感从胸中一涌而上。
只要杀死对方,就不会有人怜悯自己,为了不让人轻视自己,这说不定真的是个好方法。
「……妳害怕吗?」
阿尔梅点了点头。
「任何人一开始都是这样,可是妳马上就会了解。」
希葛尔抚摸阿尔梅的头。
「妳是正确的,现在的妳才是正确的。」
她从前发的缝隙间往上看着希葛尔的脸,他的面容如同拯救在河里溺水的小狗一般爽朗。
阿尔梅仍然继续拉着小提琴,因为她只知道这个和希葛尔见面的方法。
希葛尔似乎只在没有听众时才会过来,所以阿尔梅在听众变多后就会马上停止演奏,人们也对这个奇妙的少女街头艺人视若无睹,陆续通过她的面前。
一阵时日之后,希葛尔出现在不同于阿尔梅所预想的地方。
「快躲起来!」
某天早晨,她被母亲的这句话吵醒,母亲急忙把睡眼惺忪的阿尔梅推进橱柜深处。
「待在这里喔!怎么会发生这么恐怖的事呢!」
母亲就像保护阿尔梅似地站在橱柜前面,阿尔梅稍微打开橱柜的门向外窥探,发现大门口有几名一身黑夜服的男子。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过着不正经的生活,父亲则是一边背脊发抖一边应付他们。虽然听不到声音,不过他们似乎正在争论。
「是黑社会的人……要躲好,别发出声音。」
母亲的话却没有传到她的耳里。一名男子站在这群人的最后面,自己不可能看错,那是希葛尔,于是阿尔梅毫不迟疑地从橱柜里走出来,母亲则是发出惨叫声。
「阿尔梅,原来妳在那里,妳在躲猫猫吗?」
希葛尔笑着对她如此说道,他轻轻地将手绕到走近身边的阿尔梅背后。
「我们走吧。」
希葛尔露出笑容,然后带着阿尔梅走到外面。
阿尔梅离开家门之际忽然转身,看到快要哭出来的父亲以及怕得不敢走出家门的母亲。她心想自己说不定是最后一次看到他们了,虽然她想要讲些离别的话,不过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
载着阿尔梅的车子开向某处,希葛尔没有说明打算带她到哪里去,阿尔梅则是默默不语地坐在后座的希葛尔旁边。
她对希葛尔说:
「为什么要带我出来呢?」
他看起来不像是拥有诱拐小孩这类奇怪兴趣的男人。
「嗯……因为妳有可取之处。」
希葛尔一边点燃雪茄,一边对她这么说。、
「我有什么可取之处呢?」
希葛尔笑了笑,却没有回答问题。
「问妳一个很唐突的问题,妳曾经去过邦特拉图书馆吗?」
真的很唐突,这个话题和目前为止的事情完全没有关系。
「没有。」
「妳想去吗?」
阿尔梅稍微歪着头回答:
「还好。」
希葛尔便莞尔一笑。
「如果妳刚刚回答『想』我就要请妳变成尸体回家了。」
虽然腔调听起来既开朗又滑稽,不过他应该不是开玩笑,可是自己却不觉得难以置信和恐惧。
「邦特拉图书馆实在是个无聊至极的地方。妳看看窗外。」
人群在她的眼前流逝而去,以往阿尔梅都只是望着人潮离去,但是现在却换成她从人潮之中离去。
「你从这里可以看到的人,他们的『书』几乎全都会保存在图书馆里。
可是阿尔梅,妳觉得他们的『书』有留下来的价值吗?不管哪一本『书』,都在没人阅读的情况下埋没在图书馆里,留着这种东西要做什么?」
就算希葛尔这么说,她也不明白含意,她只觉得世界本来就是这样运作。
「不管是武装司书还是邦特拉图书馆部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妳不觉得该留下来的只有那些有价值的『书』吗?」
经他这么一说,或许真的是这样,所以阿尔梅点了点头。
「我觉得是这样没错。」
「这样就对了,阿尔梅,如果再多一点像妳这样的人,世界应该也会变得更加完美。」
希葛尔好像很满意阿尔梅的回答,他温柔地将手绕到阿尔梅肩上继续讲:
「那么……妳觉得有价值的『书』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就是渡过有意义人生之人的『书』、渡过正确人生之人的『书』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