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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太后进来的时候,雪漾正扶着时铃从床边起来要行礼。
“好了好了,不必多礼。”辜太后径直走到床前,端详着苍白的时铃,“哀家听说你病了。”
时铃淡淡一笑,“谢太后关心,不是什么大病。”
“还说呢,你瞧你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辜太后叹口气,拉着时铃坐到床边,关切问道,“是不是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
时铃侧着身子挨在床边,摇了摇头,“不是的,宫里很好,是我自己的身子不争气。”
铃音府
辜太后又问,“太医把过脉了吗?诊出是什么病来?”
一边的雪漾嘴快答道,“回太后,县主不让宣太医。”
时铃要瞒着太后,雪漾却为自家主子抱不平。
时铃撇了雪漾一眼,轻斥,“雪漾,你去忙吧。”
雪漾低下头,闷闷应一句,“是,县主。”转身退了出去。
辜太后问时铃,“怎么不宣太医?”
“不是什么大的病,也犯不着宣太医,以前留下的旧疾,我自己有药方子,服一副药就好了。”时铃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辜太后点点头,也不再追问。
“哀家命人送了些补药过来,你身子是弱了些,得好好补补。”辜太后显然是带着些补偿时铃的心理。
她本以为时铃这一趟去清怡宫受了罪回来定是要向她哭诉的,但是她没有,这倒真的叫辜太后有些意外了,看来,时铃是真的不是三年前那个时铃了。
“时铃谢太后。”时铃毕恭毕敬。
辜太后吁一口气,现在的时铃确实是比以往乖驯得多,眉眼里虽亲切却透着一身的淡漠,好像已经把自己紧紧封闭起来,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一般。
相较起来,辜太后倒更喜欢三年前的时铃,任性是任性,总归身上是活气的,像个活人,现在的时铃,却变得死气沉沉,让人有些心疼。
“太后,时铃有个请求。”
辜太后未听是什么请求便已一口应允,“但说无妨,哀家定满足你。”
“时铃有病在身,恐怕这几日不能侍奉太后了,请太后恩准我回铃音府几日。”
辜太后吁一口气,点头,“也好,宫里耳根不清静,不是个适合养病的地方,况且,你往后若是长住宫中,也着实需要先行回去将铃音府打理妥当。”
时铃点点头。
太后又说,“铃音府你便看着办吧,是将它变卖或是另作安排,哀家概不过问,随你心意就好,往后你嫁了人,皇宫就是你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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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音府2
时铃一时诚惶,“谢太后隆恩。”
她的神色由始至终都是毕恭毕敬的,没有半点逾越。
辜太后离去雪漾才走进时铃房中,一声不吭地替时铃打点着回铃音府的行装。
时铃趴在床上,看雪漾闷不吭声的样子,轻问,“生气了?”
雪漾回过头来,低垂着眼,“奴婢不知县主在说什么。”
哪是不知的表情,分明还是不愤。
时铃忍不住笑,“是,是我不好,白白坏了你想在太后面前替我出头的好意,雪漾你生气是应该的。”
“奴婢不敢,主子自有主子的道理。”雪漾低着头,声音还是闷闷的。
正说着话,时铃突然惊呼一声,“哎哟!”
雪漾一时心急,快点上前去,“县主怎么了?!”
“不小心压着我伤口子。”苦肉计。
“啊?”雪漾急急地,“要不要上点药啊?”就要转身去取药。
时铃却突然一把拉住她,“不用不用,你这一天功夫已经给我上了好几次的药,整间屋子都是药味,我这下整个人像泡在药坛里似的。”
雪漾紧皱眉,一片冰心在玉壶的样子,“奴婢也是希望县主的伤早日痊愈啊。”
“好啦,我又没说怪你,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若是现在还在佛堂里,想找个人给我上药还找不着呢,指不定死了都没人知道,所以雪漾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雪漾哭笑不得,嗔道,“县主,别净说些不吉利的话,还疼么?”
