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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腐烂了啊。”
“看来的确是这样。”
被切断后放在胴体上面的,是一个女人的头颅。上面还悬垂着一头轻飘飘的金发。但是这头颅却跟胴体不一样,腐败程度已经相当严重,连皮肤也看不出来了。
从腐烂的下巴中,可以看到里面反射出光芒的金牙。
“为什么只有胴体出现了尸蜡化的现象,而头颅却损伤得如此严重啊!”
布洛瓦侯爵站起身摇了摇头,银色的头发也不祥地晃动了起来。
但是维多利加却像是在等待着这个时机似的悄悄伸出了手。
在旁边守候着她的一弥则像是在说“让我来吧”似的制止了维多利加,然后用手碰到了胴体。是这个吗?——他一边用眼神询问维多利加,一边打开了遗体领口处的浮雕胸饰。
放在里面的是一张被折叠成小块的纸片。
维多利加轻轻挪动下巴点了点头。
她接过纸条后,马上就把它藏到了手掌里。与此同时,一弥也啪喀地重新合上了胸饰。
布洛瓦侯爵重新把视线转向这边,同时以严峻的表情和可怕的声音喝道:
“你们两个在那里做什么!”
“呃?”
一弥慌忙站起身来——
“南~无~妙~法~莲~华~经~……”
以直立不动的姿势开始祈祷起来。
什么啊,原来是东洋人面对尸体做起了什么奇怪的仪式吗?——布洛瓦侯爵表露出强烈的厌恶情绪,狠狠地盯着一弥的瘦削背影。
趁着这个时机,维多利加离开了现场。
虽然刚开始只是为了帮助维多利加而采取的行动,但是在祈祷的过程中,一弥反而变得越来越认真了。
不知什么时候,牧师和妻子还有他们的几个孩子都集中到了墓穴的周围,一起开始祈祷起来。妻子也没有再对孩子们说“不要看”之类的话。
一弥的奇怪祈祷声,加上牧师不愧为本职的流畅祈祷声,还有妻子的认真声音,孩子们可爱而稍显生硬的声音……
在被重新挖出来的舞女坟墓周围,各人的祈祷声都在不断回响。然后回音从墓地传到了尖塔附近,继而传到更遥远的、也不知道是否能传递到的上空——不属于现世的地方,妮可儿·露露所在的云层之上的世界。
一弥的声音显得特别低沉,在墓地里形成了明显的回音。在稍微远离墓地的位置,维多利加独自一人打开了刚才从浮雕胸饰里悄悄取出来的纸片。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她没有多想什么,马上就把那张纸片紧紧绑到了停在肩上的鸽子脚上。
维多利加抬头仰望着傍晚充满寂寥感的天空。
仿佛为了不让自己因为内心的不安而陷入恐惧一般。
这时候,不知哪里的猫头鹰叫了一声,提醒着并不是苏瓦伦的市中心,而是在某个森林的深处。
正当维多利加环视四周的时候,那只猫头鹰就像在对小姑娘做出回应似的,又以充满哀切的声音长长地叫了一声。
“妈妈……!”
维多利加害怕得嘴唇也颤抖了起来。
“不可以。从舞女妮可儿·露露的坟墓中出现的绝不可能是她,而是某位贵妇人的无头尸体。从胸饰里找到的简短信件。绝对不可以。让我们寿命缩短的秘密就藏在这里……”
猫头鹰又叫了一声。
乌鸦又展开了漆黑的翅膀在尖塔上空不断回旋。本来只有一只的乌鸦,现在已经增加到三、四只,同时在上空俯视着刚被挖出来的谜样尸体。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封信的事情。否则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活着回去。妈妈……请接下这个……!”
“喂喂,你啊。”
背后传来了兄长的喊声。维多利加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放开了抱着鸽子的双手。
鸽子马上高高地飞到了空中。
鸽子没有回头,只是朝着教会的另一侧径直飞去,直到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视野中。
“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有……”
回过头来的维多利加抬起头来——只见布洛瓦警官正竖起尖尖的金色大炮般的头发,还把白色的小兔兔放在肩膀上,心满意足地在那里傻笑。维多利加不禁无奈地说道:
“我说你才是,这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因为它重得有点出乎意料,我的手也拿得有点发麻了,所以只好放到肩膀上去。”
“是吗?那你就尽管好好照顾它吧。”
维多利加一边侧着脑袋一边说道:
“……我,只不过是在这里沉思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吗?”
