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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那么奇怪。」
维多利加打了一个哈欠,回答道。
花冠那大红的鲜艳的花瓣在冬风中微微摇晃着。
「是这样的,你啊。在俄罗斯,莫斯科的车站是被称为列宁格勒站的。因为那里会有“前往列宁格勒”的列车通过。而在列宁格勒则是有“通往莫斯科”的列车通过,所以叫莫斯科站。对于俄罗斯的人们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外国的客人却总是对此感到混乱。我知道这一点,而尖脑袋的古雷温一脸严肃地听我说完后,立刻理解了情况。」
「情况?」
「人偶师的儿子自楼梯上摔下后死亡,是在那天的午后发生的。另一方面,人偶师则是在午前离开了列宁格勒,预定黄昏抵达莫斯科。然后,在莫斯科站去世了。莫斯科站=列宁格勒。也就是说他恐怕是在午前死亡的吧。」
艾薇儿一边挥舞着弓箭一边说道,
「也就是说,人偶师葛芬庭比儿子先死了……」
「没错。」
点了点头,维多利加咬上了烟斗。
慢慢吸了一口。
「也就是说,继承权并不属于人偶师的弟弟,而是属于孙女。……也不知道有没有明白这点,尖脑袋匆忙地如我的条件一般将他那尖头发不断地拧过,固定成了锥子头后,便冲了出去。」
「然后怎么样了?」
「葛芬庭的遗物,陶瓷人偶全都归孙女所有了。作为谢礼,她将人偶师最后的作品送给了尖脑袋。然后因为非常中意那个人偶,哥哥他变成了人偶控。出席苏瓦伦的拍卖会,收集价值等同于一座房子的高价人偶,然后,将它们陈列在警察局的架子上。」
「哼。那,那个人经常抱着的人偶就是那最后的人偶咯。」
「嗯。而那位孙女,听说她是一名内向又文静的女性。从小就与父亲一起帮忙爷爷的工作,打从心底爱着爷爷的作品。没过多久,她好不容易集齐了资金,在苏瓦伦开了一个小美术馆。眼瞳由宝石制成,美丽又悲伤的人偶们——如同葛芬庭的恋人一般,从黄泉传来的甜美的低喃——那些非卖品的作品,现在只要去那间美术馆就都能看到,就是这样。」
「哎。但是真厉害啊,为了爷爷留下的作品,那孩子还真是努力啊。」
「嗯。那名农妇也说过,那孩子是一名小小的女战士,虽然很内向,但心中却隐藏着热情的火焰。」
「是吗……」
艾薇儿看向了远方。
她抬头注视着冬日中那晴朗、眩目的天空,
「同样是战斗,但并非都得挥舞弓与剑啊。唔。我说,总有一天,我是不是也能帮最喜欢的爷爷做些什么呢。比如说传诵世界第一的冒险家,布莱德利爵士的冒险的传说……」
「是吗。说起来,你也是爷爷养大的啊。……接下来,嘿!」
「哎呀!对了!」
斜眼看着将烟斗放在一边的维多利加,艾薇儿自然地伸出了手,开始将这位小小的朋友从洞里拉出来。
一、二、三,数完三拍后,维多利加顺利地从洞里出来了,由于用力过度而正面倒在了雪地上。
对抱怨着“好痛……”,看上去随时都会哭出来的维多利加,艾薇儿非常冷静地说道,
「一点都不痛!因为有雪缓冲啊。不要总是夸大地叫着“好痛好痛”。我们已经十五岁了啊。」
「呜……不对,我才,十四岁……啊,不对,马上就要十五了……是啊……」
「哎?怎么了,突然。」
「不,没事。」
「唔?」
艾薇儿不可思议地歪了歪脑袋,然后捡起了弓箭,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白雪耀眼地闪烁着光芒。
天气晴朗,实在是让人神清气爽的一天。正是玩真人象棋的好日子。阳光正符合冬日的祭典一般明亮。远远传来学生们愉快的欢笑声。
仿佛骗人一般毫无阴霾的日子。
对,就像是……
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仿佛在落雷的前一秒降临的,只有一瞬的白色眩目的闪光……
艾薇儿无心地说道,