时铃忍住笑,“疼啊,怎么不疼,屁股都被扎开了花,疼得跟烈火烹油似的,要不,我也做个垫子让你试试?”
雪漾张大嘴,哭丧着脸,心急求饶,“县主不要啊!雪漾以后再也不敢多嘴了!”整个人已经缩了下去。
时铃终于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来,“笨雪漾!”真好骗。
雪漾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县主取笑奴婢!”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弥漫着沉重药昧的屋子里,一缕金阳穿透窗户照射进来。
铃音府3
出了宫回到铃音府,暂时告别宫里的恩怨纷争。
到了第二日,时铃已经可以下床自由行走,只是仍不太能端坐,不压着伤口便不觉得有什么大碍。
铃音府里奴仆不多,偌大一座宅子连带主子时铃在内共五人。
老管家宁伯,一个专门负责清扫打理的老么么,还有一个较年轻的婢女,加上时铃从宫里带出来的雪漾,整个家里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的几口人。
因为人不多,所以铃音府里显得清冷寂静。
但是时铃很珍惜能呆在铃音府的光景,在铃音府里即便只是坐着发呆,也比身在皇宫好得多。
只要离开宫廷就代表着离开尔虞我诈,才能活得惬意,宫里有心计的女人都是财狼虎豹,惹不得,只有躲。
铃音府的前庭院里,时铃拿着小剪刀站一簇花草木之间修修剪剪。
她娇小的身子几乎要隐进花木间去。
从她进了佛堂之后铃音府便遣走了好些下人,只留下一两个清扫打理,三年来前庭院的花花草草只有浇水却没有人修理,所以大都长得很葱郁。
“县主,这些活让奴婢来做吧。”雪漾被勒令站在檐下阴影里,这让她的心很不安,主子在干活,她这个当下人的却在旁边无所事事。
“你去忙吧,你刚才不是说厨房里只有张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吗?”时铃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突然回过身来冲雪漾绽开一个笑脸。
雪漾突然呆住。
时铃从花草间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堆刚修剪下来的枯枝萎叶,“既然你这么闲,那好,帮我把这个抱去清理掉。”
雪漾这才回过神来,接过时铃塞过来的枝叶,惊叹道,“县主,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她只懂得这样的赞美,没有读过书,即使心里觉得再惊艳,也找不到美丽的词语来形容。
刚才在阳光下笑起来的她整个人透出一股柔媚,温暖却又带些寥落的味道,雪漾觉得,如果她是男子,也定会迷恋这样的女子。
惊艳邂逅
时铃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雪漾赞她好看了。
“什么时候,你的嘴巴也学会卖乖了?”时铃拂了拂身上的灰尘,和雪漾一起向外走去。
雪漾怀里抱着枯枝,应道,“不是卖乖,县主,奴婢说的可都是真的,县主你心好,人就美。”
她和时铃相处了一段时日,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主子。
因为这个主子一点儿也不可怕,甚至很可亲,其实你说,一个会跟自己的奴婢开玩笑的主子,会在意自己的奴婢是不是生气了的主子,这哪里叫主子啊,简直就应该是亲人。
时铃笑着揄揶,“你的意思是因为我人好,所以才美咯?”
雪漾惊觉她在抓她话里的漏洞,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县主,你人也美心也好。”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一样。
前院里的花草都修剪完,已经花去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到了下午的光景,时铃打算出门去走走,身边照例是只带了雪漾。
对于时铃这个不太合常理的决定,雪漾有些碎碎念的,“真是的,县主,你的伤还没有养好呢,怎么能随处走呢,万一触到伤口就不好了。”
时铃只是笑,不作答,在雪漾顾着碎碎念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繁华的街上。
天气很好,街上分外热闹,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各司其所,都各有自己的事要忙,当中也不乏悠闲散步者。
这是都城最繁华的一条街。
时铃缓慢地走着