布洛瓦警官以怀疑的口吻追问道。
“刚才你的样子不是很奇怪吗!”
“才没有这回事。何况你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奇怪的大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说我吧。”
“呜!”
在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布洛瓦警官旁边,小兔兔动了几下鼻子,仿佛觉得很讶异似的从近距离观察着他的模样。
维多利加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悠然自得地走回到众人的身边。
在那个时候,她的脸已经恢复成原来那冷若冰霜的无表情了。那有如深沉湖水的绿色眼眸,也看不出任何不安和焦躁的迹象。
祈祷完毕的一弥站起身来,转眼看向维多利加。
耳边还传来布洛瓦侯爵“必须对这具遗体做进一步的搜查……”的自言自语声。
所有人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纯白色的。因为日落的关系,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比刚才更寒冷了。树上飘落了好几片枯叶,落到了人们的头顶上、大衣的肩膀上,还有鞋尖上。
一阵风吹过,把伫立在墓地里的人们的头发和围巾都吹得飘了起来。
乌鸦在头顶上发出了短短的叫声。
过了一会儿,维多利加轻声向众人说道:
“那么,各位。看来混沌的碎片已经完全收集到了。”
她环视着周围。
“这些碎片经过我内部的整理和重构,已经无可避免地到达了过去的真相。各位……”
布洛瓦侯爵和灵异部的官员们都同时看向维多利加的脸。一弥也轻轻走近她的身边,像是要保护她似的站在旁边。塞西尔也走了过来。
“那么,我们就先回去剧场吧。”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
布洛瓦侯爵马上露出了诡异的阴笑——简直就像地狱的大门在缓缓打开一样诡异。
“嗯。”
维多利加仰望着他的表情,保持着一脸苍白的样子点了点共。烟斗中冒出了细长的白烟。
周围吹过一阵冷风。
维多利加像是要逞强一般,以低沉的声音放言道:
“马上就到解谜的时间了!”
2
在剧场〈Phantom〉前面的铺装道路上,接连不断地有一些马车和汽车停下来,从里面走下来的都是一些打扮非常华丽的人们。妇女们帽子上的羽毛装饰,绅士们握在手里的设计精美的手杖,年轻女孩头上戴着的美丽蝴蝶结,都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动人的光辉。
几片枯叶沙沙地随着寒风飘过。
太阳几乎完全下山了,那有如刚做好的奶油般的柔和光芒,正轻轻地洒落在寒风中冻僵的建筑物和铺石上。
虽然路上来往的人潮也相当激烈,但是剧场门前显得尤其热闹。匆忙赶来观看马上就要开幕的〈苏瓦伦的蓝蔷薇〉重演版的观众们,都满怀欢喜地喘着粗气,纷纷从巨大狮子口形状的门涌了进去。在铺装道路上走着的人们,在抬头看到剧场招牌的时候也像是在说“啊啊,是那场戏剧开演了吗?”似的点头表示理解,纷纷以饶有兴趣的目光向这边看来。
马车响起清脆的蹄音,又重新驶了出去。
在这样的〈Phantom〉剧场内部——
天花板上挂着大型吊灯,铺满了红色绒毯的宽敞大厅里已经聚满了客人。低沉的喧嚣声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生物在呼吸似的,很有规律地不停起伏。
在大厅里面,有一道通往一楼舞台观众席的对开门扉。现在那道门已经开放给观众人场了。走进里面,可以看到一排排深紫色的座位。一楼的座位和二楼的座位都已经坐满了一半,观众们一坐下就纷纷开始跟旁边的同行者谈起话来。
在一楼观众席正中央的绝佳位置上,坐着奇怪的三人组。
坐在正中央的是一位有着燃烧般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