「今天我也鼓足了干劲啊。大家也是这样。啊,奶奶她啊,打电话叫我和堂姐弗兰尼一放寒假就立刻回家,比平时还要啰嗦啊。这种事很少见啊……问了一下后,发现室友也一样,被父亲命令说,明天一放寒假后,不准磨磨蹭蹭地,要立刻带着弟弟回家。也有其他人被这么要求呢。到底怎么了呢?」
「……」
「也因为这件事,今天大家都比平时更加疯呢。一定……」
「唔……」
维多利加再次叼住了烟斗,慢慢地吐了一口烟。
大红的绸缎长裙,只有黑白两色的冬季庭院,小小的异变,仿佛时空的扭曲一般只在那里奇妙地闪烁着。
那样子仿佛是从如同骸骨一般的黑色树枝上掉落下来的,季节不符的一大朵蔷薇——
她冰冷的侧脸上,滑过了一丝紧张。
「这也是混沌的碎片吧。原来如此,匆忙回家的圣玛格丽特学园的学生们……」
「大家都是这样。这很奇怪吧。」
「嗯。然后,他们的监护人都是苏瓦尔的贵族或是财政界的大人物……」
「那又如何?」
「……没事。」
维多利加仿佛什么都没有一般,缓缓地摇了摇头。
艾薇儿爽快地点了点头,再度背上了弓箭,重新绑了下靴子的带子。然后,精神地蹬着脚下的雪地,向着举办真人象棋的校舍前的广场跑去。
「一会儿见!喜欢虚张声势的、卡在洞里的小狼!」
「小心不要让自己的脑袋被射中了。慌慌张张的臭蜥蜴!……啊,对了。你啊。」
「嗯,什么?」
艾薇儿一下子就停下了脚步。
转过了身,歪着脑袋笑了。
耀眼的阳光照射在她那灿烂的金色短发上。如同羚羊一般矫健的双腿自中世纪的女战士的服装中伸出。背在背上的弓箭如同吟游诗人的可爱的小竖琴一般。她那充满了精神的笑容看上去非常地愉快。
维多利加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如冰一般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地皱了起来。
「你,今天一天,好好享受。和大家一起在广场上奔跑。」
「嗯!」
「然后,到了明天。不,在今晚就将行李收拾好……不要忘记将布莱德利爵士的遗产,黑便士也装进去。然后服从奶奶的指示立刻离开学园,在村里的车站乘上列车,与堂姐弗兰尼合流……尽可能逃得远远地。」
「远远地?逃走?这是什么意思?」
「啊,不……你,是要,回家。回到重要的家族身边,在奶奶的身边安全地度日。」
「是啊。维多利加,但是你呢?寒假虽然很短,你会到别的地方去吗?」
被如此提问后,维多利加的表情越发忧郁了。但是那如同老人一般沙哑的声音完全没有动摇,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不。我会一直待在这里。如同百年前便停留于此的亡灵一般。」
「是、是吗?算了。那么,寒假结束再见了!Goodbye,小小的灰狼!」
「……嗯。」
艾薇儿不断地挥着手,又蹬着地面,精神地跑走了。
维多利加在原地站了很久。
终于,她缓缓地举起了一只小手,向着远去的艾薇儿的背影,一下……一下……地小小地挥舞着。仿佛是在悄悄地与朋友告别一般。
她的侧脸上还留有一些烟雾的阴霾。
「多虑了吗?如果是,就好了。但是……」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明天一起回家的苏瓦尔的贵族子弟们。明明是冬天,却从苏瓦伦来到这满是积雪的乡下小村子的,著名的实业家父子。说起来,明明没有事件,也没什么大事,但是早上哥哥也来了……」
沙……地一声,雪块掉到了地上。
白雪沐浴在阳光下闪烁着白银的光芒,庭院被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眩目光芒包裹着。
明明是睁着眼睛,却仿佛正闭着双眼在做白日梦一般,美丽又遥远的景色……
「是多虑吗?」
维多利加再次小声咕哝道。
「……那就,算了。混沌的碎片还不够。没错。还,不够!」
俯视来看的话,只有黑白两色、被白雪所覆盖的圣玛格丽特学园中,那一点,就仿佛是一朵落下鲜红的花朵一般。
如同黑白世界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