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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绝不可能输给任何人,既不会输给科学院,也不会输给军部。不,即使是国王也一样。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方毕竟拥有着欧洲最大和最后的智慧,也就是我的女儿嘛。
在铺设着大量豪华和富有历史感家具的宫廷走廊上,亚伯特正快步向前走着。
高高的天花板给人一种冷飕飕的感觉,在走廊左右闪烁着的火光,也显得有点昏暗。他打开了里面的那道左右对开的门,展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张几乎占据整个房间的宽广大桌子。挂在天花板上的美丽吊灯,正闪烁着几乎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的耀眼光辉。
在大桌子的正中央,有一张空着的座位。
左右都坐满了科学院的重要官员们,其中还可以看到丘比特·罗杰的身影。布洛瓦侯爵走到罗杰对面的座位上,以极其从容的动作慢慢坐了下来。
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过多久,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身穿一件以红色、白色和金色作为基调的正装,卢帕特·德·基雷陛下现身了。
全员都马上以立正的姿势迎接了国王。
看到陛下在座位上坐下之后,官员们才慢慢坐了下来。
“——那么。”
卢帕特陛下以沉重的声音宣告道。
“我想大家都已经耳有所闻了……目前的事态就正像去年年末在一部分人之间传开的传闻一样。”
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静静地等待着陛下的下一句话。
“今天早上,德国终于向波兰发起了侵略!战火已经点燃了!”
“噢噢噢……”
每个人都发出了不成声音的叹息,身体也随之颤抖起来。
有的人无言地甩动着肩膀,有的人眯起了眼睛。只有布洛瓦侯爵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陛下,在他的身影上追逐着幻觉的情景。
“至于这次究竟是以局部的战争告终,还是像十一年前——也就是一九一四年的春天那样,迅速蔓延到世界各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总而言之,各位!”
卢帕特陛下以颤抖的声音说道:
“战争,已经再次开始了!”
……同一时刻。
在巨大监狱〈黑太阳〉最里面的石室中。
让纤细的身体浑身无力地坐在简陋椅子上的娇小少女,以一双如宝石般清澈的翡翠绿眼眸注视着虚空,似乎正在追踪着某种幻影。
放在地板一角的油灯,正一边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边不停地晃动。
“一九一七年……德国的……。一八年五月……在瑞士……。然后到了二一年的时候……”
耳边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少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听着这个声音,只是一直睁开眼睛毫无反应。
仔细一看,在她椅子旁边有一个单膝蹲在地上的影子。从轮廓来判断,那似乎是一个成年的男性。头部上方那尖锐的不可思议的影子,正不停地上下轻轻晃动。
“同一个月,在新大陆……。而东洋方面……”
看来那个人正在昏暗的房间内朗读着一些现代国际形势历史文字资料。
油灯的火光猛地晃动了起来。
少女完全没有反应。
“然后,到了一九二二年……”
男人的声音依然在持续。
就连看起来比平时更暗淡的、巨大而不祥的太阳光,也照不到这个房间。
金色的头发闪闪发光,就像朝着某个方向流动的感情河流一般,在瞬间轻轻地甩动了一下。
在没有人愿意开口说话的王官会议室里,布洛瓦侯爵缓缓地站了起来。
科学院的官员们都纷纷以疑惑的眼神抬头注视着他。布洛瓦侯爵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俯视着卢帕特陛下。在鸦雀无声的静寂中,他以响亮而带有某种混浊感的声音说道:
“请尽管放心,我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武器——卢帕特陛下!”
“武器?”
“是的。”
在点头作出肯定的布洛瓦侯爵的眼中,卢帕特陛下的形象也像幻觉般发生了变异。
就像装饰在王官各处的古代国王和战士那样,呈现为背后长着巨大翅膀的半裸姿态,毫无保留地展露着优美的肉体。他手持弓箭,飒爽地驰骋在云层上。跟他在一起的,是变化为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华丽白马的姿态、半人半兽的——年轻时代的亚伯特。
请救救我们吧,亚伯特,亚伯特……
亚伯特……!
亚伯特!
无数人的声音,跟陛下的声音重叠了起来。
亚伯特!
亚伯特!
在被幻听干扰的同时,布洛瓦侯爵依然挺起胸膛,在浑浊的绿色眼眸中散发出诡异的光芒,高声宣言道:
“就是现在啊,陛下,就是现在……灵异部将让您看到真正量,把苏瓦尔王国从血染的未来中挽救出来!”
第八卷 诸神的黄昏 上 第四章 金色的蝴蝶
1
战火以野火燎原的气势把范围扩大到了整个世界。
那比第一次的时候还要快得多,而且还无声无息地影响着国家和人们的生活。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这个势头。
虽然这是由各国的利益、政治信念和无聊的野心聚集而成的集合体带来的巨大人为灾害。但是另一方面,这同时也是由世界本身的意志体现出来的变化,就某部分来说也是由于自然和时间的积累引起的天灾。变化,已经开始了。
德意志帝国的准备非常周到。作为新世界一大势力的美利坚合众国,也马上作出了参战的决定。紧接着,意大利、法国和西班牙也相继发表了宣战布告。欧洲尽管刚开始分裂成两部分,但是后来考虑到新大陆的抬头,他们都开始逐渐团结在一起。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瓦尔王国……
至今还没有决定自己的行动方向,依然持续着危险的静观状态。
咔锵……!
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霎时间,塞西尔·拉菲特就像被什么巨大的声音威胁似的缩起了脖子,长及肩膀的浅黑色头发也轻轻地飘动了起来。
——圣玛格丽特学园。
冬季休假的期间已经早就过去了,覆盖在四周的纯白色积雪也逐渐开始融化,各处都开始冒出了春天的芽苗,逐渐展现出法式庭院的本来面貌。季节转换,塞西尔老师也脱下了厚厚的大衣,只穿着一件开襟毛衣,在迷宫花坛里一脸茫然地呆站着。
花坛里,在冬天的时候像骸骨一般诡异地晃动着的黑色枯枝,现在也已经早早长出了花蕾,小声预告着春天的来临。
有好几只松鼠在小路上跑来跑去,甚至还爬上塞西尔老师的肩膀和头顶,在耳边发出“啾啾、啾啾……”的叫声。塞西尔老师也不禁露出了微笑。随后,她又很悲伤似的叹了口气,抬头仰望着糖果小屋。
那有着可爱外观的小房子,如今却连屋顶都被铁栏锁得严严实实。就好像整个房子都因为犯了罪而被收监似的。
那一天——
一九二五年第一天的早晨。
住在这个房子里的小小主人,终于被人带走了。然后就在那一天里,在官员们的安排下,这座房子就被加设了厚实的门锁,还用铁栏把它围了个严严实实。
那样子就像要隔离什么病原菌一样。
好像要把罪人的气息彻底隐藏起来一样。
那是非常突然的事情,塞西尔老师根本就没有办法从糖果小屋里带出任何东西。无论是跟在两年的照顾生活中逐渐向自己敞开心扉的小小学生——维多利加·德·布罗瓦之间的回忆之物,还是其他的任何东西。非但如此,就连久城一弥托付自己交给维多利加的那封最后的信件,以及缝衣套装和墨水瓶,都还放在寝室的小茶几上没有带走。这些重要的东西,如今也依然残留在牢笼的深处,它们的存在也逐渐被人们所遗忘,缓缓地沉没到名为过去的看不见的深潭中。
“呜呜……!”
塞西尔老师悲伤地抽泣了起来。
她再次向铁笼伸出双手,使劲地摇晃起来。
咔锵……!
铁笼猛地晃动了一下,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
身为家主的维多利加,现在是不是也遭到了这样的对待呢……塞西尔老师闭着眼睛思索了起来。
自己明明花了两年的岁月,但是最终能为那个不可思议的学生做的事,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